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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事重提(五) 谢宿闻 ...

  •   南宫微灵缓缓闭上了眼。

      她现在只想穿回一刻钟之前把提议分头行动的自己打一顿。

      “原来是南宫三小姐,”雪衣乌发的妍丽佳人以袖掩面,露出的杏眼澄澈无尘:“三小姐口才很好呀,居然能同时说服天玑和花朝。”

      “哈哈,”南宫微灵干笑两声,屈膝行礼:“见过乌家主。”

      乌芷晴抚上发间的木簪,宽袖落下,露出苍白细瘦的腕。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芙蓉方池,弯起淡色的唇问:“三小姐来此作甚?”

      南宫微灵不明所以顺着乌芷晴的目光去看方池,当她被淡淡瞥一眼后又赶快垂眸避开视线,故作轻松如实回答:“我担心灼欢和圣子,出来找他们。”

      “是吗?”乌芷晴语调轻轻:“三小姐不必担忧,檀瑾向来聪明,绝境中都能想到脱身之法。至于灼欢,那孩子主意多,恐怕也不会随随便便被困住。”

      “好,”南宫微灵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可以识相滚蛋了,她忙不迭开口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

      乌芷晴对南宫家没兴趣,对为难小孩更不感兴趣。她挥挥手,雪绒长袖飘飘欲仙:“三小姐请便。”

      南宫微灵低着头快步离开。

      可人一旦倒霉就不会轻易停止,她刚经过碧影亭时就碰到了神色匆匆的晏宁帝姬。

      南宫微灵:“……”

      南宫微灵头低得更深了,左手叠在右手上:“见过晏宁帝姬。”

      萧燕曦根本都懒得看她,扔下“免礼”两个字如风般走了。

      南宫微灵不敢再停留,提起裙子跑着去找闻人湉寻安慰。

      亭下的乌芷晴倚栏凭望,听到脚步声才含笑回眸:“帝姬问到了吗?”

      “没有,”萧燕曦压着火气,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讽刺:“乌家主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我何须担心,”乌芷晴抬眼看她:“明吻仙尊留下的术法难不成会害他的孙子吗?”

      萧燕曦嗤道:“巧舌如簧。”

      乌芷晴模样柔弱可欺,话却锋芒毕露:“与明吻仙尊比起来,我想我还是差太多了。”

      她指了指方池:“帝姬怎么揪着我不放?我们当务之急不该解决明吻仙尊留下的术法,破开结界去救人吗?”

      “我要是能破开结界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费时间了,”萧燕曦厌烦到不想再看她:“明吻仙尊的曜金鎏日根本不会认我,要想打开它只能让表哥来。”

      乌芷晴眯起双眼:“那帝姬便去把月冕仙尊请来吧。”

      “不可能,”萧燕曦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帝姬可真是无理取闹。”乌芷晴似是抱怨般蹙起两弯峨眉:“既然无事可做,不如我们聊会天吧。”

      萧燕曦冷哼一声:“我和你没话说。”

      *

      奚灼欢到最后还是被哄好了。

      他靠在雕龙刻凤的柱子上神色恹恹看向凌霄殿正中央的盛昭帝和明吻仙尊。

      新帝登基,奚和尘被拜为帝师,萧元随开始着手处理谋反的贤王景王。

      谋反失败,论罪当诛。

      萧元随下处决诏,狠狠痛斥了贤王景王一番并写下这两个乱臣贼子的罪责,最终表示不杀二人社稷难安。

      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他应允二王自己选择死法,甚至未曾迁怒淑妃和家眷。

      贤王景王皆服毒而死,贤王妃自戕,独子被圈禁在贤王府。景王妃上请和离,拿出证据得以应允。

      至于他们的母妃淑妃,一日后被宫女发现自缢于颐景宫中。

      这些很好处理,真正能让萧元随觉得棘手的只有顾家家主请罪的折子。

      奚和尘站在一旁端着茶杯,他随便瞥一眼后笑盈盈道:“宫中的事,和术法十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元随紧紧攥着玉笔,落下寥寥几笔回复完就将其搁置在桌上。他抬起眸,第一次直视奚和尘:“帝师,孤有一事问你。”

      奚和尘神色不变:“陛下请说,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元随冷冰冰问:“谢太子的死帝师可有参与?”

      果然,奚和尘垂下眼帘轻轻叹息:“陛下为何要怀疑臣?太子的母亲出身谢家,而臣与谢宿闻为同窗旧友,情谊在前,又怎会害流着谢家血的太子呢?”

      萧元随盯着奚和尘,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破绽。

      他还欲再次说话却被杂音打断,一个小太监慌慌忙忙跪下行礼,声音颤抖道:“太上皇崩逝了。”

      “永平帝崩得太突然,我不得不结束对奚和尘的质问。太上皇崩,我又多了一堆事,既要给他上谥号又要把他送入皇陵。谥号最终决定为和,说来嘲讽,他这一生庸庸碌碌,晚年又被奚和尘左右,真的配不上这个美谥。”

      “我后来查过,奚和尘确实与谢宿闻交好,但谢太子的死也有很大原因需要归咎在奚和尘身上。奚和尘跟谢宿闻交往甚密,而谢宿闻是个冷血刻薄的人,自景衍一脉只剩他一人后整个谢家都被他当做工具,说牺牲就可以牺牲。太子是,谢皇后亦是。”

      说到这里,昭帝声音恨恨:“谢宿闻惯会虚与委蛇,奚和尘居然想不开和他成为一丘之貉。”

      奚灼欢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他直起身问乌檀瑾:“他被刺激疯了?”

      乌檀瑾习以为常:“他在嫉妒谢宿闻。”

      奚灼欢对自己的亲外公很是无语:“我爷爷都助他登基了他嫉妒什么?”

      乌檀瑾用紫檀木梳慢慢分开他纠缠到一起的头发,听到问题解释:“昭帝正事没说多少光顾着诋毁谢宿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嫉妒谢宿闻和明吻仙尊关系亲近。”

      谢宿闻九岁和奚和尘相识,二人同岁且同时入学,天赋相近又志趣相投。后来更是常常见面,关系渐深,直到奚和尘死后,谢宿闻封禁谢家,再也不曾出现在世人眼中。

      奚灼欢:“……”

      奚灼欢转头看他:“你很了解啊。”

      乌檀瑾促狭道:“看来现在心情好多了。”

      “你无不无聊?”奚灼欢没好气问。

      “无聊就无聊吧,能哄到你就行。”乌檀瑾不是很在意,凑近他轻眨眼问:“现在还生气吗?”

      奚灼欢小声嘟囔道:“我没生气,就是当时接受不了。”

      他想起这个就烦,闷闷不乐任由乌檀瑾给自己的头发做造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昭帝为什么让我们看他的过去,让人陪他一起回忆青葱岁月吗?”

      “大概等我们走完昭帝的一生才能拿到结果吧,”乌檀瑾对这个幻境的一切都无感,只随口回应并专心致志地编辫子。

      “你能不能把心放在正事上,”奚灼欢被敷衍得很不满,他模仿奚洛誉教训自己的模样教训乌檀瑾:“天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

      “我吗?”乌檀瑾被逗笑了,他略略正经问:“不知我何时招猫逗狗了?”

      奚灼欢理直气壮:“你现在就是。”

      “哦,”乌檀瑾点点头,此刻他像个寻疑解惑的好学生:“那灼欢是猫还是狗?”

      奚灼欢:“……”

      乌檀瑾担心彻底把人惹恼赶紧改口:“灼欢出身奚家,能猜一下背后人觊觎明吻仙尊的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奚灼欢被调侃生出的火刚上来就被一盆水浇灭了,他说:“我爹和我爷爷关系平淡生疏,他从没给我提过那些事。”

      乌檀瑾一怔:“关系平淡生疏?”

      “嗯,”奚灼欢倒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他慢悠悠说:“我爷爷这人野心勃勃,凭一己之力将奚家推到极盛后就开始培养我爹。”

      “他比较严厉,要求很多,我爹如今不喜欢待在奚家有很一大部分原因归咎于我爷爷。”

      “那就没办法了,”乌檀瑾说:“明吻仙尊到死是八阶,在未弄清情况前,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

      日升月落,四季轮转,时节也从春寒陡峭走到了秋高气爽。

      萧元随怒气冲冲离开皇宫前往夏园。

      夏园中,奚和尘懒洋洋倚在美人靠上,他身旁的青年闻声后抬眼看向萧元随。

      尽管奚灼欢没见过这个人,但当他对上那双凉薄的凤眼时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谢宿闻。

      北州的无冕之王。

      奚和尘微微直起身:“陛下来了。”

      谢宿闻连动都没动一下,似讥似嘲般笑一声说:“陛下来得不巧,我还有事跟和尘说,只能先请您避一避了。”

      奚灼欢:“……”

      真嚣张啊。

      他去捏乌檀瑾的手指,乌檀瑾收到信号解释:“谢宿闻出身谢家最尊贵的景衍一脉,谢家其余八脉奉他为神,他向来不知收敛。”

      “对皇帝也不收敛?”奚灼欢觉得那些传言都在骗他:“不是说谢宿闻是出了名的俊美优雅,谦谦君子吗?”

      “你又听谁胡说的?”乌檀瑾看着谢宿闻,随即厌弃撇开眼勾了勾唇:“谢宿闻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人,他三十九岁破七阶后接任家主位,自此谢家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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