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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祈神夜 梦姬桃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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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祈神节。
传闻中，天地初开后日月双神就在这一日苏醒。
洪荒时期妖兽肆虐，以凡人为食。日神月神自忘川河走出，祂们维持平衡，诛杀妖兽。
人们设立祈神节既是为了祈祷神明庇佑、驱逐妖兽，也是为了感谢神明庇护、衷心供奉。
所以后来妖兽彻底灭绝，这个节日依旧保留了下来。
“哦，这些我知道。”南宫微灵提起一盏灯好奇说：“我们东州有一部分地方也有祈神节，但那里远远比不上白玉京的重视。”
小贩笑了笑：“我们感激日神月神，同样也敬重庇护白玉京的奚乌二家，所以这一天会比岁首更加繁华热闹。”
南宫微灵点点头，提起一盏金鱼灯和一盏芙蓉灯摆在闻人湉面前，嫣然笑问：“小湉小湉，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闻人湉仔细看了半晌思索片刻：“芙蓉灯吧。”
南宫微灵纠结道：“可我觉得金鱼的也很好看。”
闻人湉提议：“不如都买下来？”
“不行啊，”南宫微灵很沮丧：“南宫微弦那个王八蛋就给了我五十块灵石。”
她唉声叹气将金鱼灯放回去，提着芙蓉灯问：“这个怎么卖？”
“姑娘您真有眼光，”小贩夸道，他眯起眼睛竖起手指比划个数字：“不贵不贵，只需要一块灵石。”
南宫微灵：“……”
这还不贵？明明是好贵，闻笑都就只需要三四两白银。
可她实在很喜欢只能忍痛掏钱。
最终灯到了手，南宫三小姐捂住滴血的心将一块灵石递了过去。
酉时到，棠梨街上的灯亮了起来。
整条街璀璨温暖，融融灯火照到了南宫微灵淡粉色的衣裙。
她晃着芙蓉灯，盈盈软袖也跟着摇摆。
*
奚灼欢专门把萧燕曦拉过来看他选衣服。
“你觉得哪个更合适？”他举起左手上的石榴红暗花纹云纱衣：“是这个？”
又举起右手的银朱鎏金鲛丝衫：“还是这个？”
萧燕曦被晃得眼疼，她皱眉问：“我记得你有一件白色的吧？”
奚灼欢将这两件衣服往床上一扔，极其不满：“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听了，”萧燕曦直起腰表示自己很郑重：“外面灯火通明，你穿白色多显眼。”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奚灼欢坐到她身边扯住袖子：“我穿白色做什么呀？又不是去出殡，那多晦气你不想想。”
“你不是过几天要去给谢莺歌吊唁吗？”萧燕曦低头看这几日各家异动的汇报：“就当提前习惯了。”
奚灼欢把这些纸都按在桌子上强行抢过她的注意，气冲冲问：“我是你儿子还是这些破事是你儿子。”
萧燕曦把他的头推开：“它是，你是被捡来的。”
奚灼欢：“……”
“行，不打扰您和您亲儿子叙天伦之情。”奚灼欢愤愤起身，回头说：“您这么忙我还来骚扰您真是不懂事，现在就滚远点自己去选！”
萧燕曦：“……从哪学来的阴阳怪气？”
……
苍穹大街。
奚灼欢最后选了银朱鎏金鲛丝衫，他思来想去，又在腰间系上一抹鹅黄。
乌黑长发半披，被星月发簪绾起一半，与头上金饰相得益彰；耳上缀有金丝红珠耳坠，腕上佩带金丝缠枝，衣香鬓影，珠围翠绕。
他一见到乌檀瑾就转了个圈全方面展示这一身，得意问：“怎么样？怎么样？”
乌檀瑾弯了弯唇：“烨烨生辉。”
他一袭暮山紫朦胧温柔、诗意雅致，玉色发带将深棕长发半束，行走间可见衣上的蛇纹。
奚灼欢被夸得飘飘然，又带了点微妙的不太好意思，他不自觉摸了摸鼻尖，礼尚往来：“你也很好看！”
乌檀瑾浅笑盈盈，灯火细碎，褪去他的眉眼间清寒：“今夜要去哪里玩？”
“嗯……”奚灼欢被灯火晃了下神，他轻轻“啊”了一声回神后说：“我们先在苍穹街玩一会儿，然后去棠梨街买灯，最后到芙蓉街的遂愿河放灯许愿！”
乌檀瑾：“好，那走吧。”
说完他牵起奚灼欢的手涌入了茫茫人海中。
苍穹大街中央有一张鼓，红鼓周围是琵琶丝竹，鼓面上方是位戴着纵目獠牙面具的红衣女。
编钟沉沉响起，红衣女舞步轻踏，随乐声翩翩起舞。
她偶尔跪地下腰，似蛇柔韧；偶尔身姿蹁跹，似蝶轻盈。
手上的金银玉串在碰撞中发出脆响，声音空灵，仿佛真的是远方神明的呼唤。
钟声止，她旋身收势，衣袍划过无边的天际。
奚灼欢踮起脚眺望，他等结束后转头要跟乌檀瑾说话，可话刚说出去一半就被骤然而起的人群喝彩声淹没了声音。
乌檀瑾会意，带他走远一点，离开人群后才问：“怎么了？”
“我记得之前这里没有人跳舞吧？”奚灼欢问。
“没有，”乌檀瑾解释：“祭舞在去年刚刚开始，它的作用是祈福避祸。”
“知道她叫什么吗？”他指了指远处的红衣女莞尔一笑：“她被称作梦姬，只有在民间数万人中脱颖而出，站在鼓面上才能得到这个称号。”
奚灼欢好奇问：“为什么要叫梦姬？”
乌檀瑾说：“祭舞者只会是女子，而民间百姓信奉梦中可与神明通灵，故名梦姬。”
奚灼欢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只会跳一场舞吗？”
“嗯，”乌檀瑾说：“只会在戌时跳一场舞，后面就是梦姬分发桃汤来驱邪祈福。”
奚灼欢咕哝一句：“难怪都不走。”
话音刚落，他冲乌檀瑾甜笑一下眨眨眼，反手把人拉进了人海。
人实在太多了，奚灼欢有点后悔。
他扯了扯乌檀瑾的手指嘟囔道：“我还能排上吗？”
“能啊，”乌檀瑾说，他看到奚灼欢恹恹的模样调侃道：“还好是在外面，要是在封闭室内有这么多人你又要恼了。”
奚灼欢轻轻肘了他一下，抱怨：“你还打趣我。”
“才等一刻钟就不想等了，灼欢你的耐心可真不好。”乌檀瑾口口声声说着不好，自己却动手折出一只纸麻雀扔到了空中。
奚灼欢探头去看：“你扔的什么？”
乌檀瑾用食指抵住他的唇，容颜清绝的脸上带了点笑意，悄悄说：“秘密。”
奚灼欢连桃汤都不惦念了，心里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痒的不得了。
“什么呀什么呀？”他扯住乌檀瑾的袖子撒娇卖乖：“乌彻，你告诉我嘛。”
乌檀瑾不为所动，诱哄道：“再等等好不好？
奚灼欢正要发动其他办法哄得乌檀瑾张嘴，还未开口却突然听到了后面有人大喊一声：“芙清楼撒钱啦！”
他刚回过头，就见人群乌泱泱地四散开来。
乌檀瑾扶住他的肩防止他被前面跑过去的人撞到，温声笑语晏晏：“这下好了，没人在你前面了。”
奚灼欢：“你撒钱了？”
“不是，”乌檀瑾否认：“是天权干的。”
“……他干的不就是你干的，”奚灼欢十分无语，他想了想问：“芙清楼也是乌家的？”
“是天权自己的，”乌檀瑾推了推他的背，语调温吞：“还不去吗？一会儿捡钱回来你又排不上了。”
奚灼欢哼了一声，乖乖跑到梦姬面前要了一碗桃汤。
他捧着桃汤回来后指指点点：“堂堂圣子居然让下属慷慨解囊，我要是天权肯定早早揭竿起义，把你推下位了。”
乌檀瑾“哦”了一声，戏谑问：“那灼欢要替他起义吗？”
奚灼欢抿了一口桃汤：“我很闲吗？”
到嘴后他说：“还行，不是很甜。”
乌檀瑾问：“满意了？现在去棠梨街？”
“嗯嗯，”奚灼欢喝完后将汤盏放回去，挽住乌檀瑾的手欢快往棠梨街跑。
棠梨街中。
南宫微灵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她仔细观察一番，信誓旦旦：“这里肯定来过。”
闻人湉抬头看了看，迟疑道：“没有吧。”
南宫微灵伸手指空中写有密密麻麻字的灯笼，万分自信：“来过，那个灯笼我见过。”
闻人湉：“……”
闻人湉委婉问：“有没有可能你之前看到的灯笼上写的是长乐赋，而这个写的是燕归诗？”
南宫微灵愣愣看着他跟他大眼瞪小眼，略微绝望问：“我们还能出去吗？”
闻人湉也很绝望，他们已经在这条街上绕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棠梨街远比之前的沧澜大街复杂，曲曲折折左转右拐，还有好多地方相似，再能走南闯北的侠客来到这里估计都要迷个路。
南宫微灵神色萎靡坐到一块大石头上，苦哈哈说：“小湉来坐一会儿吧，万一不久后天降一个好人把我们带出去了呢。”
闻人湉心说哪来那么多好人，再说这一条小街上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好人从天而降得很快。
只一眨眼，奚灼欢提着山水琉璃灯和乌檀瑾走了过来。
南宫微灵看到人都怀疑自己眼花了，她看了好久确定是本人喜极而泣，大喊道：“灼欢！”
奚灼欢正和乌檀瑾说闲话，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茫抬头。
“……微灵？”
南宫微灵惊喜地想抱住他，但顾及乌檀瑾在一旁讪讪收回手：“我和小湉迷路了，快救救我们。”
“棠梨街确实有点绕，”奚灼欢晃了晃手中的灯：“你要去哪？”
南宫微灵：“我们要去芙蓉街的遂愿河。”
“我们也要去，走吧。”奚灼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