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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的眼睛亮晶晶 我就值五毛 ...

  •   郑宫没请到梁凉。

      而包厢里的同学都请到了搭子。

      他看着带来搭子的同学,欢声笑语,说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暗语,莫名觉得他班上的人都交了男女友,而他自己是一条单身狗。

      徐鹏坐他边上道:“梁凉抽不开身也正常。要考年级第一,还要跟你互动学习,肯定要付出非常的努力;他不仅在学校一头扎进题里,肯定连回家上厕所也戴耳机听听力——他忙,你多体谅他。”

      郑宫听这话觉得奇怪。

      他感觉自己像嫁给一个成天在外面应酬的男人守活寡,而他的好闺蜜鹏姐来安慰劝导他:梁凉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教你做题(挣钱给你)!

      “我没事。”他说实话。

      戴风烟劝慰:“郑哥,你别强颜欢笑了,我看得出,你难过得要啃椅子了。”

      他端来杯子蛋糕,上面芝麻大一块,蚂蚁吃了可能嫌撑,他说:“这是我搭子给我做的小蛋糕,我只咬了十分之九,剩下这么多,都给你吃。”

      “郑哥,这是我搭子做的饼干。”

      “还有我搭子做的果茶。”

      天老爷。

      他郑宫更像守活寡开茶话会叫闺蜜来安慰了。

      看梁凉的电话打过来,他说去接电话。结果还没出门呢,就听后面说:“郑哥的心被伤透了,偷偷躲到厕所去哭,还要找借口说去接电话。”

      郑宫:“……”

      他忍无可忍,一定要把梁凉带过来。

      普天同庆,他搭子主动说来。

      “怎么突然改主意?”

      “我脚趾撞到球网边上的铁杆,撞出了甲沟炎,今天打不了球。”梁凉道,“你把饭店位置告诉我,我打车过来。”

      “你还在学校边上的体育馆?”听背景音有打球声,郑宫问。

      “嗯。在给伤口包扎,大概十分钟内出发。”

      “你别动,我过来。”

      “不用,又不是走不了。”

      郑宫:“我买药带过来,你千万别乱走。”

      他挂了电话,呼叫系统:“买复原喷雾,小罐装。”

      【爽度已扣1,剩余66爽度。】

      郑宫风驰电掣到体育馆,找到急救箱边上的梁凉。他让搭子把腿放到坐垫上,再小心地揭开纱布,露出气血不错的脚趾,粉色的,然后发现是撞粉的。

      “你买了什么药?”

      “还是上次那Made in China。”郑宫取出喷雾。

      他把喷头对准伤处,喷了一下,再喷第二下就没了,不过好在脚趾褪了红,便道:“你试试脚能不能下地走路。”

      “不能。”

      “你还没试。”

      梁凉卷起裤腿,两个膝盖包在纱布里,透出红。“我其实不只脚趾伤了。你还有药么?”

      郑宫呼叫系统:“再买两瓶。”

      【爽度扣2,剩余64爽度。】

      梁凉又卷起袖子。“我手肘也摔了。”

      【爽度扣2,剩余62爽度。】

      梁凉掀起速干球衣。“两个肩胛骨伤了。”

      【爽度扣2,剩余60爽度。】

      “……该不会,两个屁股蛋也伤了?”

      “那没有。”

      郑宫放心了。

      虽说一下扣了七个爽度,但比起买大瓶扣十一个爽度,还是省下了四个爽度。

      他正感叹自己会过日子,他搭子脱掉另一只短筒黑袜,露出五根粉色的脚趾,有点不好意思问:“还有药么?”

      郑宫:“?”

      “我一共伤了六根趾头。”

      “为什么不一起说?”

      梁凉默了会儿,“打球踢到杆子,踢一下就显得蠢……我同一只脚,不小心踢了五次。”

      他轻咳了下,挠挠脖,双眼望向别处,有些不自在地说:“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但要是你能治,就顺便帮我治了。”

      郑宫生无可恋地拿出五罐小喷雾。

      他原本只用花十一个爽度,然而为了省爽度,反而走弯路,还多买了一瓶喷雾,多花了一个爽度。

      好在他能带搭子去吃饭。

      “我要打球。”治好了的梁凉不认账。

      郑宫:“?”

      打你爸爸的妻子的球!

      不是说好吃饭么?吃饭啊,去跟他吃饭啊。饭不香么?颗颗晶莹的白糯糯大米饭不比羽毛球好嚼么?精品竹材制作的高端黑筷子不比球拍好拿么?

      他搭子忘恩负义。

      他搭子没肺没心。

      他搭子成天就知道把那破球打来打去。

      他搭子一箭双雕,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呸!是赔了搭子又折爽度。

      郑宫郁闷地出体育馆,想躺在马路正中央睡觉。他当然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他只会控制好情绪,跑到商店买一包烟、两瓶王老吉、一个打火机。

      想了想,把火机换成一个泡泡棒。

      他靠在树边,把凉茶揣在兜里,拆烟拿了一根。把滤嘴放口里含吸了下,再吹一口泡泡,就当抽过烟了。

      泡泡棒有七八个孔,吹一下,面前都是彩色的泡。有的泡刮到尖硬物上戳破了,有的泡黏在湿润的叶子上随风轻晃,还有的在周身环绕不散,遮挡视线。

      眼前飞了个大彩泡,他伸手想扇碎,却听到凝冰声。

      那泡泡表面生出雪花,凝成冰球。

      冰球骨碌碌滚,滚到白色运动球鞋旁。

      他抬眼看到梁凉,就见梁凉已换下球衣,穿了一套休闲装。

      “怎么不等我?”

      郑宫怔了下。“你不是打球么?”

      “我也答应了跟你去吃饭。”梁凉道,“刚才跟那个人打球,还差一回合打满,我不想有始无终,就抓紧打完找你。”

      他发觉什么,往郑宫手里瞟一眼,挑眉:“抽烟?”

      “戒了。”郑宫拿一罐王老吉给他,“打完球,喝点降温的。”

      梁凉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催促:“快打车。”

      “打什么车,”郑宫一指体育馆对面的饭馆,“还没一千米,就当跑操跑过去了。”

      郑宫终于带上了梁凉。

      他站在包厢外面,还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郑哥看起来坚强,实际上是个比我们都小的敏感弟弟,待会儿他回来,咱们都不准提梁凉……”

      “不提什么?”梁凉打开门。

      包厢里的人一呆。

      郑宫斜身探头:“我带来了——”

      他接过球包,胳膊倚在梁凉肩上,对他一笑:“我搭子。”

      “卧槽郑哥!!”包厢沸腾,“你居然能把正在打球的梁凉叫过来!”

      “四班班长戴风烟发来贺电。”

      “四班课代表发来贺电。”

      “四班……”

      “行了,”郑宫拉开一把椅子,让梁凉坐,“再把他吵跑了,你们去请。”

      “郑哥凶人家,”戴风烟倒在学习搭子身上,矫揉造作,“搭子哥,你可要保护好我。”

      众人爆笑。

      徐鹏站起来:“我来说两句。”

      学生把双掌拍得似快板响。

      “首先,祝贺我们四班联考大捷!首先,感谢尖子班同学的鼎力相助!”徐鹏举起橙汁,一只手随语调往上扬,“还有首先,要狠狠地、重重地、用力地感谢自己!感谢不放弃、肯上进、相信自己的自己!”

      “好!!”

      橙汁狂饮,颇有歃血为盟的气势。

      众人欢到电影院重看《哪吒》,吃爆米花喝可乐。再欢到KTV,兴奋的气氛丝毫未减,纷纷要两位校草唱歌:

      “郑哥以前天天哼‘就这个feel倍儿爽’,唱《倍儿爽》?学神喜欢唱什么?”

      郑宫:“我唱《中国人》吧。”

      梁凉:“我唱《少年中国说》。”

      “正能量!”徐鹏握拳一举,“朝气蓬勃!”

      郑宫喝口温开水,嘴里再拉长搓扁“咪咪咪咪”,变调子开嗓,又“啊啵呲的”念几遍,最后才拿起麦,套上话筒罩,扫码点歌。

      “我以为已经唱了一首。”戴风烟挠头。

      “人家高考路不是白走的,”徐鹏压低声音,“这就叫专业。”

      郑宫开唱:“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八——千里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不论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

      学生自发跟唱。

      郑宫唱到“手牵着手,不分你我”还蹿起来,让每个人手拉手,随音乐节奏摇摆。看梁凉不跟其他人拉手,就自己跟他拉手,像演唱会举应援棒,举高晃。

      到梁凉唱《少年中国说》,也把郑宫推做各种动作,让其他同学热血同时不忘大笑,末了齐唱:“不负年少!”

      再点歌,两班齐唱《逆战》:“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暴风少年登场;在战胜烈火重重的咆哮声,喧闹整个世界——”

      徐鹏听得热泪盈眶。

      “我也破例高歌一首!”他点了《死了都要爱》。

      “鹏哥!鹏哥!”学生欢呼。

      徐鹏:“死了——”

      咚,他踌躇满志地唱,谁料第一句调子起太高,刚唱两个字就缺氧晕厥了。

      学生吓了一跳,刚想打急救电话,包厢的门被破开,原来是来突击扫黄的警察。

      郑宫看到熟面孔,立马拉着梁凉一起,向警察作证都是好学生,又把准备人工呼吸的班长拉开,赶快叫他们把徐鹏送医院。

      到医院,徐鹏病床围满了人。

      旁边病床的人说他是“好老师”,一定是在讲台上讲课、过度劳累倒下的。这话羞得他满脸通红。他对学生道:

      “好了,老师休息,你们先回去。回去发短信报平安,不然我一个个去家访。”

      学生纷纷道:“鹏哥,你养好病再出院。”

      “老师知道,”徐鹏在枕上点点头,“你们快回家,到了家报个平安。”

      学生应好。

      出了医院,郑宫跟梁凉走在路灯下,不时聊会儿天,再远望高架桥上来来往往的辉亮车辆。

      “梁凉,今天玩得开心么?”

      “还行。”

      “你打球,经常受伤么?”

      “受伤是常态。”

      “不疼么?”

      “虽然受伤是常态,”梁凉笑了下,“但我很热爱。”

      他的眼瞳在灯下闪了闪,说:“对球的热爱,是我的第一大内啡肽。你在打球时,是完全感觉不到痛的;你能感觉到的,只有你手上的拍,和你眼前的球。”

      “有热爱的事物,能活得很舒服。”郑宫好奇问,“第二大内啡肽是什么?”

      “没有。”梁凉道,“我只有两个内啡肽,他们同样重要,在我心里排在同位。”

      “我差点忘了,”他忽止步,在口袋摸找,把东西递给郑宫,“要送你礼物。”

      一根草莓棒棒糖。

      “你不缺钱,想要什么自己能买,我就随手买根糖给你。”

      郑宫觉得他搭子太敷衍了,送礼物送根五毛钱的糖挺好的,毕竟是学生又不是大老板,还没挣钱。

      但是说话非要加个“随手”。

      你说“精挑细选准备很久”也行啊,你说“货比三家专送朋友”也行啊,你说“趁五毛钱特价批发了九十九根”也行啊……

      说什么都行,为什么要加敷衍词?

      他要对梁凉大发雷霆。

      “千里送棒棒糖,礼轻情谊重。”郑宫道,“一块钱两根,你不会只买了一根。”他伸手要,“另一根不如也给我?”

      “你自己去买。”梁凉拿出黄澄澄的五毛硬币。

      真就买一根糖。

      郑宫接过五毛,拆开糖在嘴里咬得嘎嘣响,心想他搭子已经不是态度的问题了,是压根不在意他。

      其实不在意也没什么,但好歹他教梁凉这么多天,算师生关系。而他对梁凉而言,是一个值五毛钱的路人。

      他要谴责他搭子。

      “梁凉,我觉得你……”

      “我怎么?”梁凉侧身看他。

      “很诚实。”

      啊啊啊,他不能说他搭子。

      他郑宫是伪男高,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去批评一个真男高,不然就是大人欺负小孩儿,爷们儿忒不要脸了。

      “我打球又不是秘密,跟你说一声怎么就算诚实?”梁凉想了想,道,“既然你话说在前面,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另一大内啡肽。”

      他手在后颈摸了摸,又握拳抵了抵鼻子,紧跟耳红、脖红、脸红、唇红道:“我女朋友。”

      夜风轻吹,发丝乱飞。

      郑宫笑得很竭力:“恭喜你啊。”

      “谢谢你的祝福。”梁凉道,“你也别太羡慕。只要你不像从前那样,找女朋友,还是有希望的。”

      “你想跟女朋友结婚么?”

      梁凉快步往前走。“谈恋爱不以结婚为目的,都是耍流氓。我肯定要结的。”

      他拉了拉肩上的球包带,停住步子,回身道:“等我毕业工作挣钱,攒几年钱就能结婚。”

      渺朦的光下,他笑得那么期许。

      郑宫走到他跟前,五味杂陈:“你见过你女朋友么?你知道她长什么样么?”

      “她身体很结实,很健康。”梁凉笑着抬胳膊,手指点点小臂,“我看她的手臂肌肉,比我的还有型。”又拉过他的手臂看,“比你的肌肉线条还……”

      话一顿,他眼底一惑,凑近看,仔细瞅着。

      郑宫连忙缩回胳膊,岔开话:“那,会长是很魁梧,是的,特别健康。”

      梁凉笑了一笑,抬头看夜空,道:“你当然见过她了。我跟她谈了很久,虽然没见过脸,但我感觉她像天上的星星,即便朦胧,我夜晚回家,总能被她照到。”

      郑宫不敢再问。

      因为他搭子对“艾水京”一往情深。

      但“艾水京”是假的,他是真的。

      好悲伤啊搭子,你女朋友是你男哥们儿。阳阳是没有结果的……搭子,爷们儿无能为力,唯有网恋多骗你两天,让你别想着奔现。

      郑宫正忧郁,迎面撞到一个人。

      董子凡“哎呦”倒地,看也没看就拍地嚷嚷:“我明天还要上学,你把我撞伤了去医院,我错过老师讲试卷,高考要少考五六十分!一分要抵千军万马,一匹马收你一角钱,10000乘0.1乘50就是五万,再给你打0.01折,五十!少一分不走!”

      郑宫看他穿服务生的衣服,猜是刚做兼职下班。他没了解这人的家庭,不过董子凡的爸妈似乎很势利,是家里贫困么?五十说多不多,撞一下赔五十也合理。

      他掏钱,他搭子不准。

      梁凉:“打几折?”

      “青天大老爷,”董子凡只顾哭天哭地,也没听出熟人声音,“五十块都不够我打车去医院,我是在为你们节省开支啊!你们还想怎样?0.01折,就这个价,不能再让了。”

      “我把你打骨折——董子凡。”

      董子凡瞬间站起,拍身前身后,搓着手臂。“这么巧?你们大晚上闲逛,不怕遇到鬼么?小心鬼附身,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掉过身摸后脑勺,喃喃:“我怎么走这边来了?”

      “你想讹钱。”梁凉说。

      董子凡猛转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手去过你钱包?”

      “你要是偷钱,我更瞧不起你。”

      董子凡的脸一下血红。

      “梁凉,”郑宫摇头,“你让他走。”

      梁凉问董子凡:“你身上带现金没有?”

      “关你什么事?”董子凡没好气,“我又不要你的钱。”

      “我只是想问,”梁凉一笑,两根手指夹出一张一百、一张五十,“你有没有一百五十块?”

      郑宫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之前董子凡讥讽他总分考不了一百五,他搭子在帮他出气。

      “你少瞧不起人!”董子凡冲上来,在六步远的地方站定,“郑宫他是考得比我高,可他是抄的,而我是一分一分考上655的!你这次比我多几分而已,我会赶上你!”

      “他没抄。如果你不想脸上多一个网拍印子,就向他道歉。”梁凉扬扬钱,“一声道歉,换你三次倒地讹人,不是很划算么?”

      看董子凡怒不可遏,郑宫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梁凉身前,好言好语:“要是你家里困难,可以跟校长反映。学校每年接受了很多捐款,你不如多占点富人的便宜?”

      “我家穷不穷关你们什么事!”董子凡骂道,“二哈郑宫,校长没长眼睛,你抄还给你发钱!嘴毒梁凉,我穷死都不会要你一分钱!”

      梁凉上前:“你再说一遍?”

      郑宫拦劝他。

      董子凡倒退一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最好停下,否则我跟你动刀子,弄你一身血!”

      “你站着别动,我回家拿拍子甩你。”

      “你包里不是有拍子?你有本事现在甩我!”

      “你也配被我的新拍子打?!”

      “我怎么不配?!”

      正当郑宫左右劝时,董子凡霍然抽出圆珠笔刺向他。当他跟梁凉要挡法外狂徒的那刹,董子凡抓起梁凉肩上的球包就跑。

      “梁凉!我告诉你,我配!”

      “你妹的还我拍子!”

      梁凉是怎么跑了五条街抓到董子凡的,又是怎么打起来的,最后又是怎么被举报抓到警察局的……

      郑宫回忆起来,只有混乱乱混,总之打打打、扯扯扯、拉拉拉、骂骂骂,就这么稀里糊涂警局二进宫了。

      “郑宫,你不是‘我也上学’么?”警察在调解室抱臂,“你看你从前一个人打架,现在倒好,教坏好学生梁凉,去打别的学生。”

      “警察叔叔,我是劝架的。”郑宫举起两条被挠咬的胳膊,“左边梁凉打的,右边董子凡咬的。”他抬起鼻青脸肿的脸,“你没看见我伤得最重么?”

      警察正拿出碘伏,听此言,眉毛一高一低,瞄瞄毫发无伤的梁凉,瞅瞅脸又红又黑也没受伤的董子凡,不免摸下颔,瞧了瞧郑宫,问:“是不是你,你欺负他们两个,他们才联手打你?”

      郑宫:“?O ?”

      “是董子凡讹人,没讹成又抢我球拍,我才动手打他的。”梁凉道,“讹人数额不大,我不追究,但是,”他瞥眼董子凡,“我球拍值几千,他抢拍子,这数额能定罪。”

      “你威胁谁呢?”董子凡皱眉,“你跟我打架互殴,你也能留案底的!你让我档案上有污点,你也别想干干净净。”

      “哎呀好了好了,”警察两边劝,“你们当学生的,哪有这么多仇仇恨恨?互相说句‘对不起,好同学,以后我们一起去干饭’,不就和好了么?”

      “不行!!”

      警察把手撑脸,倒扣中性笔在本子上,用笔尾一下一下敲。“你们想让叔叔怎么解决矛盾呢?”

      梁凉:“他死刑立即执行。”

      董子凡:“他坐牢无期徒刑。”

      两声一出,把警察惊了下。

      董子凡骂梁凉:“你的心是黑的,大大的黑!死刑死刑,你家给阎王爷当判官的啊?”

      “当你妹。”

      郑宫看两方焦灼不下,只能由他来服软了。

      “搭子……我脸还疼呢。”他倒抽口气,伸手扯一扯梁凉的外套,“我们别管他,出去到药店买点药我涂,免得我破相,以后不好找媳妇。”

      “你还想找媳妇?”董子凡恶毒道,“郑宫,等你结婚,我就跑你婚礼现场,在新娘耳边说你是个爱翻垃圾的暴露狂!看你娶不娶得到老婆!”

      “你让我兄弟找不到老婆,”梁凉恶毒道,“你就做他老婆!”

      郑宫:“……”

      警察:“两位同学情绪过激,请注意言行,不要再伤害我们的郑宫同学。”

      他站起身,跟身旁的警察对视一眼,说:“叔叔们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冷静冷静。”

      厕所传来抽水马桶的笑声。

      郑宫无奈呼叫系统:“老陈在做什么?”

      【回宿主:老陈刚叠好今日晾晒的校服,正在为宿主铺床。】

      【刚换了粉红床套,在床垫下放香包,还把枕头里的棉充得鼓起。看来老陈把宿主当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呢。】

      “什么小蛋糕?我还大铁砖呢。我手机被警察收了,你想方设法叫老陈来捞我。要快点,我明天还要上早自习。”

      【呼唤老陈,需要10000爽度哦。】

      郑宫懵了:“夺少?”

      【一万爽度。】

      郑宫果断放弃,再三求求警察,拿回了绞上去的手机,给老陈打电话。

      董子凡一看他打电话,先软了三分,再听到是给家里人打电话,马上道:“警察叔叔我认错。”

      他对梁凉、郑宫鞠躬:“是我不对,请你们原谅。”

      郑宫立马把没播出的电话挂了。

      “原谅行,”梁凉道,“你跟郑宫说,你分没他高。”

      董子凡愧怒服软:“郑宫,我考得没你高。你是真材实料,你是四班骄傲,你是国家栋梁。你牛逼,你真行,你是马兰开花二十一,你聪明,你绝顶,你是可造之材两弹一星……”

      “好了孩子,”警察握住他的肩,“你也是好样的。叔叔呢,很喜欢你们这群孩子,但是呢……”

      他把三人的手强行拉握在一起,把他们送出门口,再往外一推,道:“再也不想在警局看到你们。”

      “我们以后再也不打架,”郑宫招手,疼得龇牙咧嘴,“一定遵纪守法。”

      “郑宫啊,赶快把脸治好。”三五个警察出来,扬扬下颔,放声笑,“等喝你的喜酒。”

      “一定!”郑宫随手揽住梁凉的肩。

      董子凡跺了下脚,走远了。梁凉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郑宫步行送搭子回家。搭子问他不用去药店买药么?他说家里有药,回家再搽。他搭子就让他回去:“我自己回家。你回去抹药,免得伤口感染。”

      “创口贴封住了,不会感染。”

      “我不用你送。”

      “我再送几步路。”

      月色下,郑宫跟在梁凉身后,迎风又走了一截路。梁凉回头叫他走。他只说再送几步,然后一直送到直巷,停住脚。

      “我送到这里。”

      他看梁凉往前,再往前。球包的logo在灯下闪烁,一圈灯光打在后脖,打在外套拉链上,打在鞋尖。几颗石子随脚一踢一踢,咕噜一声,冒了个泡般,停了。

      梁凉掉过身看他:“谢谢。”

      便闪身进了小区。

      郑宫拿出裤袋里的棒棒糖棍,搓转着,自语:“你谢谢,你谢谢只买一根棒棒糖,你买两根我也好想一点啊。”

      他回家用五毛买了根糖,拆开咬在嘴里,自觉无聊,拨开梁凉买的那根草莓棒棒糖的棍纸。

      棍纸掀开一角,忽发现有字。

      郑宫赶忙回去,炸酱面也没吃,奔到浴室洗澡。洗到一半身上疼,想起来有伤,就用三爽度买复原喷雾治疗。洗干净套上睡衣,站镜子前搽大宝香。

      万事俱备。

      郑宫完整地打开棍纸:

      “这纸不知道你会看到,还是会扔掉,反正我写了。我知道这次奖金多几倍,还有赠送的球拍,都是因为你。我很开心,谢谢你。

      “感谢如下——

      “谢郑宫谢谢谢郑宫谢郑宫谢谢谢谢郑宫谢谢谢谢谢郑宫谢谢郑宫郑宫谢郑宫谢谢谢郑宫谢郑宫谢谢谢谢郑宫谢谢谢谢谢郑宫谢谢郑宫郑宫谢谢谢谢谢郑宫谢谢郑宫郑宫射关□□关□□关□□关□□关口(笔芯没墨写一半)。”

      郑宫忍不住笑:“没墨换支写不行么?我这么不值钱?幸亏没把棍扔了,扔了不就白写了?你这么含蓄干什么?有话就说,写纸上……写纸上也好。”

      他把字拍下来,换成手机屏保,再把棍纸卷成棒,拧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涂上草莓色的渐变水彩,串在一条绳上,挂在床头墙上的挂钩上。

      空气弥漫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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