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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事重提(一) 帝后大婚 ...

  •   三月十五当天清晨,奚灼欢还没彻底清醒就被萧燕曦拎去了皇宫。

      其实这些事跟他也没关系,因为他既不参与大婚布置也没必要和皇帝沟通,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哄哄太后高兴。

      “尝尝这个,刚到的荔枝。”

      奚太后光看容貌如同少女,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纤纤素指随意捏起银盘中的荔枝,笑意盈盈递到奚灼欢的嘴边。

      奚灼欢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他口齿不清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奚太后轻言软语:“慢点吃,不着急。”

      奚灼欢缓了缓:“外婆,没必要总是喂我吃的,我在奚家饿不着。”

      奚太后弯了弯唇,她年少时温婉柔慈,不争不抢,后因天赋卓绝而名冠帝都。

      “我好久没见你了,一时激动。灼欢若是不想吃了,外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奚灼欢小声嘟囔:“我不敢,我娘亲在今早就敲打过我让我不要出宫,我怕。”

      奚太后掩唇轻笑,明眸善睐:“晏宁那么凶啊?”

      奚灼欢想点头又不太敢。

      奚太后转头提议:“那去御花园逛一逛,怎么样?”

      奚灼欢比较犹豫:“不会碰到陛下吧?”

      奚太后:“碰到的话我让他离开。”

      “算了吧,”奚灼欢想了想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他毕竟是个皇帝。”

      奚太后垂眸浅笑:“你估计是奚家唯一一个把他当皇帝的人。”

      不过她向来依着奚灼欢:“不去也好,在长乐宫陪着我吧。”

      天色缓缓沉下来,奚太后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窗外问道:“要和我住还是和你娘亲住?”

      奚灼欢毫不迟疑:“我还是待在长乐宫吧。”

      奚太后揶揄:“这么怕晏宁啊?”

      “也不是,”奚灼欢脱口而出,他思索片刻,别别扭扭说:“我不想让娘亲不开心,但总是会无知无觉惹她不开心,所以不在她面前就不会让她因为我烦心了。”

      奚太后一怔,无奈轻叹口气:“晏宁像昭帝,性子犟,总是不会好好说话,我和她也吵过好几次架。”

      她摸了摸奚灼欢的头,语气温柔:“好啦,不是你的错,回头我和她说一说,让她温柔一点。”

      *

      翌日辰时,皇帝开始净面束发更衣去宗庙行告祭礼,随后派人迎皇后等待皇后梳妆打扮。直至酉时皇后入皇宫,二人行合卺之礼。

      直到再一日卯时,奚灼欢才被薅去参加朝贺礼。时间太早搞得他睁不开眼,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

      皇帝和皇后的身后是一身玄衣庄严肃穆的太后,左手下是扬眉轻笑的晏宁帝姬,右手下是恬淡温柔的乌家主。

      奚灼欢被安置在亲娘旁边,一抬头就看到了顶着冷脸坐在乌芷晴身边的乌檀瑾。

      按照乌家的理来说圣子身份高于家主,他只看一眼便心下了然,乌檀瑾是以乌家少主的身份来的。

      奚灼欢眯着眼看向一个又一个祝贺的人和帝后唇间僵硬的笑,他脑子昏昏沉沉,紧接着恍惚一瞬,突然对御花园的芙蓉方池起了好奇心。

      这个好奇心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情难自抑,他不安地坐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戳了戳萧燕曦:“娘亲,我有点晕,想出去一趟。”

      萧燕曦没太在意,挥了挥手示意去吧。

      奚灼欢悄悄离开。

      一直盯着他的乌檀瑾对乌芷晴说:“我出去一趟。”

      乌芷晴转头看他,不言不语。

      乌檀瑾本来就是通知,一点儿也不管乌芷晴的态度就自顾自离席了。

      奚灼欢摸到了芙蓉方池,他半蹲下垂眸仔细观察了半响。池边由寡淡白石筑成,池内水芙蓉三三两两,散落各处。

      若是将这个池子与桃榭华美精致的芙蕖池比一比,那它可以说是再平淡不过了。

      可我为什么想来看它呢?

      奚灼欢满心疑惑,他试探般踩到白石上探手去碰清澈的水。

      刹那间,有人悄无声息站在他的身后。他心下一紧,刚想回头却被重重推进了池塘。

      池水只到小腿,他惊慌失措刚闭上眼就无语心说,这么一点水也淹不死人啊。

      可出乎意料的是,奚灼欢在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忽然眼前一黑几近失去意识。

      对他来说昏迷时间很短,没过多久便在半晕半醒间听到了乌檀瑾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他在长明灯的柔光中看到了乌檀瑾的脸。

      奚灼欢的脑子尚未完全清楚,懵懵懂懂问:“这是哪里啊?”

      “总算醒了,”乌檀瑾抬手去探他的额头,没查出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方池之下。”

      奚灼欢:“什么?”

      乌檀瑾和他解释:“方池之下有个空间,我刚刚只在近处看了看,没看出这是哪里。”

      奚灼欢扶着头准备起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乌檀瑾的怀里,而乌檀瑾一直坐在地上。

      地上……

      他居然让洁癖严重的乌檀瑾坐在了地上……

      奚灼欢一窒,心虚之下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等站好后他状不经意问:“我没压疼你吧?”

      乌檀瑾也跟着从石板上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下摆摇摇头:“没有。”

      “对了,”奚灼欢左右手交叠时不小心碰到了右手腕上的扶光神珠,他下意识抬起手看一眼,却意外看到了神珠内的“血”居然在流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眨眨眼仔细瞅了瞅,但这次的神珠却恢复成一开始血滴凝固的样子。

      乌檀瑾等了好久没等到下文:“怎么了?”

      “没事,”奚灼欢摇摇头,刻意压下心底的不安:“乌彻,你之前看清是什么人推的我吗?”

      “不是人,”乌檀瑾语调沉沉:“是影子。”

      奚灼欢一怔:“影子?”

      “嗯,”乌檀瑾应了一声:“他身形扭曲,头很小,腰以上很短可腿却很长,并且身体边缘笼着层层黑雾,那绝对不可能是个人。”

      奚灼欢握拳抵在唇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谢家人的可能性最大:“会是谢家人操纵的吗?”

      好贫瘠的傀儡术知识,乌檀瑾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转而回想起对方快要逃满的课表又觉得实在理所当然,故而温和否认:“不是,谢家人的傀儡术只能操控活人和死人,影子他们是奈何不了的。”

      “好吧,”奚灼欢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在背后做局,只能先把这些事扔到一边:“那我们先找出口。”

      他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襟:“你见多识广,能大概猜测一下这是哪里吗?”

      说来也怪,明明他落水时清晰感受到了池水的寒冷,可现在抖抖华服发丝,却发现一滴水都未曾沾到。

      “我觉得是皇陵,”乌檀瑾右手食指擦过身侧的红砖,可他的语气不太确定:“但又不对,因为这里的壁画不是凤凰,而是朱雀。”

      朱雀?

      奚灼欢跟着穿过一条小道走到了一间无门的室内,他抬头看向壁画,朱雀赤红,直立于莲花和云雾之上。

      乌檀瑾还在研究壁画边缘的花纹,可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半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截短刃开始挖正对着朱雀脚最下面的那块砖。

      奚灼欢将边边角角的土挖出,随后用手指扣住红砖边缘将其扯出来,里面的土没有阻拦后哗啦啦地流下来,其中一个玉扳指就伴着尘土一起落到了地上。

      “是皇陵,”他捏起玉扳指并轻轻擦过上面不甚明显的“肆”字,喃喃道:“是昭帝的苍陵。”

      乌檀瑾也跟着蹲下来,轻声问道:“萧氏皇族不是将自己比作凤凰后裔吗?”

      “是,”奚灼欢解释:“但我外公当初打着与皇后情深的理由要求画朱雀,画师一开始不从还被威胁了几句,最终破于淫威不得不屈服。”

      “你知道的,奚家就是日神和朱雀的后代。”他说:“帝陵壁画是朱雀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在当时的知情人只有我外婆和娘亲,后来我八岁的时候娘亲才把这件事告诉我……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说漏嘴了。”

      奚灼欢转着玉扳指抬眸开口:“其实我在宴席上离开是因为突然对芙蓉方池起了好奇心,现在一看,是有人想让我进苍陵。”

      乌檀瑾弯唇温声问:“要进去吗?”

      奚灼欢坚定点点头:“这人设了这么一个大局就为了引我进苍陵,我若是不顺着他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他伸个懒腰,眼角含笑:“再说,我要是出一点事,我爹爹和娘亲绝对会把皇宫掀翻,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把我找回来。”

      “走啦,区区阴谋诡计还能困得住我?”

      阴谋诡计确实没有困住奚灼欢,因为他先被弯弯绕绕的皇陵迷宫困住了。

      他紧紧抱着一根刻有华丽展翅凤凰的汉白玉柱子不撒手,垂头灰心丧气道:“我不行了,我觉得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该知难而退的时候就要退。”

      乌檀瑾正站在第二间墓室中央,他听到奚灼欢的诡辩后凤眸弯起闷笑一声:“那你歇一会儿,我先去看看。”

      他说:“等我回来你应该就休息好了。”

      “不行!”奚灼欢自己都要累得走不动路了还上手扯住乌檀瑾的衣袖抬脚去跟:“我外祖那人心思重,谁知道他会搞出什么阴险古怪的东西。”

      他强调:“我必须一步不落地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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