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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玉京（八） 扶光神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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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才能说服晏宁帝姬？
奚灼欢回观日阁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觉得对付娘亲还是该来软的。
可自己的软对方根本不吃，他思来想去决定找外援。
奚灼欢掐指捏出两只银蝶，其中一只振翅飞向窗外，另一只趴在桌子上宛如死蝶。
他无聊地用手指戳着银蝶玩，一会儿摸摸触角一会儿摸摸翅膀，被扒拉的银蝶站不稳当左摇右晃。
当再次准备动手时，装死的银蝶突然动了动触角发出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事？”
那是很年轻、很冷淡的声音，像泠然碎地的玉，又像掠过湖面的风。
奚灼欢迅速收回手，乖巧直起身笑吟吟道：“爹爹，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奚洛誉淡淡道，他那边乍然风声呼啸，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奚灼欢一愣，皱起眉头问：“你现在在哪里？”
“日归山，”奚洛誉对亲儿子脾气很好，有问必答，甚至担心对方听不懂还贴心提醒：“阚天境中的日归山。”
奚灼欢拧起眉，忧心忡忡说：“你怎么又去阚天境，那里是神陨之地还有杀机，实在太危险了。”
奚洛誉说：“对我来说不危险。”
“好吧，”奚灼欢就算能管天管地也管不到自己亲爹头上，只好不大高兴问：“你那边怎么突然有风声了？”
“解阵时出了点问题，现在解决了。”奚洛誉回复道，随即他短促一笑：“难得你主动找我，又惹你母亲生气了？”
奚灼欢撇撇嘴，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我才没有，不要冤枉我。”
奚洛誉哼笑一声，问：“礼物收到了？”
“嗯嗯，”奚灼欢点头，抬起右手看向腕上的手链，金丝缠枝，中央镶嵌一枚红珠。
红珠像凝固的血，华美诡异，勾人心神。
他好奇问道：“这珠子是什么？我都没见过，比皇帝那堆稀世之宝都漂亮。”
就是仔细盯着看有点渗人。
奚洛誉平静道：“扶光神珠。”
奚灼欢猛然睁大眼睛，他将右手移到烛光处看了半晌，怀疑问道：“爹，这不会是你去东君殿扣的吧？”
奚洛誉罕见沉默了，无语夸了亲儿子一句：“想象力很丰富啊，灼欢。”
“不是，”他否认，略微嫌弃说：“我很闲吗？专门跑去东君殿就为了拿个珠子。”
奚灼欢讪讪“哦”了一声，抿了抿唇问：“你要一直待在阚天境吗？”
奚洛誉说：“嗯，我一回去人人谨小慎微，挺没意思的。”
奚灼欢张了张嘴，绞尽脑汁道：“娘亲还是很想你的。”
奚洛誉一哂：“你娘亲和太后应该正忙着给皇帝下套吧。”
奚灼欢：“……”
奚灼欢尴尬笑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奚洛誉没回答他：“所以说出你的目的吧。”
奚灼欢刚还想给亲爹下个套呢，奈何亲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让他不得不直接说，他故作平淡道：“其实就是个小事，我想去寒芜津嘛，但是娘亲她不同意。”
奚洛誉问：“去给谢莺歌吊唁？”
奚灼欢被噎住了，他捧着银蝶虔诚问道：“这件事您又是从哪知道的？”
“灼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奚洛誉那边传出石子碰撞的声音，他说：“你去寒芜津是因为乌檀瑾吧。”
奚灼欢对亲爹已经没辙了：“是，乌彻说谢宿闻要见他，我不放心。”
他转念一想，兴冲冲问：“爹爹，你知道谢宿闻为什么非要见乌彻吗？还有谢莺歌真的是被乌家人杀的？”
奚洛誉：“知道，不告诉你。”
奚灼欢不满意戳了一下银蝶的翅膀：“为什么？”
奚洛誉温温柔柔道：“因为你是个漏勺。”
“我……”奚灼欢气得想反驳又发现这句话好像很适合自己，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搭理你了！”
奚洛誉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去寒芜津吧，我会和你母亲说。”
奚灼欢冷冰冰“哼”了一声。
“一不应着你就不高兴，”奚洛誉轻声细语安慰：“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好不好？”
奚灼欢听到亲爹如沐春风的语气惊讶抬起眼：“你在哄我？”
奚洛誉：“不明显吗？”
哪里明显了，奚灼欢暗戳戳腹诽亲爹，但他可耻地被哄好了，矜持扬了扬头：“你之前还不让我出奚家呢。”
奚洛誉说：“之前你招猫逗狗，无所事事，这些都忘了？”
奚灼欢一被揭短就恼羞成怒：“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不要总是睡觉，”奚洛誉叮嘱：“术士二阶就不需要吃饭睡觉了，你该尽快把这些习惯改掉。”
奚灼欢：“哦！”
*
白月渐消，晨曦漫过青山。
萧燕曦只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只筑巢的春燕，她看了看，懒懒开口：“茉茵，把我的翡翠绿墨拿来。”
茉茵听命，取来后将其研好，安静侍立一旁。
萧燕曦换了支笔，一边画柳叶一边问道：“我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
茉茵一身青衣，柳眉丹唇，温婉可人。可她的眼睛太过漆黑，一眼看去让人心生不安。
“是。”
萧燕曦抬眸问：“没暴露我吧？”
茉茵摇头：“不曾，属下装作一位早年出宫的宫女，就算有人顺着蛛丝马迹去查也查不到帝姬身上。”
“只是，”她迟疑问道：“帝姬为何要让属下去散播此等言论呢？”
萧燕曦笑问：“你觉得这些话对奚家不利？”
茉茵缓慢点头：“这些话不是把您和奚家左右皇权明说了吗？”
“明说？”萧燕曦发间的步摇轻晃，她闭了闭眼，凝眉盯着画：“人人都道帝姬专权，可他们都忘了，我才是正统。”
“我是昭帝唯一的孩子，而昭帝虽非太子，但因救驾有功得以被传位。”
“我父勤王救驾，我母千金之躯。若不是种种原因，那个废物凭什么凌驾到我头上！”
茉茵张了张嘴，悄悄看向哪怕愤怒依旧端庄得体的晏宁帝姬，小声道：“可皇族早已压不住术法十家了，帝姬又何须去争这个位置呢？”
萧燕曦问：“你觉得那个位置没用？”
茉茵不敢说话。
“怎么会没用呢？”萧燕曦弯起唇，顾盼生辉：“如今皇族衰颓，可皇帝大婚他们还是要乖乖参加。”
她拔下步摇看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食指轻轻划过凤凰的眼：“衰颓是因为皇族天赋平平，可我不同，我身上流着一半奚家的血，并且已登瞳术八阶。我若继位，何愁术法十家心思叵测。”
话音刚落，一只流光溢彩的银蝶轻飘飘落到萧燕曦手上。
萧燕曦一个眼神示意，茉茵屈膝行礼，半分声音都未发出便迅速退下。
她眼含诧异轻声道：“表哥？”
银蝶振翅：“灼欢要去寒芜津，不要拦他。”
萧燕曦当场反对：“寒芜津终年大雪，荒芜凄凉，灼欢怎么能去那里！”
奚洛誉轻轻叹口气：“晏宁，你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萧燕曦：“可是……”
“好了，”奚洛誉打断她，声音飘渺遥远：“记得不要拦他。”
萧燕曦握了握拳，但她面对奚洛誉时总会退一步，乌黑的睫毛轻垂：“知道了。”
*
鎏台。
天权嘴里叼着根草，十分放荡不羁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站着的天玑时不时瞥他一眼，满脸嫌弃和欲言又止。
而门内的乌檀瑾胸前有深棕长发轻垂，他左手撩着右手的宽袖，先执黑子落在棋盘之上，随后又拿起白子，自己对弈，自娱自乐。
天权重重叹口气：“其实我想回凤黎塔了。”
天玑问：“你又抽什么疯？”
“你看看，”天权指着入目的一片红：“人家都在那忙忙碌碌，就数咱们鎏台的最清闲，看着也格格不入。”
天玑觉得自己才是真的抽风，居然又不长记性搭天权的话，她冷呵一声：“既然你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那干脆去参与一下吧。”
“天玑，”天权抬起头纳闷问：“我怎么觉得你总是看我不顺眼啊？”
天玑十分冷酷无情：“你没感觉错。”
天权站起来和她理论：“欸，你这个人很不讲理你知道吗？”
他很不理解问：“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天玑冷嗤：“你无所事事，臭美闲散，哪里都能惹我不高兴。”
“你不能强行改变别人啊，”天权语重心长劝说，他还不忘拉出同僚：“再说开阳那人跟我差不多吧，你怎么就看他顺眼？”
天玑说：“他不在我面前晃。”
“哈？”天权被气笑了，开始和她掰扯：“你不能这样知道吗……”
这两人比栖息在梨树上叽叽喳喳的杜鹃鸟都吵，乌檀瑾被烦得忍无可忍，偏头冷声道：“乌芷晴那边很冷清寂寞，你们两个不如去帮她添点人气？”
天玑和天权对视一眼，双双闭上了嘴。
安静没多久，天权又开始跟天玑挤眉弄眼，天玑因为刚和他说话被威胁了一通根本懒得搭理他。
天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天玑的眼神，于是孤单的他又把主意打到了乌檀瑾身上：“圣子？”
乌檀瑾下完一局正在收拾棋子：“有事说事。”
天权提建议：“咱要不回凤黎塔吧，毕竟大小姐的大婚还在几天之后呢，一直待在乌家怪没意思的。”
乌檀瑾神情淡淡：“想回去就自己回去，不用跟我说。”
英勇开口的天权星令铩羽而归，讪讪摸了摸鼻尖：“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