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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系统,我*** 自投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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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那只皮球,忽然穿过了防盗门,一直滚到了沈意桉的怀里。
随后,如何活物一般,弹到了他身后的“陈钊”身上。
随着“啪”的一声闷响,这只厉鬼的动作一滞,贴在沈意桉后背上的寒气消失了。
重获自由的沈意桉,当机立断,立刻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他一把拽开门,拉着萧聿珩就往外冲,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漆黑的楼道。
身后,501的黑暗里,传来厉鬼尖利的咆哮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疯狂地亮起,又疯狂地灭掉,惨白的光明灭不定,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乱窜。
整栋楼的风铃,霎时间全部响起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从一楼到六楼,成百只风铃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摇晃,宛若整栋楼都在尖叫。
两人根本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往下冲。
三楼拐角的地方,声控灯彻底灭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萧聿珩的手机在刚才的混乱里不知甩到了哪儿,两个人只能扶着墙,一步三滑地往下摸。
摸到二楼半,沈意桉的脚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圆滚滚的,被他一踢,骨碌碌滚下了两级台阶。
是那只红皮球。
它就安安静静地摆在楼梯正中央,像是谁特意放在那儿,给他们指路的。
两人绕着它跑了下去,冲出7号楼,一头扎进深秋的夜风里。
冷风灌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两人跑出十几米,才在小区花坛边刹住了脚,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意桉回过头。
7号楼黑黢黢地立在夜色里,五楼501的窗口,站着一个人。
隔着五层楼,看不清脸。
那个人低着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后,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
沈意桉的后背激起一层寒栗,他拽着萧聿珩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路灯底下,才敢大口喘气。
“意桉,”萧聿珩这时候还不忘贫嘴,“咱俩这叫什么,叫死里逃生,虎口脱险,给鬼送温暖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闭嘴,省点力气吧。”
“话说,”萧聿珩缓过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是因为那只皮球才活了下来吧。”
沈意桉点点头。
那只穿门而入的皮球,暂时地制住了厉鬼,才能为他们争取半分钟时间打开门。
如果不是那只球,他们俩现在多半已经交代在501了。
“那个小孩鬼……”萧聿珩挠头,“她这是,救了咱们?”
“现在来看,是这样的。”
沈意桉感慨道:“一开始,我在卧室的时候,她就试图跟我说话。后来我们在客厅,听到外面的砸门声,可能也是她在提醒我们屋子里有危险。”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蓝色腕表,忽然亮了起来。
【叮——检测到进度条推进至10%。】
【恭喜玩家获得奖励:阻滞钉×2。】
【阻滞钉(LV1):命中鬼怪后可造成阻滞与伤害。阻滞钉等级越高,对鬼怪造成的伤害越大。随着进度条推进,将掉落更高等级的阻滞钉。】
【当前等级:LV1。备注:聊胜于无,总比赤手空拳强哦^0^】
两枚漆黑的铁钉,凭空落进两人掌心。
钉子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钉尖泛着一点幽蓝的光。
“好家伙,”萧聿珩掂了掂钉子,“LV1,听着就跟新手村发的木棍一个档次。”
沈意桉刚要说话,面板又闪了一下。
【另外,系统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向两位玩家通报。^0^^0^^0^】
沈意桉的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这个语气,看来是没好事。
【经核查,因系统操作失误,此前提供给玩家的雇主联系电话有误。】
【正确的雇主为:陈钊(7号楼602住户)。】
【此前提供的号码,实际归属人为:陈峰。】
【即玩家方才拨通的,是失踪者陈峰的电话。】
【对此,系统深表遗憾。】
两人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系统,我***。”沈意桉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我们俩刚才拿着你给的号码,直接打给了那只厉鬼?”
【是的呢。】
“然后我们还自报家门,说我们是御灵师,上门驱鬼?”
【是的呢。】
“然后他还下来接我们,把我们请进了他家?”
【准确地说,是501,厉鬼的巢穴。】
【从结果上看,两位玩家是自己走进去的呢。】
萧聿珩气得笑了:“什么叫我们自己走进去的?那是你给的号码!你个狗系统,你给错号码你还有理了?”
“深表遗憾。”沈意桉面无表情地复读,“它遗憾,它居然只是遗憾!”
“我告诉你,”萧聿珩指着面板,“这事要是搁在现实世界,你这就是医疗事故,是诈骗,消费者协会管不管异世界?市场监管局管不管?物价局……物价局确实不管,但总有单位管你的吧!”
【辱骂系统,已记录。】
【温馨提示:系统可能会酌情加大下一副本的难度,望玩家谨言慎行,相互体谅。】
“你还敢威胁我?”萧聿珩撸起袖子。
沈意桉把他拦住了,倒不是怕系统报复,主要是怕他乱打空气。
“跟它置气没用,”沈意桉冷笑一声,“这系统的德行,我在上一个副本就看透了。它要是靠谱,母猪都能评上高级职称。”
“我要求也不高,”萧聿珩掰着手指头,“第一,出具书面道歉;第二,赔偿精神损失;第三,把钥匙赔给我们;第四,把你们系统后台的投诉电话给我,我要天天打,打到你们线路瘫痪。”
【经评估,玩家的诉求:不予采纳。】
【另书面道歉没有,口头鼓励一条:两位玩家能从501活着出来,已经很棒棒了哦。】
沈意桉:“……”
萧聿珩:“……”
哇哦,真贱呢。
“系统,”沈意桉咬牙切齿,“号码是你给错的,我们在501损失的那把钥匙,你应该负全责,至少这得陪我们一把吧。”
【道具掉落规则公平公正,一经发放,概不补发。】
【另外,辱骂系统,已记录×2。】
萧聿珩:“……”
沈意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无语。
吐槽归吐槽,正事还得继续办。
沈意桉按下了面板更新后的新号码,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对面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沈意桉这回学乖了,没有自报家门,先核对信息:“你是陈钊?”
“我是,你是……”
“你父亲是不是叫陈峰,飞鹤初中的语文老师,八天前失踪的?”
“对对对!”对面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我请来的那两位大师?我等了你们一天了,你们在哪儿?”
“小区门口。”沈意桉说,“最后一个问题,你家是几零几?”
“602,”陈钊答得飞快,“7号楼602,我家现在就我和黄叔叔两个人。”
“黄叔叔?”
“黄飞黄叔叔,我爸的老朋友,”陈钊说,“我爸出事以后,他不放心我,就搬过来陪我了。”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硬着头皮,再次走进7号楼。
果然那只鬼是骗人的,7号楼根本就没有门禁,他们直接一拉就开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恢复了正常,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动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大梦一场。
爬到三楼的时候,沈意桉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下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拍皮球的声音。
“啪,啪,啪……”
不远不近,就那么缀在他们身后,他们上四楼,声音就跟到四楼,他们上五楼,声音就跟到五楼,像是在护送他们一样。
六楼到了。
602的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显然门后的人一直在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
眉眼之间,和公告栏寻人启事上的陈峰,有六分相似。
唉,这才是真的雇主啊。
“两位大师!”陈钊激动得声音双手颤抖,一把薅住沈意桉的手,攥得死紧。
“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萧聿珩看着陈钊拉住沈意桉的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602的格局和501一模一样,三室一厅。
沙发上扔着外套,茶几上摆着泡面桶和烟灰缸,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像是要打持久战。
茶几后面,站起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形敦实,脸上挂着热络的笑,见着两人就迎上来,一把握住萧聿珩的手,用力摇了摇。
“两位大师好,两位大师好!”他的手心油腻腻的,“我姓黄,黄飞,是陈峰的老朋友了,做保险的。峰哥出了事,钊钊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就搬过来陪他住几天。”
“黄叔叔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我。”陈钊在旁边说。
“应该的,应该的,”黄飞摆摆手,给两人倒水,“我和峰哥多少年的交情了,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沈意桉接过水杯,道了声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说来也怪,他们不过才报了个"御灵师"的名号,这两人就这么信任他们,多半是系统给的身份加持。沈意桉在心里记了一笔,这狗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大师,”陈钊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里满是血丝,“你们有没有办法制服那只厉鬼?”
沈意桉和萧聿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制服厉鬼的办法,他们当然没有,但了解真相推进进度条的机会,就在眼前。
“有啊。”萧聿珩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开了口,“不过嘛,小陈,我们这一行有个讲究。”
“您说,您说。”
“驱鬼先知情。”萧聿珩一本正经地胡诌,“我们对这只厉鬼生前的事了解得越多,对他的死因推断越清楚,我们的法力就越高,制服他的把握就越大。”
“打个比方,厉鬼就像一道密码锁,他的生前经历是一半的密码,死因是另一半的密码,都凑齐了,锁就自然地打开了。”
这套鬼话,他说得抑扬顿挫,有理有据,连沈意桉都差点信了。
“原来如此,”陈钊恍然,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大师您问,您尽管问,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您。”
黄飞也凑近了些:“对对,大师尽管问,我和峰哥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的事我也知道不少。”
沈意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眼神似乎很古怪。
按理说,父亲和老朋友死去,应该很悲痛,可是两人眼里根本看不见任何悲痛,倒像是急于甩掉包袱的样子。
“那先说说你父亲失踪那天的事吧,”沈意桉翻开山寨机的备忘录,摆出一副记录的架势,“越详细越好。”
“那天是11月9号”陈钊对这些显然已经回想了无数遍,“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是下午五点,我出门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我妈去医院上夜班了。”
“你出门去哪儿了?”
“先去医院看了我女朋友,黄薇薇,”陈钊看了黄飞一眼,“就是黄叔叔的女儿。”
“我闺女”黄飞接上话,长长叹了口气,“钊钊和薇薇在谈恋爱,两个孩子感情很好。”
“薇薇的病,是很严重的心脏病,”陈钊的声音沉下去,“一直在等配型,可到现在还没有等到。那天晚上,黄叔叔约我在医院附近的饭馆吃饭,我们俩就是在商量这个事。”
“是啊,”黄飞又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孩子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急得不行。那天就跟钊钊商量,实在不行,要不要把薇薇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通红。
沈意桉点点头,笔尖在备忘录上敲着,忽然问了一句:“那天晚上的饭,是谁约的谁?”
“我约的钊钊。”黄飞说。
“黄叔叔约的我。”陈钊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互相对视一眼,又闭了嘴。
沈意桉抬起眼:“几点吃完的?”
“十点左右吧,”陈钊说,“吃完黄叔叔开车送我回来的。我到家一开门,我爸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他的声音战栗,“7号楼就开始闹鬼了。”
“具体说说,楼里现在到底有几只鬼?”萧聿珩问。
“三只。”陈钊掰着手指头,“一只是我爸爸……就是那个心口有洞的男鬼,楼里唯一会攻击人的就是他。”
“一只拍皮球的小女孩,是我妹妹陈曦,五岁那年没的,她不攻击人,就是整天在楼里拍球,还有一只……”
他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