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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酒师 傅至峤走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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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至峤走向酒架,取下一瓶深色的黑麦威士忌、一瓶紫罗兰利口酒,又拿了青柠和一小罐接骨木花糖浆。他动作娴熟,用量酒器量好酒,挤入青柠汁,加糖浆,放入几块剔透的方冰。
然后他用搅拌杯匀速搅拌,接着滤入冰镇过的宽口玻璃杯。最后,用喷枪快速灼烧一片脱水紫罗兰,让香气弥漫在杯口,再将它放在酒面上。
一杯呈现渐变紫金色的酒推到了林序面前。
“紫丁香菲士,”傅至峤说,“或者,我叫它‘紫气东来’。”
林序道谢,先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威士忌的醇厚被紫罗兰的柔媚包裹,青柠的酸一闪而过,尾调是若有若无的烟熏花香。
“很好喝。”他诚实地赞道。
“你喜欢就好。这个我也是前不久刚学师的。”傅至峤又笑了一下。
林序直觉今晚的傅至峤情绪会比第一次遇到时好很多。
其实傅至峤生就一副浓颜,骨相冷峻,棱角分明,脸部线条清晰利落,再加上身高和气场摆那儿,不笑时带着天生的距离感。
但只要他真心地笑——那笑意先从眼底漾开,亮汪汪的,清澈生动。于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那点清冷的疏离,顷刻便被这笑意融得干干净净。
林序觉得,此时的傅至峤就会很容易让人想亲近。
察觉到傅至峤的好情绪,林序放开了些,也敢和他开玩笑了,“你刚学师就敢做给顾客喝?”
“对呀,谁叫我是这儿的投资人,没人管我。”傅至峤语气轻松,眼尾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那点未散的笑意染上了一丝傲娇的、近乎顽皮的神气。
林序问他还有没有其它擅长的酒饮。
“有。”
傅至峤回答得干脆,又开始新一□□作。
这次手法更快,冰镇的搅拌杯,精量的干金酒和干味美思,熟练的搅拌、过滤,最后用柠檬皮在杯口抹上一圈,挤出精油,再轻轻投入杯中。一杯清澈剔透、冰雾缭绕的法式马天尼放在了林序面前。
酒液清澈凛冽,口感平衡完美。
“厉害。”林序真心称赞,觉得傅至峤不输专业调酒师的水准。
过了会儿,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傅至峤便摘下了调酒师的围裙,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示意专业的调酒师接手。
他和林序上了酒吧二楼,找了张小桌坐下,又点了酒和佐酒的餐食。
林序问傅至峤今晚他的时间安排。
“和你一样,”傅至峤语气懒洋洋的,“今晚正好是个闲人。”
林序想和他多聊一会儿,便主动找了个话题:“你大学里平常学业忙吗?”
傅至峤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他,“在大学的学习不忙,但校园外有很多事要忙。”
“比如投资经营这家酒吧?”林序边喝边顺着问,“累吗?压力大吗?”
傅至峤摇了头,“投资这里只是好玩,纯粹出于自己的兴趣。没指望靠它赚钱,盈亏无所谓,自然就没什么压力。我反而把这当作一种放松解压的方式。”
林序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第一次听说,投资可以不是为了赚钱。
他抬眼环顾四周——从奢华的装潢、丰富的藏酒到专业的音响、高水平的驻唱... ...这家店的投入显然不菲。
“其他投资人知道你这么想吗?”林序挺好奇,就算傅至峤这么想,其他投资人也不一定会答应吧。
傅至峤闻言也顿了一下,好像没太听清林序问的,“什么?”
“哦,我是好奇,这家酒吧其他投资人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投资的?他们或许会更关注市场表现和盈利?”
“没有其他投资人。”傅至峤回答。
“嗯嗯。”林序点点头。点的酒度数不低,他喝到这会儿,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听到什么都是先下意识地肯定。
点了几下之后,他突然停下来,眼睛缓缓睁大,直直看向傅至峤,张开嘴发出惊叹“啊!”
——他才把眼前人说的话往大脑里顺溜了遍。意思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二十左右的青年,独自投了至少几百万搞一家酒吧,结果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哪怕这些钱亏了都无所谓吗!
看来网上说美区留子多富贵还真不是胡说。
林序再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参差有了实感。
傅至峤看着林序——酒精在他的脸颊熏出一层粉色,圆溜溜的眼睛朦朦的,配上那副懵懵的表情,莫名觉得有点逗、挺好玩的。
于是他顺手拿了几条餐盘上现烤的薯条,往林序嘴里送,有点逗猫的感觉。
林序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夸张?
他赶紧收敛了脸上过于直白的惊讶,怕自己反应不得体,试图转移话题。
傅至峤属于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但是有一点好——他不闷,不管林序挑起什么话题,傅至峤都愿意接下去。
林序觉得他在生活中应该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可是两个人交集太少,酒过几轮,在林序主动分享完自己的剧组生活后,最后还是聊到了共同认识的潘驰扬。
林序问潘驰扬现在怎么样了?追到吉他手宋棠了吗?
“难说。”傅至峤露出一种有点无奈的神情。
“怎么说?”
“够呛。”傅至峤言简意赅。
“你觉得宋棠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嗯。”
林序凝起眉头叹了口气,他有些为这位热情的好友感到难过。
傅至峤倒是没怎么触动,“其实他也没多认真。他这个人,这个月喜欢这个,下个月就喜欢那个了。他自己也知道追不上,表现得还没你感慨呢。”
“哦,这样啊。”林序听罢,那点同情心立刻偃旗息鼓,继续喝酒。
傅至峤又和他碰杯,一起干了一轮。
楼下的蓝调换成了慵懒的爵士钢琴。
墙上的复古壁灯投下蜂蜜色的光晕,懒懒地漫过座椅,在舞池边缘与跃动的霓虹交融,将每道人影都拉得悠长而变幻。
有人陷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独自晃着酒杯,似乎正在等人。
有人在舞池贴着耳语,随着慢拍爵士轻轻sway,暖昧一触即发。
有人在包间聚会狂欢,骰盅摇得噼啪作响,为无关紧要的输赢问候对方祖宗。
... ...
林序和傅至峤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因为酒意和这满室浮动的松弛感,仿佛比刚坐下时靠近了那么一点。
林序眯了眯眼,酒精让视线有些柔软地失焦。傅至峤已经解开了领口附件的几粒纽扣,姿态闲散。
他们的话没有更多,视线碰上,也不必刻意找话填补空白。
夜色还长,酒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