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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秘密 书房里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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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玉依旧伏趴在那张桌子边,借了王老爷的火折子点了蜡烛看信。她打开最上面的一封,起首写的是某闻名士相聚而言,之后便是一堆之乎者也。她又打开第二封,起首的是某再拜问衷,之后又是一堆之乎者也。第三封,直接就是之乎者也。实在是看不明白,秦晚玉往旁边一丢。
不过要说是不像信的信,那这个倒看起来很像。秦晚玉在一堆信里面找到一封新的信,尚未封过口,里面只有简单几个字:羊已屠,狼欲归。
至于落款之处,只有云隐二字。
秦晚玉拿着展开的信,转身去给慕昭云看。然而慕昭云已经在木架上搜出了一只木盒,正在捣鼓着找开盒的锁扣。
“师父,这是什么?”
秦晚玉走过去,跟着一起捣鼓起来。那木盒上的黑色纹路像一双凝视的眼睛,在暗夜里盯着每一个想要打开它的人。然而当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每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时,都会引起一些疑惑。
“刀?”
秦晚玉拿起这把静静躺着的刀看了看。这是一把木柄的小刀,不过七寸多长,上面嵌着铁制的雕刻了纹样的刀刃。她挪了几步,在窗纸上透进来的光里看清上面的纹样,是盘旋的龙和静卧的虎,那些纹样在银色的月光反射下闪着寒气的银光。而下方的刀柄呈现出从未见过的深紫色,然而却是木头的触感。
“这刀能用吗?”秦晚玉试着在空气中挥了挥,感觉上面的纹样未免花拳绣腿的鸡肋,“砍人的时候不会在人身上留下花纹吗?”
她回过头去看慕昭云,慕昭云已经站到她身边来了,脸色倒不是很好。这时候秦晚玉又举起手里刚才翻找到的那封信,慕昭云的脸色更差了。
秦晚玉正想问问什么,可是屋外出现了密密的脚步声,而且愈走愈响,伴随着几个男子的交谈声。
“王兄家里的酒实在是好酒,今日实在尽兴,哈哈哈……”
“那岂不是,如今这镇上就数王兄是响当当的人物,家里头金玉满堂,儿郎又中了科考,我听闻,和那李大人的婚事也快议上了?我在此提前恭喜了……”
“中了科考了?哎呀呀,那真是难得的喜事,怎么不见设宴庆祝庆祝啊?”
屋外头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羡慕,屋里头的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收拾,秦晚玉蹲在桌前手忙脚不乱地把信纸往信封里面塞,一面塞一面吹一边的蜡烛。蜡烛倒是很给面地及时熄灭了,但是信纸就相当地不听话了,塞得鼓鼓囊囊一团糟糕。
另一边的慕昭云也是略显焦头烂额,摸着黑赶在大门被人推开之前终于把那个木盒塞进原先的位置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钻了出来,亮得天上地下一片澄清的柔光。然而这一群宾客边上立着的丫鬟手里提着的灯笼似乎更亮一点,红彤彤的,把丫鬟的脸照得鲜艳,也顺便照亮了屋里两个人白花花的脸。
秦晚玉当然是下意识地捂自己的脸。
慕昭云很贴心地把秦晚玉转了一圈,让她躲在自己怀里。
为首的那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王老爷。面阔而方,一双后眼尾已经下垂的眼睛,遮盖住了眼神,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穿着锦衣华服,头佩玉冠,在这一群人中很是扎眼。
他身后的一群人酒也吓醒了大半:“这……”
王老爷没有什么惊慌,只是招招手,让那个丫鬟下去了。随后,他的头偏回来,看着慕昭云和秦晚玉,问:“二位,是何人哪?”
慕昭云很是恭顺地向王老爷行了个礼:“我们是夫人在外聘请的大夫,来替府上……医治。”
他下意识地隐去了王少传的病。
“治病?”王老爷周围的一个人问,“王兄家中有人生了病?现下可好了?”
紧接着,周围的人纷纷关怀起来。甚至还有人自荐说,自己认得镇上最好的医馆永康堂的名医,愿为王兄引荐。
王老爷顿了一顿,随后乐呵呵地开口回绝道:“贤弟,这倒是不必了。不过是内子感了些风寒,身上有些不适,还不到劳动永康堂的地步。”
眼看着王老爷的视线又回到他们二人身上,慕昭云很是适时地接着自己的话头说:“原本我们想去再拜见一下夫人的,只是今夜不知为何,府中未见可引路的仆从,误打误撞一路到此。”
听完了慕昭云的话,王老爷噢了一声,这语气像是不信。可面子上的事情自然是要足:“既然二位是想拜会内子,那便请吧。”
说着,从门外上前来几个小厮。其中一个上前来,话语也很是恭顺的:“郎君这边请。”
慕昭云和秦晚玉两个人跟着走出门去,和那一众宾客擦身而过。秦晚玉在指缝之中瞥见那几个人的狐疑。
这几个小厮名义上是带路,实则不然。秦晚玉认得这条路并不是去王夫人房里的路,一路越走越远,最后回到他们二人的厢房门口。
小厮请他们进门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秦晚玉放下手来,只来得及问了一句话“为什么我们没去见王夫人”,就听见门外咔咔一道落锁声。
这时候倒是回过味来了。噢,原来是被关了。
仔细一思考,也是这么个事,如果她回到家里,发现药房里有一个人在翻她的药方和药,很难不怀疑是有小贼。不过山上的阵法一日还运行着,就一日见不到小贼。
果然还是山下的人家经验足些。
慕昭云看起来没有半分忧心,只是径自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喉。
秦晚玉提醒道:“师父,我们被关了。”
慕昭云嗯了一声,没啥太大反应。
“我们不逃吗?”秦晚玉问。
“你觉得逃得走吗?”慕昭云反问。
秦晚玉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啊师父,师父你就用你的那招,跳到房顶上,然后嗖嗖嗖几个跳,我们就出院子了。然后我们可以回家。”
慕昭云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你这辈子还准备下山吗?”
秦晚玉听了,觉得确实很值得思考。如果就此逃走了,确实是能逃走,但是再下山的话,会被王家的人捉住的吧?若是王家人报官,那估计他俩的海捕单能贴满整个云隐镇。她才不想这样。
“那我们怎么办?”秦晚玉颓废起来,一屁股坐在桌边,撑着下巴忧虑。
“等。”慕昭云说。
然而一直到了晚上,也没有人来开门。期间秦晚玉想从窗子里爬出去,一推开窗,看见门外站着几个小厮。她讪讪地笑了笑,请门外的小厮帮忙端一壶新的茶来。
不多时,来送茶水的丫鬟开了锁进门来。不过她一个字都没说,送完茶水又走了。
门锁再一次咔哒一声锁上。
直到第二日下午,秦晚玉已经在桌上睡了两个回笼觉,迷蒙中听见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秦晚玉抬起头来,看见落了锁进门来的是王少传的奶母。她还是一身不大合身的衣裳,在门边给小厮说话。
“夫人已经同老爷说过了,毕竟是请来治病的大夫……现下少爷生着病,多少也得去看一眼……”
交代完了,她转头看向屋内的两个人。
秦晚玉的头发早就因为没有梳理又睡了两觉而乱成一团,现下碰见慕昭云之外的生人怪不好意思的,低着脸抹了抹鬓角两侧,就把那帏帽扣到自己头上去了。
相比之下,慕昭云倒是没怎么睡,就算合眼也只是靠着墙,看起来倒还像个体面人。
秦晚玉真的怀疑他把睡眠修炼掉了。
两个人跟着奶母在路上走,屁股后面跟了三五个小厮一路尾随。秦晚玉估摸着,王老爷这是准备他们两个人一有撒腿跑的动静,就出手把他们两个人扣下。
但是很可惜,他们没有安排跑路的计划,白费王老爷的一片苦心。
这一路上,奶母一直紧紧抿着唇。她偶尔回头观察慕昭云和秦晚玉,似是欲言又止。快到王少传房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止住了脚步,命后面的几个小厮退在房外天井里候着。
那几个小厮迟疑着:“这……老爷嘱咐了……”
奶母放低声音,厉声道:“要逃的早逃了,真要逃起来,你们几个拦得住?再说了,若是一群人进去冲撞了少爷,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片刻后,为首的那个才算是松了口。
可是奶母并没有直接引着秦晚玉和慕昭云两个人去见王少传。她的脚步停在了厅堂里,见四下里没有人,她倏地转过身来,脸上迟疑和犹豫参杂在一起,很像是鼓起勇气地说了话:“二位郎君,我家少爷的病,可是魇症?”
见慕昭云愣住了,她接下去说:“那魇症之说,并不是老婆子我胡诌的,而是……多少年前的一桩旧事了。”
慕昭云截住奶母的话茬,只说:“王郎君的病,倒更像是一种心病,只是这源头……”
“还请郎君听我一说吧……”她有些哀声道,“这孩子是我奶着看着长大的,如今这样子,我看着难免心里苦……”
既如此,他们也不好再阻拦什么了。
慕昭云请奶母入座,随即自己也坐下,准备听奶母细说:“请坐下说吧。”
奶母抹了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低声道:“这事还要从我们少爷小的时候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