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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中一梦 ...

  •   正午的太阳高挂,空气里满是燥热,窗外是蝉鸣的喧闹声,细细的汗珠落在人的额头上,皮肤都是黏糊糊的。

      江清娩趴在桌案上衣袖被高高卷起,露出白皙的臂膀,墨水染黑了半张纸,这天气怎么睡都不安生。

      “阿梨”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唤她,江清娩半眯着眼,哼了两声,这几天酷暑,夜里她也没休息好,整个人都蔫蔫的。

      赵知晏“阿梨”

      他又唤了一声,趴在桌案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赵知晏在一旁蹲了下来,把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旁的女奴摇扇的手重了一分。

      发丝拂过他的颈脖,淡淡的丁香花味。

      “阿礼”

      江清娩呢喃了一声,意识回笼。

      她用头蹭了蹭赵知晏的脸,这一下搞的人心尖上都是痒痒的。

      赵知晏道“等会我要去武场练箭,阿梨要同我一起去吗”

      江清娩软着声音“晚点去吧,等太阳落下点的时候”

      “好”

      武场在东边,那里有一座高楼正好可以挡阳光,晒不到人。

      天空飞过一群鸟儿,是一群个头不大的椋鸟,一只箭从远处射了出去,那个方向正是武场。

      江清娩皱皱眉“锦颇玉达是不是回殿里了”

      赵知晏愣了一下笑道“阿梨怎么知道的”

      “他又在射鸟”

      空中飞翔的鸟群四处逃窜,能在殿里如此行事的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江清娩手卷起赵知晏的发丝,指间沾了点墨“我刚刚梦到你刚来摇溪的时候了,很瘦我们都生怕你那天咳死了”

      她晃了一下脚,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他们要回偏殿,天气这么热虽然路不远但总归还是不舒服的。

      他低头看着江清娩,因为趴在桌案上睡觉脸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杠,小姑娘皮肤细腻,笑起来还有浅浅的梨涡,白里透红。

      赵知晏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这在走廊里比屋内要凉快些。

      赵知晏道“还梦到了什么”

      “我去书阁给你拿书”

      她手一指,一颗翠绿的柳树半垂在湖畔边,中间的拱桥上生了许多青苔,这盛夏也是雨季,湖水满快满过岸上倒映出这幅影子,在她的记忆里,这颗柳树可没有七年前那么高,这水也没那么清。

      江清娩“他也是在这里射鸟,然后叫我江公主,讨厌鬼”

      赵知晏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我和春夏就走了,去找你,他就跟着后面喊阿梨公主,大公主,大小姐的”

      江清娩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一丝落寞,那时候春夏还在殿里也没有归乡,时间久了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赵知晏刚来时摇溪生过一场大病,他体虚,摇溪本就偏远,水土不服引去了高热。

      整个人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看不到一丝生机,昏睡了好几日,连巫医都说这孩子在这么烧下去,就算醒来也是个呆儿。

      江清娩红了眼眶,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人,胸口被扎满了银针,皮肤下次清晰可见的肋骨,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赵知晏锁骨上有一颗小痣,因为瘦,骨头凸了出来,那颗小痣在白皙的身体上倒显得格外明显。

      她蹲在一边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从赵知晏叫到阿礼”

      阿礼是他的小字,是他有一次在纸上写字的时候被几江清娩无意间看到的。

      赵知晏当时昏睡久了,眼前浮现出额娘那张脸,她又笑又哭,离开赵国前说的那句话,像一个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赵知晏的心口上。

      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得活,故乡还有他最亲的人在等他回来。

      这睡了四日他才渐渐有了意识,殿内的女奴大多都被谦退了下去,屋内的那扇窗还开着,床上的青沙半垂,坐在床上的人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薄唇轻抿,眼眸微微垂下,发丝垂在脸颊几边显了几分病态,这么看是个很让人怜爱的孩子。

      赵知晏生的不差,就是太瘦了,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如同一层纱一般显得轻盈。

      江清娩晃了晃手“看的清楚吗?”

      赵知晏一开始本不想说话,可眼前这人一直烦着他,迫不得已才开了口“我看的见”

      声音干涩,像个旱鸭。

      他这么一来殿里也有半年了,赵知晏身体不好书教先生每隔一日就会来殿里教他学识,江清娩就想着给他去书阁里去找点赵书。

      这摇溪历经百年变迁所有的搜罗过来的书籍都在里面,从汉初到赵初卷帙浩繁。

      江清娩识赵字认的不多,随便拿了几本就走了。

      也就是在去赵知晏偏殿的路上遇到了锦颇玉达。

      她和春夏走过一个河畔,柳树刚刚发出嫩芽,河面静悄悄地,中央还有一座拱桥。

      她不常来这里,今日走也是因为书阁远,走这条小道离赵知晏的寝殿近些。

      一支箭射向空中,惊得飞行的大雁四处逃窜,尖叫连连。

      江清娩皱起眉,这箭从拱桥下射出的,敢在殿内如此肆意妄为她到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

      手拎起裙摆快步走带桥上,是一个身形健高壮的人站在桥下的石板上,一身玄色长袍,肩膀一侧垂落黑色透纱,狐尾制成的半围领在另一侧,发髻高高束起,是一副少年模样。

      江清娩揉了揉眼,这人看这好生眼熟,她拍了拍春夏的手背“他是锦颇玉达吧”

      春夏也眯起眼仔细望了一番“好像是”

      她咬了咬唇,前年见不长这样啊,很黑又瘦,像一只无毛的猴,去了草原养了两年怎么还易容了不成。

      锦颇玉达回过头,手里的弓放了下来,愣了一瞬,她高了,脸没之前圆了。

      “江公主”

      他喊的,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江清娩眼一翻,这下确定了,这就是那讨厌鬼了错不了。

      这锦颇玉达生母死的早,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他是锦颇统领唯一的儿子,他父亲本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锦颇玉达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那张嘴最是贱,手也是欠,不然今日也不敢在殿前射箭,放旁人前一刻刚放下一刻箭自己回旋扎他自己脑门上。

      心里觉得晦气,江清娩转过身要知道是这家伙在这里,她就应该带一条马鞭过来,好好鞭策一下这个嫌人的家伙,

      她刚走下桥,锦颇玉达就跟上来了,他和春夏是一边大,往那一站人高马大。

      锦颇玉达“小公主怎么不理我”

      江清娩斜睨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理你”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春夏怀里的书,赵国送来质子的事情人尽皆知,锦颇玉达打趣道“这书不会是给赵国那个质子的吧”

      江清娩没理她拉了拉春夏的衣角,两人步伐都快了些。

      “小公主别这么冷漠啊,听说那赵国皇子可不受宠了,来的时候连一辆好马车都没有,是不是啊”

      他这张嘴说个不停。

      江清娩捂住耳朵,三个人在殿里上演了一把你追我赶的戏码。

      到了偏殿,锦颇玉达被挡在了门外,他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声,里面传出来是一声轻笑。

      赵知晏坐门口的梅树在树下,这身下垫了张石板他疑惑的看着两人“公主”

      江清娩冲赵知晏点了点头“我在”

      他垂下眉“何事”

      这家伙说话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江清娩对他这样到也习惯了,她让春夏把书摆成一排。

      赵知晏看着脸上终于露出点别样的神色,他刚要弯腰行礼,墙头传来的动静,锦颇玉达探着头往里头瞧。

      他目光落到一旁的赵知晏身上,比自己想得还要弱不经风。

      锦颇玉达冷笑道“喂小皇子,在我们摇溪过的很滋润吧”

      赵知晏看了他一眼别过脸,他无法辩驳什么。

      一颗石头从眼前飞过,春夏长大了嘴想拦都拦不下来。

      锦颇玉达脸一白,捂着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半分。

      江清娩拉起赵知晏的手对他愤愤道“没规矩的家伙”

      春夏看着江清娩拉人进屋子里的背影,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她能磕一个都给小公主磕一个了这么大的石头砸到人腿上,而且江清娩力气不小一匹成年的汗血宝马都能拉着着走,她怎么就没拦下来,立刻吩咐人带锦颇玉达去巫医那里。

      春夏走进屋内摸了一把汗“公主下次可别这样了”

      江清娩不满道“他挑衅我”

      春夏无奈叹气,两个从来就不对付。

      思绪回笼。

      江清娩晃着手臂“你还记得当时他被女奴抬走时的样子吗?这殿里就属他最欠”

      赵知晏轻笑道“那次回去好像是躺了三天”

      “对的”

      江清娩靠着他的手臂,眼睛笑的弯弯好生可爱。

      一名侍从廊的另一头向这边小跑来。

      他单膝下跪对着两人行礼“拜见公主王上请赵殿下有要事相商”

      赵知晏点了点头,牵着江清娩的手轻轻揉了一下“阿梨先回房等我”

      “好”

      一般质子是不能参与他国理政的,可偏偏他就着方面格外的突出,治国献策,平定民心,可所谓是一针见血。

      他聪慧,是殿里的书教先生都忍不住说“此子以后必成大器”

      赵知晏在摇溪长大,王上也不想埋没了这样一个才能,那赵国皇帝昏庸无能,到是生了一个如此有才气的孩子。

      王上对赵知晏是欣赏的,连带着之前看不起他的官宦都礼让三分。

      江清娩坐在亭子里听着殿里的女奴议论

      最近传闻赵国那皇帝又不安分,说什么广招天下贤才入宫赴宴,摇溪面对的是赵国江州口岸的方向,传消息的速度也快,这殿里人人都一张嫌弃脸天天就知道搞点不切实际的幺蛾子。

      这些年,边境动乱,赵国实力不行还想着吞并周边的小国,波及到了摇溪,著达首帅率领了几千名精兵,在边境这么一守就是三年。

      听久了心里烦躁,女奴十七便可以归乡,春夏这一别都有四年了。

      她走后江清娩的公主殿里新换了一批女奴,这干活的规矩还是没之前的女奴学的好。

      “秋儿你帮我把那盆茉莉搬到小园子里去”

      江清娩指了一下,是一盆花朵开的正旺的茉莉。

      秋儿立即点了点头。

      她是替春夏的女奴,人小小的说话也柔柔的,干什么都缩着个脑袋,到底还是春夏在她走后教出来的没学到人家一分半点的精髓。

      “秋姑姑早”

      秋儿端着花盆点头回道“早”

      这日子腻得狠。

      这脑子里想起了春夏刚来时候的样子,叉着腰指挥底下那些人干活,那大大咧咧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见过小公主,我叫春夏,王妃取的名,春天开始夏日生长,说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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