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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论如何在女鬼跳楼的背景音效下交流 寻找真凶 ...

  •   沈意桉和萧聿珩同时抬起头。

      “我妈每天晚上都会跳楼。”陈钊的声音苦涩。

      “就从我家阳台上,她先是突然出现在阳台,站在栏杆外面,然后跳下去,‘砰’的一声,摔在楼下。”

      “然后呢?”

      “然后,”陈钊的手指绞在一起,“摔碎的尸体会慢慢蠕动,一块一块合拢,变回人形。她自己再从楼下走上来,回到阳台,继续往下跳。”

      “一晚上,反反复复几十次。”

      萧聿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你妈妈会攻击你吗?”

      “不会,我妈妈的眼神呆滞,对外界完全没有任何感知,好像被控制住了一样,就一直在重复着那个动作,我试图跟她讲话,她完全不理我。”陈钊叹了口气。

      “唯一庆幸的是,我妈妈不会攻击我,要不然每天在家里这个样子,我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窗框都跟着颤抖。

      沈意桉和萧聿珩同时绷紧身体,陈钊却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整。

      “开始了,”他说,“我妈又开始了。”

      于是几个人把女鬼跳楼的声响看成背景音效,继续开始了交流。

      “最关键的还是我爸,”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两位大师,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我和黄叔叔下楼,在楼梯上撞见他了。”

      “他低着头,左边心口有一个大洞,上来就掐我的脖子,我差点就死了!要不是最后关头他忽然松了手,我现在已经……”

      “等等,”沈意桉敏锐地抓住了一个词,“你说你们‘下楼’,你们可以下楼?”

      “下得了楼,但是出不去。”黄飞在旁边接口,脸色很不好看,“大师,不瞒你说,我和钊钊现在被困在这栋7号楼里了。只要一出单元门,就会眼前一黑,再次睁眼,人就又回到楼道里了。”

      “试过多少次了,都出不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10号那天开始。”

      陈钊说:“只有电话能打,所以我才托发小,从一个高人那里弄来了你们的号码,重金请你们上门。”

      “吃的喝的怎么办?”萧聿珩问。

      “我托发小买的,放我们楼下了。”陈钊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矿泉水和方便面,“就这么熬着。大师,我们就快要熬不住了。”

      他说着,忽然站起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大师,求求你们,千万千万要把我爸这只厉鬼解决掉,给多少钱都行!”

      沈意桉把他扶起来,安抚了几句。

      然后,陈钊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个新问题。

      “大师,我还有个事想问,你们有没有办法,把我爸从厉鬼……变回人形?”

      沈意桉一怔:“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让我爸入土为安。”陈钊垂下眼睛,“他就算变成了厉鬼,也是我爸爸。我想让他以人的样子下葬,哪怕是,哪怕是尸体也行。大师,你看有办法吗?”

      黄飞也道:“峰哥生前最讲究体面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当个孤魂野鬼。两位大师,我们盼着峰哥入土为安啊。”

      “大师,我还想问问,”黄飞往前凑了凑,“如果能把峰哥变回来,他的尸体会是完整的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饰似的咳嗽两声。

      “我是说,”他放下杯子,笑呵呵地找补,“峰哥要是死得缺胳膊少腿,钊钊这孩子看了,心里更难受不是。”

      两个人一唱一和,情真意切,可沈意桉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寻常人家遇到这种事,求的是驱鬼保命,是超度安息。可这两个人,话里话外,落脚点都在那具根本不存在的“尸体”上。

      沈意桉眯了眯眼睛,这两个家伙,心里绝对有鬼。

      沈意桉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你爸爸吗?”

      “不知道。”陈钊摇头。

      “我们也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黄飞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峰哥生前为人仗义,也没有什么仇人啊。”

      萧聿珩挑眉:“再说说你家里的基本情况吧。”

      “我今年二十二,大四,本来正忙着找工作,”陈钊苦笑了一下,“现在焦头烂额,也顾不上找工作了,天天就守着我爸这个事。”

      “我妈叫张染,是个护士。我爸陈峰,是初中语文老师。我还有个叔叔陈默,是我爸的双胞胎哥哥,在高中教数学。”

      “你叔叔住在哪儿?”

      “四楼,402。”陈钊说,“我们家在这栋楼里有三套房。我爸602,我叔叔402,我奶奶201。”

      “三套房?”萧聿珩挑眉,“你家家底挺厚实啊。”

      “都是我爷爷置下的。”陈钊说,“我爷爷叫陈勇,早年做生意,那时候家里是有点钱的。但在我爸和我叔叔六岁那年,我爷爷就没了。爷爷一走,家里的生意没人撑着,家道中落,最后就只剩下这几套房子了。”

      “爷爷走之前,遗嘱就分好了。我爸一套602,我叔叔一套402,我奶奶一套201养老。这样儿子们各自成家,谁也不碍着谁,又能就近照顾老人。”

      “你奶奶一个人把你爸和你叔叔拉扯大的?”

      “对,我奶奶曹秀英,一个人带两个儿子,很不容易。”陈钊点头,“所以我爸一直很孝顺,对奶奶对我叔叔,都特别体谅。”

      “那你爸和你叔叔,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陈钊想了想,“我爸那个人,心软,脾气很好,跟我叔叔关系一直不错,就是我奶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奶奶可能有点偏心,更喜欢我叔叔一点。”

      “那你妹妹呢?陈曦是怎么没的?”

      “我五岁那年……”

      “不对,是我妹妹五岁那年,”陈钊的声音干巴巴的,“我爸当时在家睡午觉,我当时在房里做作业,结果我妹妹从阳台的窗户摔下去了。”

      “当时我们听见声响的时候,我妹妹已经……”

      陈钊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似乎不想再回忆当时的场景。

      “从那以后,我爸妈的感情一下子就破裂了。”

      “本来他们感情特别好,出了这事,我妈就认定是我爸害死了妹妹,两个人一下子变得跟陌生人一样,在家常年也不怎么说话,各过各的,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那你母亲,”沈意桉放缓了语气,“为什么要跳楼?”

      “细节我不知道,”陈钊摇头,“但我知道时间,因为上报纸了,就是我爸失踪的那个深夜,她从医院的顶楼跳下去的。”

      “你知道她跳楼的原因吗?”

      “我不太清楚,”陈钊说,“我妹出事以后,我妈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光不跟我爸说话,对我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她心里,只有我死去的妹妹。”

      沈意桉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父亲失踪和母亲自杀,发生在同一个晚上。

      这两件事之间,会有关联吗?

      萧聿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个问题。

      “小陈啊,我再问个事,”萧聿珩状似随意,“你们这栋楼的501,住的是谁?”

      “501?”陈钊愣了愣,“501早就没人住了啊。原来住的是一对夫妻,后来夫妻俩死了,他们儿子继承房子之后,就搬走了,空了得有五年了吧。大师,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萧聿珩笑了笑。

      两位大师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里早已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来,501是厉鬼的老巢了。

      狗系统,给错号码,把我们送进鬼窝,害我们丢了钥匙,差点搭上两条命。真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系统安安静静地装死。

      “大师,你们看这个。”陈钊忽然想起什么,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报纸,递了过来。

      报纸是11月10号的,社会版的角落里,有豆腐块大小的一则新闻。

      《市一院一名护士坠楼身亡》。

      11月9日晚8时许,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张染从医院顶楼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

      报道的最后一段写道:据悉,张某生前长期照护一名十三岁的绝症女孩,该女孩心脏衰竭,始终未能等到合适的心脏供体,病情危重。院方人士推测,张某或因长期照护,对患者产生深厚感情,不堪心理压力,遂轻生。

      “医院给出的说法就是这样,”陈钊说,“我妈是因为照顾那个小姑娘,感情上受不了,才跳的楼,真假我们也不知道。”

      两人点点头。

      沈意桉之前甚至动过张染杀了丈夫,然后殉情的想法,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沈意桉摩挲着报纸,眼睛盯在“心脏”那两个字上。

      好像那天晚上,所有人进行的所有活动,都跟心脏有关系。

      这个副本的名字,叫“谁偷了我的心脏”。

      很有可能是有人想要陈锋的心脏,然后设计杀了他,再取走心脏,导致陈峰变成了厉鬼回来索命。

      必须要找到盗取陈峰心脏的真凶,这个故事才能推进。

      萧聿珩瞥见一旁坐立不安的陈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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