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时分》盐泡饭

11、明天见 盛俏明天要

　　第二天下午，盛俏在公司见到了孟其微。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有些低。孟其微披着一条薄围巾，桌上的咖啡已经没了热气，正拿手机听一段语音。
　　见她进来，孟其微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听完才放下手机。
　　“你想让梁映秋演姐姐？”
　　盛俏刚坐下，愣了。
　　“我哥这就告诉您了？”
　　“他上午问项目的时候提了一句。制片人说，他们也想。”
　　“那不挺好的嘛。”
　　“挺好，你先把自己的部分准备好。”孟其微把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陆照之前聊这个故事的记录，你可以看看。他想拍两姐妹的关系，案子是往前推的，别把它当一个专门给你演坏女人的片子。”
　　盛俏点头，翻开看了几眼。
　　她今天没化太多妆，头发松松挽着，耳边还留了两缕。孟其微看着她，忽然问：“你能接受拍出来不好看吧？”
　　她抬头：“多不好看啊？”
　　问完，两个人都笑了。
　　“我认真问的。这个角色前面漂亮，后面出了事，不可能还让你每个角度都好看。有些地方也未必能给你剪得很体面。”
　　盛俏想了想。
　　“能接受。不过您别回头拿我十七岁那个哭戏来吓我啊，那是我没演好，跟好不好看没关系。”
　　“知道自己没演好就行。”
　　“我一直知道，是你们以前老夸。”
　　孟其微笑着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才发现冷了，又放回去。
　　“许导那个本子，你怎么想？”
　　盛俏没有立即摇头，而是从包里拿出另一本，翻给她看。
　　“前面我挺喜欢的，后面这一段不太想演。她明明已经知道男主骗她，怎么又因为他淋了场雨，就什么都不问了呢？”
　　孟其微看了一眼她画线的地方。
　　“可以先谈修改。”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要是改得好，我愿意再看，不用现在就替我拒了。”
　　她把两本剧本并排放着，又拿起《潮线》。
　　“但这个我想先聊。”
　　孟其微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这个顺序。你别今天想演妹妹，过两天看见另一部的造型，又舍不得了啊。”
　　“那也说不准。”盛俏笑，“您先别把我想得那么坚定，我看见漂亮衣服还是会动心的。”
　　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唐意抱着电脑进来，问现在能不能过一遍《序》的采访资料。
　　盛俏把剧本收好，给她腾出桌面。
　　资料里旧作占的篇幅还是多。倒也不能怪唐意，那些角色有观众基础，杂志编辑发来的问题，也有好几个围绕着当年的拍摄经历。
　　盛俏往下翻，看见自己的海外作品被放在最后，伸手把那一段拖了上来。
　　“这部分也提前给编辑看看吧，我昨晚发你的短片链接，一起放进去。”
　　“可以。不过旧角色那块，对方应该还是会问。”
　　“问呀，没关系。”她抬起头，“我也挺喜欢那个角色的。就是别聊完一整篇，好像我这几年只长高了。”
　　唐意笑了：“你这几年也没长高吧？”
　　盛俏看她一眼，伸脚把自己的鞋往椅子底下收了收。
　　“穿鞋长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趴在桌沿笑起来。孟其微把纸巾盒推过去，叫她小心别把水碰倒。
　　几个人把采访和拍摄的安排过完，外面的天已经阴下来。
　　盛俏靠回椅背，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件衣服没给陶令宜看。
　　她翻出照片发过去。
　　【令宜姐，这两件我想带去，你看看能不能用呀？第二件领口有点旧，穿着倒是很舒服。】
　　陶令宜过了一阵才回。
　　【可以带，第二件先别熨，我想看看原来的纹理。】
　　随后发来一张试光的照片。
　　方满满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站在窗边，袖子长出一截，手都藏在里面，脸上是被叫住以后还没来得及调整的表情。
　　陶令宜补了一句。
　　【满满替你站了十分钟，已经开始问什么时候下班了。】
　　盛俏笑着点开语音。
　　“辛苦满满老师，周三给她带好吃的。对了，领口旧的那件我就直接拿来啊，不好用也没关系，你们不用迁就我。”
　　消息发出去，盛俏收好手机，拿着剧本往外走，恰好碰见盛从安。
　　“哥，你回家吗？”
　　“还得一会儿。你这边聊完了？”
　　“嗯，明天拍《序》，今天早点回去。”
　　盛从安看了眼时间：“几点开始？”
　　“九点到，先化妆。”她跟着他往电梯口走，“说来也巧，这次给我拍照的是我大学认识的学姐，周六吃饭还碰上了。我看她最近拍的东西，挺喜欢的。”
　　盛从安点了下头：“那挺好。”
　　“就是九点有点早，我今晚可不能再睡不着了。”
　　电梯门打开，她先走进去，转过身，又伸手挡了一下门。
　　“对了，你把妈妈发给你的那几张照片转我一下，我想挑一张放采访里。”
　　“什么照片？”
　　“我小时候演话剧那个，头上戴了个特别大的花。”
　　“家里群有，你自己往上翻。”
　　“哦，那我找找。”
　　她松开手，朝他摆了摆。
　　“走啦，你回来吃饭就提前说啊。”
　　电梯门缓缓合上。
　　盛俏低头翻着家里的聊天记录，翻过母亲发的花园、父亲转来的新闻，又往上找了一阵，终于看到了那几张旧照片。
　　第一张里，她戴着歪歪的花朵头套，站在舞台边上，嘴张得很大，正朝台下伸手。
　　第二张才勉强站好了，脸却还是冲着旁边的。
　　母亲在下面说：【让她看镜头，她非要找哥哥。】
　　盛俏放大照片。
　　舞台最边缘确实露着一点校服袖子，还有一只递过来的手，正替她扶住快要滑下去的花瓣。
　　她看了一会儿，把两张都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