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碎星台 大祭司 ...

  •   碎星台是大祭司的居所,而大祭司之位历来都是由乌家的天枢星令担任。

      它位于皇宫旁,是帝都中最高的地方,站在顶端可以俯瞰整个白玉京。

      乌檀瑾缓缓踏入这座华丽的囚笼。

      殿内清寒,仿佛凝结一层霜。

      他眯起眼打量空旷的大殿。

      “我不是说过无事不得踏入吗?”

      声音偏冷,却很年轻。

      乌檀瑾闻声回头,看到了披着黑袍子的人立在星夜下。

      黑袍子明显认出了他,苍白的手探出漆黑的袖口行了个礼:“原来是圣子。”

      “天枢星令,”乌檀瑾轻轻点头:“冒昧前来,是叨扰到你了?”

      天枢笑了一声,月光映出他袍子上的月相:“圣子何来叨扰,你能来这里是蓬荜生辉。”

      乌檀瑾没回话,只偏头看了看周围。

      “圣子在找座椅吗?”天枢伸出手将月光凝结化作一张椅子,轻叹口气:“我常常跪坐在地,所以碎星台没有座椅,想来圣子很不习惯。”

      乌檀瑾看了一眼拒绝:“太冷了。”

      天枢一怔,波澜不惊的语气变了调:“冷?”

      “嗯,”乌檀瑾慢吞吞看完摆设后倚在窗边,他仰头看着月亮随口问道:“天枢星令一直待在碎星台会去了解外界的事吗?”

      天枢忍下,再次变成一个操心孩子的慈父:“你在外界,我自然会多关注几分。”

      “我知道圣子要去谢家,”他微微一笑,语调不明:“只是圣子,可莫要受他人蛊惑啊。”

      乌檀瑾弯了弯唇,反问道:“外人是谁?”

      “自然是谢家人,”天枢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好似山鬼在低语:“谢家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圣子可莫要信了他们的胡话。”

      乌檀瑾:“看来星令也知道那件事?”

      天枢道:“自然。”

      “圣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他引来一面镜子,指尖轻轻触碰一下,镜面就泛起了涟漪。

      顷刻间,镜子展现出一条江。

      而江边,是六七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乌檀瑾抬眸看他。

      天枢的语气似悲悯又似嘲弄:“圣子啊,你看看,谢家的残忍就在这里。”

      “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他问。

      乌檀瑾配合问:“谁?”

      “谢家的私生子,”天枢的语气在飒飒夜风中更加诡谲:“谢宿闻的父亲背着他有了一个私生子,他后来发现便屠了他弟弟的满门。”

      “多可怜啊,”他幽幽道:“这么多人无罪无错就被杀掉了,也不知道他们在九泉之下是会恨还是会惧?”

      乌檀瑾将视线移开,讥讽一笑:“想来,谢宿闻是不敢灭乌家满门的。”

      他神色淡淡:“天枢星令放心,我生在乌家长在乌家,自然也不会背弃乌家。”

      天枢满意道:“如此便好。”

      两相沉默,乌檀瑾却突然开了口。

      他状不经意问:“天枢星令知道最近皇宫发生的事吗?”

      “嗯?”天枢说:“我自是知道。”

      他略略打趣:“圣子赴宴意外落水,现下已传遍白玉京,成为不少人的饭后逸闻了。”

      乌檀瑾直直盯着他看:“除此之外,星令没听到其他消息?”

      “这就未曾了,”天枢发出恰到好处的疑问:“还有什么吗?”

      乌檀瑾安静很久才说:“没什么。”

      “打扰星令清修,实在抱歉。”他说:“现已无事,告辞。”

      “圣子若是有事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必会为你想办法。”天枢忧心忡忡道,随后微微弯腰:“圣子慢走,我便不送了。”

      乌檀瑾走远后回眸看了一眼,他半分情绪全无,转身没入沉沉的黑夜中。

      *

      桃榭,晨光熹微。

      “就是这些,”乌檀瑾抬手给奚灼欢束发:“天枢语气平常,我猜不出苍陵的事到底有没有他的参与。”

      “我都没见过天枢,也分析不了他在想什么。”奚灼欢顺着他的手动脑袋,他想了想说:“不过我听说天枢这人很目中无人,这么一听他对你还算温和。”

      乌檀瑾嗯了一声:“我幼时他长居乌家,后来我去了凤黎塔他也时不时来看我,可以说我的观星术基本都是他教的。”

      奚灼欢点点头:“哦,看来他当你长辈当的得心应手。”

      乌檀瑾用赤色发带将他一半头发束起:“天枢本来就算是我的长辈,更别说他还是在乌芷晴夺权时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

      奚灼欢:“他很厉害?”

      乌檀瑾一顿,思索片刻:“大概?”

      奚灼欢仰头看他,略略惊讶:“你不清楚吗?”

      “天枢很神秘,”乌檀瑾解释:“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也没人知道他如今几阶。”

      奚灼欢很震惊:“没人知道?”

      “嗯,”乌檀瑾说:“天枢无名,很早之前就担任了大祭司,就连乌芷晴都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乌家的。”

      “那你还敢去单独见他,”奚灼欢皱眉很是不满:“万一罪魁祸首真的是他那多危险。”

      “他不会和我动手,”乌檀瑾柔声细语安慰:“天枢这个人是出名的傲慢,他看我就像在看只猫狗,所以在我能威胁他之前他是不会搭理我的。”

      “可你曾经答应过我离这些破事远远的,”奚灼欢扯住自己的发尾闷闷不乐:“你又骗我,每次都是搞完后才告诉我再加上道歉。”

      乌檀瑾本就理亏,此刻被这么一损垂下眸就开始示弱:“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次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我熟悉天枢,知晓他的为人,所以才敢去试探他。”

      “若是他人,我哪敢如此?”

      你敢的多了。

      奚灼欢默默腹诽。

      但乌檀瑾哄人常有示弱不常见,他装模作样冷了一会儿脸就缓了神色大度说:“哦,那就这么过去吧。”

      这一茬刚过,奚灼欢得意洋洋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娘亲已经同意我和你一起去寒芜津了。”

      乌檀瑾:“……同意了?”

      “那当然,我可是专门为了你去求的我爹。”奚灼欢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妄想摆脱我,做梦。”

      *

      祈神节刚过一日,各州的少主公子贵女长老们就被赶着离开了白玉京。

      又过了三日,谢家放出少主已死的消息,并将讣告送往术法十家。

      东州,闻笑都。

      南宫婉的手划过素白的信封,冷冷笑了一声:“少主既殁,家主甚是哀痛。”

      “谢宿闻那个疯子也会为了和他毫无关系的谢莺歌哀痛?”

      南宫微乐思索许久说:“谢家是想出新招数准备对付其他州了?”

      “不知道,”南宫婉的苍苍衣袖拂过棋盘:“但谢家的面子还是要给,微乐,你再去一趟寒芜津吧。”

      “记得,”她说:“看好你妹妹,不要让她跑出去。”

      南宫微乐愣了一瞬,紧跟着低头行礼:“是。”

      西州,笼风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闻人湉眉染愁色:“帝后大婚刚过,尉迟家的事还未解决,谢家又突然死了人。”

      “您要去,”闻人长老劝说:“闻人家万万不可落了谢家的面子。”

      “我知道,”闻人湉石绿色的眼眸短暂瞥了一眼桌上的讣告,他轻轻叹口气:“七日后的扶灵日我定会到场。”

      北州,至雪原。

      “谢家谢家,”尉迟白暴怒将讣告摔倒地上:“北州都成谢家的一言堂了,他们搞出这个扶灵日又要干什么!”

      棠溪夫人坐在高台呵斥:“把它捡起来,像什么样子。”

      尉迟白:“母亲!”

      他气冲冲奔到棠溪夫人面前:“尉迟章拉拢谢家,可我却只能把小妹嫁到闻人家。”

      “闻人家的助力本就不大,更别说闻人湉根本不想插手这些事!”

      棠溪夫人冷脸问他:“不拉拢闻人家你是想拉拢谁?时家还是慕容家?”

      尉迟白在室内徘徊了两圈,他脑中瞬间冒出一个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说:“南宫家可以!”

      “母亲,”他癫狂道:“能和谢家斗的只有三家,奚家乌家自命清高,连旁系都不可能和尉迟家联姻,但南宫家还有一位公子未婚。”

      “你说南宫微弦?”棠溪夫人犹豫:“可他只是个公子。”

      “公子又如何?”尉迟白抓住她的双臂说:“那可是南宫家啊。”

      棠溪夫人和他对视良久,最终,她闭了闭眼:“那便随你吧。”

      可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的尉迟琳不同意了,她冲出去指着尉迟白的鼻子骂:“你疯了吗尉迟白,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连家族继承不了的公子!”

      尉迟白冷声道:“将小姐带下去。”

      尉迟琳被架走,骂声不绝:“我不嫁!尉迟白我不嫁!”

      “你这么喜欢给我找人往外嫁怎么不自己去嫁……”

      北州,寒芜津。

      大雪纷扬,枯草丛生。

      谢家,凤园。

      庭院幽深,覆雪的海棠明艳夺目却无香无味。

      谢宿闻漫不经心坐在轮椅上拿木簪去逗弄窗台上笼中的鸟,鸟被他戳疼了,短促叫了一声。

      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半阖的折扇,淡色玉扇挡住鼻唇,只露出一双凤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