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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玉京(七) 乌家家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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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家有一个最根本的矛盾。
家主即为一家之主,本该左右一切,可他们先祖大抵是不想让自家人痛快,居然又在家主之外设立了圣子之位。
最关键的是家训第一条为圣子之令无所不从,若无圣子,则听命家主。
其实一开始也没人把这条家训当回事,毕竟圣子之位空悬了上万年,所有乌家人几乎都忘记还有这个身份。
直到乌檀瑾五岁时不小心惹恼了乌芷晴,乌芷晴直接把他扔到了乌家禁地凤黎塔。于是当日神谕传出,乌檀瑾成为圣子,封号天珩,身份瞬间压在家主之上。
圣子也被称为神之子。在乌家,圣子就是月神的孩子,也是月神在太渊的存在。
月神居所凤黎塔是他的家,被人人畏惧的杀机星月垂光会自发保护他。
而现在,自家圣子要回乌家和家主互呛了。
天权悲哀地想。
他现在只能祈祷这俩人吵起来后自己和天玑能找到躲避的地方赶快藏起来。
“你磨磨唧唧在干什么?”乌檀瑾回看他。
天权看了眼近在咫尺被挂满红绸的乌家大门,不明问:“圣子有何吩咐?”
乌檀瑾:“去敲门。”
天权:“……”
这几步还要我敲?
但天权星令能屈能伸:“好的圣子。”
他几大步踏上台阶哐哐敲门,暗自腹诽,人家奚家大门设了结界,留有气息的直接进就行。再看看自家大门,每次都得敲半天等人来开,简直是太丢人现眼了。
敲了半天没人来开,天权忍不住提建议:“圣子,咱们直接进去吧,等开门实在太慢了。”
“可以,”乌檀瑾的琉璃眸微动,好心提醒了一句:“不过乌芷晴今天在家。”
天权:“……”
天权微笑:“一点也不慢,我最喜欢等人开门了。”
当大道上走过第三辆马车时,门内总算有动静了,守门人暴力打开门,眼睛还没睁开就是数落:“都黄昏了,不知道要早点……”
等眯着眼看清门外是谁后瞬间把他吓醒了,结结巴巴惶恐道:“圣……圣子?天权星令?”
乌檀瑾终于屈尊降贵动动脚往门口走。
守门人生怕自己碍事,忙不迭贴紧墙留出最大空间,谄媚讨好道:“圣子您请。”
乌檀瑾不搭理他。
天权在后面斥道:“你胆子还挺大。”
守门人欲哭无泪:“这个门都是小弟子们走,您们什么时候走过正门啊。”
天权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他们确实都是直接瞬移,根本没走过大门。
这人还委屈,他也怪委屈呢。要不是家主在家,他至于来这敲半天门挨骂吗?
“行了,”天权也懒得继续跟人置气:“这次圣子心情好,没空和你计较,下次可就未必了。”
“是,是。”守门人点头哈腰:“多谢星令提醒。”
乌檀瑾一进去就被满片红糊住了眼,他蹙眉移开眼又看到了被装饰得更加红火热烈的院门。
乌檀瑾:“……”
侍女们正端着凤冠首饰前往乌梦棠的安知院,见到他后齐齐屈膝行礼:“问圣子安。”
“我的鎏台怎么样?”他忍着眼花问。
第一个侍女垂着头:“除了您的鎏台和家主的覆雪台没有悬挂红绸以外,其余地方都多多少少添了些。”
没有就好,不然乌檀瑾绝对要连夜跑回凤黎塔。
他问完乌芷晴在哪后挥挥手让侍女离开,孤身前往覆雪台找人。
天权进来后没看到圣子人影,自己先灰溜溜跑去鎏台躲灾了。
覆雪台上,乌芷晴安静抬头观星。
她看上去正值桃李年华,未施粉黛,肌肤赛雪。身着雪色衣裙,发丝间别有木质簪子,素衣荆钗,恬淡柔和。
乌芷晴闻声缓缓回头,温柔笑说:“怎么突然回乌家了?”
像个关怀孩子的好母亲。
乌檀瑾平静道:“有事和你说。”
乌芷晴的头发很长,直至脚踝,她轻轻走到乌檀瑾身边,乌发雪衣拖曳随行:“那慢慢说,不着急。”
乌檀瑾往后退了一步:“谢莺歌死了,谢家说是乌家杀了人,所以大婚过后我会去吊唁。”
一模一样的琉璃眸,在乌芷晴眼中却似流水般轻柔:“不行。”
乌檀瑾看向她,轻嗤一声:“谢宿闻想见我,你看不出来?”
他冷冷道:“他若把谢莺歌死因捅出来,对乌家绝对会造成影响。”
乌芷晴的语调同样冷下来:“那又如何?”
乌檀瑾讽刺道:“家主在问这句话之前,不该想想自己做过什么事吗?”
乌芷晴盯了他半响,戏谑问:“我做过什么事?”
“檀瑾,我不得不承认,过了这么多年你依旧是唯一一个能把我惹生气的人。”她低低笑了两声:“我做了什么事你不该最清楚吗?说起这个你还要感谢我和你姐姐,如果不是她天赋差到令人发指,如果不是我需要一个天才继承人,你根本不会出生。”
“我应该用不着感谢你们,”乌檀瑾说:“貌美者和貌陋者的后代一般长相丑陋,所以天才和庸才的后代也基本都是庸才。乌梦棠的父亲是个庸才,她的天赋自然不高,而需要天资卓越的后代是你的一己之私,那更和我没关系了。”
此话一出,乌芷晴的温柔表象被彻底撕碎,她指着大门厉声道:“滚!”
乌檀瑾头也不回地滚了。
*
奚灼欢在乌檀瑾走后和南宫微灵闻人湉说笑了许久,等天色暗下来后才急急忙忙奔赴奚家。
他悄悄打开大门,又缓缓将其关上,摸着左侧的墙慢慢走,结果刚一拐弯就撞上了一张惨白渗人的脸。
“啊!”
“呀,让我看看抓到了谁?”
奚灼欢听到熟悉又张扬的女声一愣:“花朝?”
花朝被认出来也不装了,手上幽幽白光变成火焰,她将火焰凑近手提灯点燃灯烛。
火光驱散黑暗,奚灼欢这时才发现花朝身后还有个人。
花朝打扮明艳,淡粉色的衣裙擦在地板上,乌发处缀有不少小花。
她轻挑眉,妃色眼瞳饶有兴致打量奚灼欢:“少主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另一位容颜清丽,雪发及腰,低头时正巧露出被发丝遮掩的素簪。
霜序毫不客气拆台:“胆大的也能被你吓到。”
奚灼欢丢了个脸十分羞愤:“你俩无不无聊?大半夜专门来吓我!”
花朝伸出手指:“一,这不是大半夜;二,我和霜序长老在夜游,只是碰巧听到开门声来看了看。”
“那你们随便游,”奚灼欢实在说不过她扔下这句话就要走,刚抬起脚却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我娘亲回来了?”
霜序说:“夫人在家主的岁锦园。”
“岁锦园?”奚灼欢问:“我爹爹也回来了?”
“没呢,”花朝摆弄自己艳红的指甲,眨眼笑笑:“不过家主的生辰礼已经送到观日阁了,我们的也在那哦。”
“好!”奚灼欢很容易就被哄好了,他弯唇笑道:“等我看完娘亲就回去拆礼物。”
岁锦园中有一片山茶树林,萧燕曦漫不经心赏花,她身着水红色软烟罗,乌发柔顺披在肩上,明媚妖冶。
只是站在那,就让满园繁花失了颜色。
奚灼欢热情小跑过来,刚穿过垂花门就被一朵刚从树上落下的山茶花砸到了头。
萧燕曦都没回头看:“跑那么快作甚?我教你的宫廷礼仪都忘了?”
奚灼欢捧着山茶花软声道:“可我又不是皇族,学那个也没用啊。”
萧燕曦回眸刚想笑就眯起了眼,她说:“过来。”
奚灼欢乖巧听话挪动几步。
“又喝酒了?”
奚灼欢:“……”
他心虚反驳:“没有。”
萧燕曦轻哼一声:“喝了酒还敢跑你爹这里,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奚灼欢一看瞒不过去了,小声嘟囔:“我还专门拉着微灵小湉待久一点散散酒味呢。”
“我不喝酒,表哥厌恶酒味。”萧燕曦无语问:“你这爱喝酒的毛病从哪来的?”
奚灼欢:“我又不是什么酒都喝。”
“知道,”萧燕曦说:“你只爱抱着梨花醉。”
奚灼欢很尴尬,强行换话题:“娘亲,我有一个秘密,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来换这个秘密?”
萧燕曦嗤道:“你哪个秘密我不知道。”
“也不能这么说,”奚灼欢凑近:“万一这个你不知道呢。”
“行,”萧燕曦说:“那你先说。”
“不行,”奚灼欢说:“你先答应。”
萧燕曦闻言转头就要迈步:“不说是吧,那我走了。”
“等等,”奚灼欢急忙拦住她,蔫蔫道:“好吧,就是谢莺歌死了。”
萧燕曦诧异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不知道?”奚灼欢看到她的表情就高兴起来了:“我的条件是我想去谢家吊唁。”
“这个我知道,”萧燕曦轻轻点了点他的头:“不许去,寒芜津偏远苦寒,而且谢宿闻还是个八阶术士,我不放心。”
奚灼欢不死心:“可是你是八阶,爹爹还是九阶,他肯定不会跟我动手啊。”
“哦,”萧燕曦敷衍道:“那也不行。”
奚灼欢追着她跑到灯曜楼,途中说得口干舌燥,但每次只得到娘亲的几个字。
哦,不,不可以。
他累得靠着墙:“娘亲,你不能这么霸道!”
萧燕曦也被扰得烦不胜烦:“这样吧,皇帝大婚在三月十六,三月十五你就要陪我去皇宫。所以在三月十五之前你能说动我,我就让东皇花朝带你去,好不好?”
奚灼欢数了数有五天,振奋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