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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调酒师 “好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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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我没惹你吧。”林序为自己叫冤,“我是看你舟车劳顿,好心来看望你,谁知道你又在和年哥吵架。”
“什么叫我和他吵啊?”裴隐那股憋着的火正没处撒,逮着林序的话头就咬,“是方苍年主动找不痛快,是他和我吵好吗!”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被他踢得歪到一边。
他下巴朝房间里那张大沙发一扬,语气很冲:“过来坐!”
“好好好,我说错了。”林序从善如流地过去坐下,熟稔地安抚,“您消消气,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隐抱着胳膊,又对着空气运了几秒钟的气,胸口那点郁结才勉强顺下去,没再把余火撒到林序头上。
林序适时转了话题:“你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别提了”裴隐头痛起来:“航班飞了十五个小时,终于把我从大重庆运到了纽约州,飞机上睡也是迷迷糊糊的。我现在还困呢!”
“那就折磨人了。”林序问:“对了,你晚上的词记得怎么样了?”
裴隐整个人往后一瘫,陷进沙发里,理直气壮:“一字未记。”
他向来不是那种提前做足功课的演员类型,台词多是到了现场记,真卡住了,也有人提词。除非后面某场戏的台词密得像小作文,他才会提前记一些。今晚的戏份台词不算多,加上旅途劳顿,下了飞机后又一直在忙,自然没管台词了。
林序和裴隐之前合作过一部电视剧,也对裴隐的工作习惯有所了解,闻言倒也没什么反应。
裴隐这个人脾气怪——一点就炸,一哄就好。和林序聊天这么一会,那些和方苍年的不愉快也抛在脑后了。他眼睛转了转,开始琢磨一些好玩的,又来了精神:
“林序,我看后面我们的通告了,明晚到后天白天都没我们两的戏,正好能凑出一整天时间,出去玩?”
他眯起眼笑,眸光流转,跟刚才那个怒目圆睁,下三白里都冒着冷火的家伙判若两人。
林序自然同意,“成啊,时间交给你安排?”
“必须的!”
晚上七点,片场灯光聚焦,林序和裴隐正式开拍。
虽然这是裴隐的第一场戏,但剧组拍摄并没有按照剧本上剧情顺序,而是依照剧组的场景搭建。
今天拍摄的剧情其实已经到了电影中间部分,是裴隐饰演的王睿明在一次夜饮后,酒后失言,向自己的朋友程翘吐露秘密——他对程翘的“嫂子”,也就是男主程万里的女友周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Action!”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片场打板声响起。
裴隐一开始状态还行,带着醉意的踉跄和飘忽的眼神。但说到关键台词时,声音突然打了个磕巴,情绪断了。
“卡!” 朱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裴隐,词!情绪刚要起来就断了,重来。”
第二次,裴隐台词顺了,但朱导还是喊了停:“醉得太假了,肢体语言和眼神都不够。还有,王睿明这时候是借着酒劲说真话,不是撒酒疯,懂吗?那种又怕又忍不住要说的劲儿,再找找。”
裴隐抹了把脸,点头:“明白了导演。”
再次开机。这次裴隐除了肢体的摇晃,更多用闪烁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来表现。
朱导还是喊了停,这次话头转向林序。
“程翘的反应给得不准确。他当时也是醉酒状态——他最开始以为是王睿明喝多了耍酒疯说胡话,后来以为是自己喝蒙了幻听了,最后才难以置信,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林序,这个过程你的表演太单一了,没有不同阶段的情绪状态转变。”
“OK,导儿。”林序闭眼深吸口气,努力顺着朱导刚刚的指导调整状态。
两人就在导演不断“不够醉”、“太夸张了”、“情绪没接上”、“眼神不对”等锐利点评中,反复调整、重来。化妆师也不停地上去补妆,营造醉酒的潮红和汗湿感。
这场戏仿佛一个需要精密咬合的齿轮组,两个人的状态必须严丝合缝。大多数时候是裴隐的情绪没推到那个爆点,还有小部分时候是林序承接的反应差了。
NG的次数在增加,第七次,第八次……片场只剩下导演清晰的指令声、打板声,和两人一遍遍沉入又抽离的喘息。
直到第十一条,监视器后的导演终于身体前倾,紧紧盯着画面,直到最后一秒——
“过!” 这一声如同特赦。
两人几乎同时松懈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导演补充道:“保一条,状态保持住。”
等最终收工时,夜色已深。
第二天拍摄依旧排满。
早上七点开工,中午裴隐的戏份先结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回了酒店,看样子急需补觉。
下午六点多,林序也结束了当天工作,给裴隐打电话,“我这儿也完事了,你出来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玩?”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裴隐电话那头的情绪不太对,“序子,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了。我发现方苍年和公司背着我在搞动作。我就说他之前对我是什么态度!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啊?”林序还不太明白,习惯性劝道,“你冷静点,裴隐,我觉得这中间有误会。”
“这还能有什么误会!方苍年现在就在和公司的人一起吃饭,全程瞒着我!”裴隐脾气一上来,音量都飙高了几分,吼得林序得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
“行了!我挂了!”
“... ...”
听着忙音,林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只是计划落空,陡然生出的的空落感让林序有些抗拒回到酒店独处。
但是他和剧组其他人还不熟,而且每个人的收工时间也不尽相同,临时约人多少显得唐突了。
他想到HgLoun酒吧——那里有酒,有音乐、有人群,不至于太吵,也绝不会冷清。或许吧台还有新到的、没尝过的酒单。
自己明天没工作安排,说不定可以畅饮一夜,多痛快。
于是动身去了HgLoun酒吧。推开门,熟悉的暖调灯光和慵懒爵士乐包裹上来。对于酒吧来说,现在时间尚早,客人还很少。
林序径直走向吧台,想问问有什么推荐。
走近之后,他脚步顿了一下。
吧台后面,那个正低头专注着手头动作的人,竟然是傅至峤!
他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调酒师马甲,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露出的颈部线条利落漂亮,很容易勾起观者的一些遐想。他手里正拿着雪克壶,动作流畅而稳定地摇晃着里面的液体。
察觉到视线,傅至峤抬起眼。
看到林序时,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茫然,好像是觉得眼前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搜寻不到准确的相关记忆。
“Hi,至峤。”林序率先问好。
“真巧。”傅至峤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没停,将壶中调好的酒液通过滤网,稳稳倒入早已备好的冰镇酒杯中,然后放下雪克壶。
他将那杯调好的的酒放到一旁,有服务员上前将酒摆到托盘上走了。
傅至峤得了空,双手随意撑在吧台边缘,看向林序:“又见面了,林序。想喝点什么?我请。”
林序从短暂的讶异中回过神,在吧凳上坐下,笑了笑:“是挺巧。我今晚一直到明天白天都休息,闲着没事就过来了。”
他目光扫过傅至峤身上的围裙和手边专业的调酒工具,“没想到能遇见老板亲自调酒。”
傅至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语气稀松平常:“偶尔也会想动动手,顺便试试新想法。”
他转身从酒架上取玻璃杯,“不过我也就只能趁着先在客人少的时候当下调酒师了,晚会客人多起来,我就胜任不了了,得腾地方给专业的。”
傅至峤拿问林序有没有特别想喝的酒。
“我暂时想不到,你替我决定吧。你调什么,我就喝什么。”
傅至峤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暖融的灯光流淌在他的脸上。
林序发现那人右眼与眉骨间那颗咖啡色的痣,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