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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泥中人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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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的草地被大片影子盖住,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赵知晏“阿梨”
赵知晏坐到她身边,身子挪了挪离得近了些。
江清娩撑着脑袋斜睨了一眼“干嘛”
“看你”
“看我干嘛”
这话很熟悉,江清娩反应过来耳根子都有些烫,这是自己以前老是缠着赵知晏说的话,这家伙最近烦人的很。
不远处是麦田,天色昏暗只看到得到一点点麦穗的影子,这是摇溪今年第一批麦子,风一拂过淡淡的清香味。
江清娩抬手指了一下说道“阿礼你信不信我能在那里变一个人出来”
赵知晏顺着望去“怎么变”
“这是玉龙山的密术”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明日在去”
“好”
两人回去路过篝火旁,秋儿正在和阿久猜谜语,他们能在这逗留那么久也是因为山路倒塌封了路,他们带的人有一半去清路了,这得要一段时日。
客家人热情,这两人看着架势是呆舒服了。
秋儿嘿嘿一笑“抬手”
阿久嘴一瘪,认命般抬了起来,“啪”的一声,很脆的响亮。
秋儿打完抽完手腕,还对自己手指哈了几口气,她打的不轻有点痛。
江清娩摇了摇头,这家伙。
麦子分早秋麦和晚秋麦,江清娩要去的地方正是那边晚秋田,她们要在田里变人的消息在清晨就传开了。
江清娩刚到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围着了,现在这田里都没有水,一脚下去都能陷一半进去。
阿久卷起裤角就跳了下去,他喊道“公主你要在那里变”
她来这身份还没有抬到明面上,都以为是来挖水渠的大人,他这么一喊周围人瞬间退了几步,手放在胸前向江清娩行礼。
“公主,这是公主”
阿久头一缩,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叫顺口了。
江清娩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她让阿久继续拿着棍子在麦田里捅,找了一圈,这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棍子在泥里一挑,半截手骨露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尸臭发散开来,围上来的人都吓得一惊,眼睛都不敢往里头看。
江清娩手挡在鼻尖,阿久已经不敢下一步动作了。
秋儿看着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我来”
这磨磨叽叽的。
她没用棍子,手包了两块布就上前把麦子拨开了,弯腰轻轻挖着,渐渐浮现一张突起来的眼睛,周围的眼皮都被泡发,鼓着包。
秋儿咬紧了牙关,赶紧收回手把布扔在了那只眼睛上。
江清娩急忙问道“怎么样”
秋儿眼眶都红了,声音颤抖“死人了”
早知道就不撑面子自己下来了!
几个人去田里的人挖出来身上都已经爬满了白软虫,这还泡在泥里,他身上挂着几个特质的香料能压尸臭,脸被利器划了,能看到皮肤下露出的森森白骨。
发丝粗糙,骨干瘦弱,是一名男性,已经到了不惑的年纪,身的肉都已经变的青紫,已经开始腐烂,看着已经死了很久,江清娩把他身上的香料倒在了地上。
里面有一种腐草专门用来吸引这些白软虫用的,所以在烂的这么快,这人应该只死了十天。
“这那个哑口子吧”
“好像是”
人群里有人说着,越聊越肯定。
哑口子在摇溪是废人的意思,江清娩听着,能这么久没人发现失踪都是他自己做的恶,嗜酒成性,最爱挑弄良家妇女,早年娶了一妻又经常不干人事,一次妻子重手刺瞎了他的右眼,后面跳井自尽了。
那口井,就是幺儿掉下去的那口。
草席裹着把人带了回去,木真推着幺儿出来散步正好看到。
后面跟着的人还在聊,说哑口子死了也是他自己造的孽,是他的妻子过来锁魂了。
木真听着,抓着木轮的手抖的厉害。
江清娩“木真,幺儿”
两人听到声音低下了头,脚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客家这里地方小,除了一个管村的人没有其他官宦在。
江清娩走到幺儿身边,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不怕”
幺儿攥紧了手,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从草席里露出的半张脸,那只眼睛好像正死死的看向他们这边。
尸体先放在管村的老叔那里,到了旁晚江清娩才去了木真家里。
门一推开浓烈的香气弥漫开来,这院子里晒着是各种各样的香料,木真看着几人,心里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认命了,江清娩是摇溪公主的消息下午就传开了,公主是神明后人一双眼睛能看透世间一切。
木真给几人沏好了茶,里面还飘了点菊花碎。
屋内烛光昏黄,到处都是已经制好的香料放在木匣子里,墙上也挂着几个荷包和幺儿给江清娩一模一样,针角的走工都有些粗糙。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世道太不公了,这人命也太短了,木真是大族姓氏,世代制香,手艺是一绝,摇溪殿里能烧制的香都是来自我祖母之手,我死了克汗,制香的手艺在我阿母那代渐渐败落了,家道中落,我来到了客家,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见我孤苦,屡次想强要了我,我叹命运不公可是上天给我了一个幺儿,我教她制香,教她学识,可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连孩子都敢下手,当时多兰还活着,那身上没一块好肉”
她说的哽咽,不甘藏在了心底。
“她让我制了迷香,戳了那个男人的眼,她跳井前找过我,说对不起我,我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活了,过了几日我才带人去找她的尸首”
江清娩问“那人是你杀的”
木真继续说道“当时我的幺儿只有三岁,长的灵动可爱,那个畜生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等我发现后幺儿已经不能言语了,她哭了两天眼泪都流干了,后面那个畜生每一次来找我,我都下了一点一点的毒,让他的下身溃烂,不能人事,但我没想到他都那样了还想着去祸害我的幺儿,那天我下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他,但幺儿不见了,我划烂了他的脸,用香料掩盖他的味道”
她的手在抖,这时幺儿在一旁的门里拼了命敲打着,唔呀呀的叫着,人是她杀的,所以才想着去跳了井。
江清娩走上前将房门打开,女孩趴在地上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指缝里布满血丝。
木真看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是她没能力让她的幺儿同她一起受苦,一个孩子能懂什么,杀人偿命,那个畜生就不是罪有应得吗?
府衙里的人是两天后赶到的,控诉哑口子的文书写了五页,他的罪证,以及对木真和幺儿的伤害全都记录在册,东西扔在他脚边江清娩端坐在高位上什么话也没提,只冷冷的看着。
府衙的大人单膝跪在地上,眼睛想瞟又不敢瞟,案是公主查的他在来之前准备了一腔的辩解之词,怎么现在不给他用武之地。
锦颇玉达在一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睛偷偷的瞟向了他,又很快收回去。
锦颇玉达咳了两声“你们府衙是人手不够还是怎么了,为什么客家村里这没设投案的地方”
“地方太小没人愿意来”
“那你们当判官干嘛?”
一句话堵死了全部的路,锦颇玉达不笑,眼神就和刀子一般的锐利,使人说话的气都不敢喘太多。
江清娩在走之前提了一句话“人已经埋了,下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
跪在地上的男人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心里深深松了口气,还好公主没刁难他。
山路开封,他们也不能多做停留,择日就动身出发。
客家村的村民站了围了一圈为他们送行,木真推着幺儿在远处看着,江清娩在动身前传了飞鸽去了殿里,新一批的木真香料得在一月后送进殿里。
木真抓住幺儿的手道“幺儿这恩我们得用一辈子去还”
幺儿抬起头,胸口的琉璃珠发着烫,心尖也刻下了一个人的影子,她叫达清戈雅。
锦颇玉达坐在马鞍上,手里拿着荷包,清香缭绕“这东西还挺香,你怎么知道幺儿杀了人,不能是算是出的吧”
江清娩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神棍我天天算这个算那个的”
“那是什么”
她深深吸了口气“幺儿命格有大贵之相,她是孤儿能染上这等命相身边肯定是有大富大贵之人,殿里进供的香料都会标明出处,她说她姓木真时我大抵猜到了,而且每次见到她们就和行走的香炉一样,那片麦田里也有这个味道还有尸臭味,还有是她们自己说出来的,我一开始只是猜测而已”
锦颇玉达扫了扫鼻尖,抬起手“你这鼻子这么灵,那里闻闻我这衣服啥味”
江清娩冷哼了一声“滚开”
她甩起马鞭,离这人远了些,免得沾染了傻气。
水渠难挖,这周边有是山又是河的,那里的管事手里连个地域图都没有,赵知晏到了后和锦颇玉达好几日都不见人。
江清娩坐在窗边,这边境的风景和草原上的是大不相同,流水潺潺,光景清雅,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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