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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幺儿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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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渐行渐远,江清娩回头看了一眼赵知晏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这些年和她一起骑马,马术精进了不少,她勾唇一笑。
拿着马鞭的手抬了起来,赵知晏立刻会意最了上去。
夜晚生了篝火,锦颇玉达才骑马追了上来,他喘着气连连摇头“混蛋你也不知道等一下我”
等抬起头才发现赵知晏身边斗篷下是一个女的,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馕。
他摸了摸下巴打量着“这谁啊”
个头不高,手指纤细,手腕上戴着的银铃到是熟悉。
江清娩才抬起眼冷着声音“是我”
锦颇玉达张圆了嘴,他还不知道江清娩也跟过来了,想调侃的话收了回去,尴尬的笑了笑“公主好”
这些年和著达在战场上脾性被磨得收敛了不少,见了不少人间冷暖,沉稳了许多,军里呆久了这出门也不知道打理一下衣服上沾了不少土。
江清娩扔了一个手帕给他“擦擦”
锦颇玉达一愣“那里”
“身上”她指了一下“好歹也得体面点,别去了北边和难民在一起都分不出来”
锦颇玉达心里切了一声,手用力擦着对江清娩这么说自己很是不满。
摇溪靠放牧为生,有自己的特色,这些东西也通过渡口各种方式向外运送,但总有人看得不爽,背地使绊子,赵国除外还有四个小国,各看各不顺眼,这些年吞并了不少小族,也波及到了摇溪。
税收从每月一次到了半月一次,能者多收,这日子还算过的安宁。
这是雨季涨水不治理一下在过一段日子发展成洪灾了就不是小事,还得建一个堤坝,这一行一共是带了一千余人。
地带开阔,没有人家,赶了三天的路才看到袅袅青烟。
他们穿着的衣着不简单,一看就是上好的云缎丝绸,腰间还别着佩剑,见到的人都朝他们招着手“哈达的将士来客家了”
江清娩身上的斗篷盖住了半张脸,静静的看着。
很明显这最受欢迎的是锦颇玉达,他自己也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高声回应这。
摇溪十五便可娶妻,他如今有二十了,说亲的人肯定也不少。
江清娩摇了摇头,哪家女娃娃瞧上他都是眼睛不好。
“小统领到我客家这来歇歇脚啊”
锦颇玉达翻身下马,扬起眉“谢谢小姨”
女人捂着嘴娇羞道手绢扫在他的胸口“小统领嘴这甜”
客家酒楼里都不是摇溪本地的吃食,江清娩吃了两口就没兴趣了,手里的酒杯晃了又晃。
酒杯里映出了赵知晏的脸,面上带浅浅的笑。
其实江清娩不常喝酒,今天晚上是逼不得已才喝了几口,脸上也只泛起一丝丝的红。
赵知晏勾了勾她的手“不合胃口”
江清娩摇了摇头,她对食物并不是很挑剔,只是这味道实在太淡了些,实在咽不下去。
赵知晏接过酒杯“走去外面看看”
“好”
锦颇玉达还在喝,两人走了也没什么反应,坐在那里拿着酒壶拍手叫好。
江清娩扫扫鼻尖,酒气味都散到她这来了,有些嫌弃。
秋儿咬着鸡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公主”
江清娩手一抬,将人摁了回去“你先吃不用管我”
这赶了好些天的路,好不容易能坐着好好休息吃点好的,江清娩就不想让她跟着,倒是阿久说什么都要粘着,他比之前更胖了,刚当差时是小胖子,现在是大胖子。
江清娩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他的肚子,阿久身体一抖嘿嘿的笑着。
客家酒楼外面有一条青石璐,天色渐晚,只见一点太阳的影子。
草原夜晚飞虫常出,赵知晏把秋儿的胡扇给揣怀里,有东西来就挡一下,很是熟练。
阿久在一旁想拿过来被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他跟赵知晏快七年了,心性也了解了不少,只好悻悻的在一边乖乖当吉祥物。
江清娩看着手欠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你以前啊,可是我同你说什么话都不肯多说几个字的人”
赵知晏垂下眼眸,有些委屈“没有不想多说,只是觉得一个被万千宠爱的公主应该不能和我这样的人沾上关系”
“那现在呢”
江清娩背着手走到了他的前面,女孩歪着头,这次出来为了方便扎了两股麻花辫,上面别了一排小花,串串流苏搭在两颊间,眉心落下了紫彩琉璃,轻轻摇曳着,屡屡碎光慢过眉眼。
赵知晏晃了神,迟迟没开口,眼前闪过梦里的身影,虽说是生理情况,但江清娩可是妹妹啊,自己怎么能梦到她,真是个畜生。
“快点你从这下去”
她闻声转过头,前面是一群人围在一起,里面是一口井。
周围放着枯树,杂草都长了出来,退出来的壮汉手里满是泥,他叹气道“下不去,太挤了”
很明显周围的人都慌张了起来,一个妇人眼睛红肿对着井下喊“幺儿,我的幺儿”
这是有人掉到枯井里头去了。
江清娩推开人群,望下去一片漆黑,她问道“多大的人掉下去了”
妇人抹了一把泪“七岁”
“多久了”
她摇了摇头“失踪四天了,刚刚才在这找到,要不是那遗落的鞋都没人发现的了”
江清娩看着吊水的架子,柱子大有十指连在一起那么宽绳子一共绕了二十圈“这吊下去刚好能到底吗”
“要长一点”
地上还放这那个小孩的布鞋上面的泥已经干裂了,这掉下去最多不超过三日,大概是晕过去了。
井到下面会越来越宽,摇溪人本就高壮,周围一圈人能下去的只有她自己。
江清娩没有一丝犹豫,解开绑在木桶上的绳子,绑在了自己腰间,她还让人去找了一捆新的绳索,下去先把孩子送上来,多余的绳子可以固定孩子的身体。
赵知晏抓住她的手腕“不行,我去找人来下去”
“对啊对啊”阿久在一边附和“不行我下去”
这话一出,不止是江清娩看着他,周围没一个人不盯着他看,阿久红了脸,这要他下去直接当井口塞子了。
江清娩坡开他的手,多呆一秒那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这井底还有一丝生气。
赵知晏还想去拉留给自己的只有一记背影。
没有犹豫,扶着井口她跳了下去,几人死死拉这摇杆一点一点的将人往下放,每过几分钟赵知晏就的喊一声“阿梨”
江清娩每次也只简单的回一个字“在”
井壁的青石板上都长了凤尾草,这底下可不比上面凉快,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手臂一蹭被凸起的石头划了一下,江清娩揉了一下也没管,继续向下降,脚陷进泥土里,火折子轻轻一吹泛起一丝亮光,空气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清娩捂住口鼻,这里不大走了两步才脚踩到一个东西,火折子向下一照,是一只看不清原本样貌的鞋。
“姑娘看到了人吗”
声音在周围回荡,一下一下的敲击在人的心口。
她手心浸满了汗,衣衫都湿了一半,终于在离鞋不远处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人。
发丝沾在脸上,看不清脸,全身都是泥土,江清娩扶起她,探了一下鼻息,气若游丝。
她解开腰间的绳子,井口小只能一个一个的上去。
江清娩将绳子从孩子的腋下穿了过去,也固定住她的胸口,另一节从膝盖开始往上捆,两节绳子打了一个死结,把人绑的像一个蚕蛹,一滴汗滴在手背,已经看不到井口的光亮了。
江清娩紧拉绳子扯了两下,上面的人有了反应,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拉,她心里深深吸了口气,周围的环境幽闭,不由的让人有些紧张。
唇越咬越紧,火折子的光也吹不亮了,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个被绑着的木头从上面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脚边。
睫毛上挂着水珠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心里更多的是慌张,整个人像濒死时的鱼见到了水,江清娩最后连绑绳子的手都在抖,她紧紧抓着直到双脚离了地面,眼睛向上看着火光出现在眼眸里。
地下那难闻的气味仿佛还缭绕在鼻尖,从井口上去到爬出来,一刻也没停歇,她软着脚跑到被扔掉的木桶旁,干呕起来。
手臂上的血干了,衣服都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赵知晏蹲下来将人紧紧搂在怀里,眼前这人身子很凉,颤抖的手和脸颊上沾的土,都让他忍不住的心疼。
赵知晏轻轻拍着“阿梨,阿梨”
江清娩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声音干涩“孩子呢”
“去药师那里了,还好救上来了晚一点谁也无力回天了”
心落了地,她整个人这才缓过劲,刚刚那种无助的窒息感还在脑海里,那个孩子才七岁他掉下去时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都不敢细想。
江清娩回客家酒楼里换了一身衣服,秋儿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身体。
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他们这行来还带了药,纱布缠上去疼得她脸一白。
秋儿眼睛都不敢直视,哑着嗓子“公主你怎么不和奴说一声”
秋儿个头矮,体格子也比江清娩还要小点,刘海盖住了眉毛,她眼睛不大,垂下睫毛的时候还能看到眼皮上那一颗小痣,脸颊上也是肉肉的。
江清娩伸手掐了一把“怎么叫你,你下去啊”
秋儿点着头“我下去”
她这话说的认真,江清娩手一转轻轻弹了一下秋儿的额头“胆小鬼,下去连人估计都托不动”
秋儿瘪着嘴低下头“是奴没用了”
声音细若蚊蚋,手指无措的抠着。
外面传来板车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江清娩对着开着的木窗瞧来一眼问“这是怎么了”
“小统领,命人去搬了石头要把井填上”
锦颇玉达动作也快,等江清娩下去井已经填了一半了,他蹲在地上拿着锤子敲着木板,小臂肌肉收缩有力。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江清娩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哎”
锦颇玉达手一收,锤子差点砸在自己脚上,他脸色变了变回过头“你怎么下来了”
“太晚了明日在弄”
之前这个点他还在军中练武,商讨要事,话咽了下去看到了青纱下被布绕起来的手臂,他眉头紧锁“被什么东西刮到的,严重吗”
“伤口不大不严重”
那下面太黑,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秋儿把半个手臂都包起来了看着伤势很重的样子。
锦颇玉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侍从还在往里面填土,他举起手打了一个手势,手握紧拳再长开,意思是动作快点。
江清娩看到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你干嘛”
“万一再有不长眼的掉下去怎么办”他目光又看向她的手臂,心里的情绪说不上来。
还斯达信徒,这个笨蛋怎么连叫人都不会,非要她下去吗?锦颇玉达在心里说,面上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江清娩眼一翻“那有人这么蠢,现在这周围全都是石头,又不是寻死”
这话一出,手腕上的铃铛晃动了一下,这个口井高度大概在一个成年男性小腿那里,一个七岁的孩子个头能有多高,除了自己跳,或者被人推下去。
这条小路虽然连到了这里但周围都是杂草和枯树,都这样了一看便嫌少会有人来这里。
她转过身,秋儿说了药师的医馆离这里还算得上近,自己得亲自去看看那孩子的情况。
江清娩去叫了赵知晏,人正在厨房里煎药,满屋子的苦药味。
江清娩把人拉了出来问“那孩子上来时什么样的”
赵知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阿梨怎么还下面,让阿久把孩子抱走他就赶紧把绳子扔下去了。
药师的医馆还亮着灯,之前站在井口边哭的妇人正在石阶上呆坐着,看到来人眼睛里才有了点神色。
两人的衣着不简单,王上从殿里派下了贵人来北边治水,信传到他们这边她也才知道,妇人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三步一叩首,最后下一跪在了江清娩脚边。
整个人晃着身体,轻轻抓起江清娩的衣角吻了下去“谢谢贵人救了我幺儿的命”
在摇溪这是对恩人才会行的大礼,江清娩扶起她,帮她抹去了眼角沾着的泪。
江清娩“幺儿怎么样了”
妇人摇着头,苦涩蔓延开来“废了,她本就是个呆儿,如果那天我不在了,她该如何自处啊”
她锤着胸口,无尽的指责裹挟着,命运不公明明这日子就已经很难过了,为何还要添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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