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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杀谁就杀谁 先还你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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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人头攒动。
不同于郊外的开阔冷清。
段桢把两匹马都卖了,她觉得既然要走路,那就谁也不要骑马,这样才算公平。
只是原本骑马两日就能到的路程,现在要走六七日才能到。
萧透重重地躺在床榻上,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以前的我竟然不知道睡床是一件这样舒服的事情。”
江小苗放下手里的刀和行囊,坐下倒了杯水。
此时三人已经住进客栈,他和萧透一起住一间房,段桢一人住一间。
“大苗兄,刚重逢时我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多了一把刀?”萧透坐起身子,看向江小苗放在桌上的横刀。
刀柄是由椿木所制,外观呈红褐色,纹理厚重。剑鞘外壳用墨绿色的鲨鱼皮包裹,红绿配色倒是大胆新颖。
“这是出发前,师父交于我的。”江小苗抚摸着刀柄,神色稍显落寞,“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它叫寻椿刀。”
江小苗拔出一半的刀身,上面带有一些木纹样式的锻打纹。
“原本在冠礼那日,是要由我父亲亲自传于我,可惜现在只能以这种方式使用。”
“锵”的一声,刀入鞘。
江小苗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剑柄,他会带着这把刀找到最终的真相。
温和有节奏的敲门声。
屋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两位客官,与您一道前来的姑娘已经在楼下布好了饭菜,正在等您。”
桌上,摆满了五道菜。
一盘油润发亮的茭白炒肉丝;一盘清脆爽口的雪菜炒毛豆;一碗鲜香的紫菜蛋花汤;三条巴掌大小的红烧野生鲫鱼,浓油赤酱裹满了鱼身。
还有一只烧鸡摆在桌子的正中间。
段桢已经早早地坐在了楼下餐桌前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隔壁桌的两个男子却让她很是在意。
两个男子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红衣。
“听说没,四日前青水山庄发生的大事。”说话的是红衣男子。
“那青朗夫妇当真是死了?”黑衣男子问道。
“那还有假,我们堂主受邀参加冠礼,当晚亲眼所见。据说是段氏医馆的铁爪医姥干的,她当晚就畏罪自尽了。”
红衣男子口中所说的堂主,想来就是十里天雷堂堂主雷鹏了。
“他们三个不是结拜好友吗?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下如此狠手。”黑衣男子疑惑道。
“也有人说,这真凶不是段氏。”红衣男子继续压低声音,对着白衣人耳语道,“说是温世兆干的。”
“温世兆?他不是和青朗关系甚好?”黑衣男子震惊道,“竟会下此毒手?”
“这谁说得准呢,只是现下找不到任何证据,最终只能草草结案。”红衣男子摇头叹息道。
这一段话谈完,两人很快就结账离开了。
真是一段令人唏嘘的江湖往事。
如果段桢不是当事人的话,她听到这些只会感到可惜。
临近晚饭时刻,客栈大厅越来越热闹。店小二的吆喝声,顾客的谈论声,还有吃饭时碗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个磨磨蹭蹭的大男人终于下了楼。
“段佳姑娘,你点了这么一桌子好菜啊。”看到一桌子佳肴,萧透两眼放光,迅速入座。
看到摆在正中间的烧鸡,江小苗眉头一挑,看向段桢:“烧鸡?”
“先暂且赔你一只,剩下的以后再说。”段桢将烧鸡往江小苗的方向挪了挪,既然要赔,她一定是说到做到。
“既然点了这么多,也不差一只烧鸡了。”江小苗说道。
“大苗兄,节约粮食是美好品德,再点一只吃不完的。”萧透含糊不清地反驳。
他的嘴里早就塞得满满当当。
“美酒配佳肴,今日我们好不容易吃上这么一顿好的,再吃点酒如何?”段桢说着,便从脚边拿起一坛酒来。
“段佳姑娘你还会吃酒啊?”萧透咽下嘴里的食物,吃惊道。
“这有什么不会的,其实呢,每个人生下来就会吃酒。只是吃多吃少,就要看后天努力了。”
段桢面前的两人依次倒酒,最后给自己也满上。
“那段佳姑娘你是吃的多的那种,还是吃的少的那种?”
“我是吃的刚好的那种。”
萧透看向一旁的江小苗,问了同样的问题。
江小苗看向段桢轻笑道:“我也是吃的刚好的那种。”
听到两人如出一辙的回答,萧透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俩太无趣,酒就是要吃到极致才过瘾。”
接着他便仰着头,将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段桢继续给他满上。
就在萧透想要继续一口气吃完这一碗时,江小苗按住了他拿酒的手腕。
“萧兄,你这个吃法,晚上我可不让你进屋啊。”
江小苗才不想和一个醉鬼睡在同一个屋里,同一张床上。
萧透这才停下。
“好了好了,大苗兄你放心吧。今天呢,我就和你们一样,做一个吃酒吃的刚刚好的那种人。”他拍了拍那只按住自己手腕的手。
江小苗满意地松开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萧透拿起筷子,夹了小块鲫鱼肉送至嘴里。他仔细地用嘴剔完骨后,才将鱼肉放心地咽入肚中。
“这鲫鱼,好吃是好吃,就是刺多,麻烦。”萧透接着去夹第二块鱼肉。
“麻烦也没见你少吃。”江小苗说道。
“我就喜欢挑战麻烦的事情。”萧透毫不客气地将第二块鱼肉送入嘴中。
段桢抿了一口酒,撑着脑袋笑看面前的两人打闹,余光正好瞥见了邻桌。
原本已经空着的邻桌现在又来了两名男子。
一个身着干净白衣,瘦瘦高高,年纪轻轻,面目俊朗,仪表堂堂。
一个穿着半旧布衣,带了一顶草帽,上了年纪,鬓边已经发白,风尘满面。但是他的背却挺得很直,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这样完全不搭的两个人,竟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看来天下之事,无奇不有。
两人没有点什么吃食,只要了一坛酒和一盘花生米。
看来是着急赶路。
“还有几日才能到达向往谷?”开口的是老者,他的声音稳重浑厚。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者散漫地吃着花生米。
“按照我们走的速度,还有三天。”
三天?段桢被他说的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段桢规划的日期是至少六天,而他们却足足少了一半。
向往谷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马不停蹄,不知辛劳地赶往吗?
江小苗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邻桌的这两个人,随口搭了一句:“两位兄台也是要去向往谷?”
老者抬眼,目光警惕地扫过他们三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淡淡地颔首,然后闷头吃了一口酒。
倒是那位年轻者更活跃一点,应了江小苗的话:“你们也是要去向往谷吗?
“那谷里传闻众多,有一条最离谱的,传闻有男人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一旁的萧透倒是饶有兴致,继续问道:“兄台你可曾听过什么内情?”
“这我倒是不知,但你刚才说的这条传闻,我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是男人进去了之后就再也出不来?莫非那谷中有着一个绝世美人?”年轻者调侃道。
“哈哈哈,兄台幽默。”萧透发出爽朗的笑声。
忽地,笑声停了下来,因为那位老者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像是警告。
年轻者看到这个眼神也不再说话。
“传闻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想必去往向往谷的人也都是各怀心思,有点为了寻宝,有人为了美色。”老者放下手中酒碗,缓缓说道。
“也有人,只是听说这个有去无回的传闻,特意前去寻一个了结。”
“那前辈你们去向往谷又是为了什么?”江小苗问道。
老者低下头吃了口酒,接下来发出的声音很是骇人:“杀人。”
“杀人?谷内有你的仇人?”段桢皱紧了眉头。
“谁说杀人只能杀仇人?”年轻者接话道,“只要想杀,杀了便是。”
“随便谁都可以杀?”
“随便谁都可以杀。”
“想杀谁就杀谁?”
“想杀谁就杀谁。”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段桢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她实在不敢苟同年轻者的说法,如果人人都可以不问恩仇,随便杀人,那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去。
萧透还想继续了解更多向往谷的事情,只是老者已经站起身,将碎银放置在桌上:“我们还要赶夜路,先行一步。”
说完,便径直走出客栈大门,丝毫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年轻者也只是紧紧跟随着他,两人一同消失在屋外暮色之中。
客栈的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
萧透看向两人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不解道:“这些江湖侠客这么比我这个做小偷的还没有道德,杀人两个字说得那样轻松。”
直到那两人离开,段桢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她的手指紧紧捏着酒碗,碗里的酒轻轻摇晃着,泛起一小层涟漪。
随便杀人,或许温世兆也是随手杀了祖母,没有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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