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7、怜香惜玉的下场 我们是真的

　　天亮。

　　江小苗睁开眼，段桢就睡在他的身旁。

　　他静静观察着段桢的睡颜，想起了昨晚，段桢说要和他一起去向往谷的那些话，嘴角不免扬起一抹微笑。

　　他们两个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萧透回到了茅草屋，看见江小苗后很是惊喜。

　　“大苗兄，你终于来了！”他给了江小苗一个结实的拥抱。

　　这一个拥抱算给江小苗彻底弄清醒了，一旁的段桢也被这个动静吵醒。

　　“萧兄，又遇见你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呐。”江小苗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身旁的段桢，但又很快收回眼神。

　　“你去哪儿了？天都亮了。”段桢质问道。

　　“我呀，在外边遇到两个男的。他们和我求救，说路上遇到了强盗，身上的盘缠啊，吃食啊，都被抢了去，要我帮帮他们。”

　　萧透两手一摊，理所当然道：“那这我哪儿能坐视不理啊，两个人穿的也破破烂烂的。我呢，先是把准备带回来给你吃的野货给了他们。”

　　“萧透！”段桢微微发怒，他居然让自己饿着肚子等，把吃的给了别人。

　　“段佳姑娘莫生气，且听我说完。”萧透安抚道。

　　“后来我就听他们诉了一夜的苦，说着说着他们就问我借些盘缠，好去投奔远处的亲戚。”

　　“你借给他们了？”段桢问道。

　　“但是很可惜，我只是一个小偷，身上半个子儿也拿不出来。”萧透回答道。

　　“我在黑熊寨不是给了你银子吗？”想到那块银子，段桢就觉得肉疼，早知道少给点了。

　　“我给藏起来了，没带身上。带身上多危险啊，这世道，指不定就被抢了去。银子呢，还得是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只能自己进得去，用钱时随用随取，这才好。要是这个放银子的地方也能随身携带，那就更好了。”

　　萧透说着便双眼发光，像是在描绘一个伟大的蓝图。

　　“先别说这个，他们接下来是什么反应？”江小苗打断他，好奇地问道。

　　“他们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萧透回忆道，“不过还是继续和我谈笑风生，我们三个人笑着笑着，就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后他们两个就不见了。”

　　“然后我就赶紧回来找段佳姑娘了，段佳姑娘，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还有几个野果子，你垫垫肚子。”

　　萧透张开右手，里面攥着几颗红色的果子，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

　　段桢不敢吃，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吃过了。”

　　总觉得萧透说的两个男人很熟悉，段桢根据昨天的记忆描述道：“你说的两个男人，是不是瘦瘦高高的，衣服胸前开个大口子，扎了个马尾？”

　　“段佳姑娘你怎么知道？”萧透惊奇道，“确实就是长你说得那样。”

　　“他们应该和玉群是一伙的，专门用这种招数偷人钱财。先编造一个悲惨的身世，好放松对方的警惕。趁对方松懈后，就能拿走他身上的钱财。”

　　“竟然还有这种招式，我学到了。”段桢的这段科普倒是给了萧透一些做小偷的启发，他偷偷记在了心里。

　　“不过段佳姑娘，玉群是谁？”萧透疑惑道。

　　“玉群就是......”江小苗伸出一半的手指愣住，因为屋内已经没有了玉群的身影。

　　“是个女孩，昨天晚上被两个登徒子欺负，是我救下了她，我看她可怜也没地方可去，就收留了她。”段桢解释道。

　　她侧身继续对江小苗说道，”江小苗，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摸摸你的钱袋还在不在身上。“

　　江小苗赶紧往身上摸去，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亏他们两个人昨天还对玉群这么好。

　　“大苗兄，你这就是怜香惜玉的下场，和一个女人扯上太深的关系是没有好下场的。”萧透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红果子，调侃道。

　　听到这话江小苗倒是不生气，因为怜香惜玉的可不是他。

　　“萧兄此言差矣，这里有一个人比我更怜香惜玉。某人昨晚还为了玉群对我大打出手呢。”

　　“段佳姑娘你这可就过分了。”萧透拱火道。嚼了几口的红果子被他吐在地上，这果子果然不好吃。

　　“那是天太黑我没看清。”段桢咬牙切齿道。

　　江小苗突然发出一声惊叹，朝着段桢似是恍然大悟道：“所以她才选择偷走我的钱袋，而不是你的，一定是被你的行为感动了，段姐姐。”

　　“江哥哥，这点你就错了，她不是不想偷我的，而是我的钱袋，早就在巷口的食摊上丢了。至于是怎么弄丢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段桢扳回一城。

　　江小苗舔了舔嘴唇，撇过头去，不再继续发言。

　　“这下好了，我们三个人凑不出一个铜板。”萧透叹出一口长气。

　　“那你们屋外两匹马哪来的？”

　　这点江小苗倒是很好奇，没钱怎么买的马，还是两匹。

　　“我买的。”段桢漫不经心道，然后随手拿过一颗萧透手里的红果子，送进嘴里，但很快被她吐出来。

　　这果子果然不好吃，段桢瞪了一眼萧透。

　　“你不是说你钱袋丢了？”

　　“我又没说我钱丢了。”

　　“那你身上的钱也被玉群偷了？”

　　“那倒不是，买马花完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钱。

　　“没事的，大苗兄，我们骑马去，大概再有两天就能到向往谷了。”萧透安慰道，“而且，我们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也能填饱肚子。野果也行啊。”

　　萧透将手上仅剩的一个红果子递给江小苗。

　　江小苗接过果子后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下嘴。

　　他问道：“那我们晚上住哪？”

　　“这样吧，我们把马卖掉一匹，这样总可以了吧？”段桢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可是三匹马我们怎么骑？”萧透问道。

　　“我和你一起骑一匹，让他走路，反正看样子他本来就是要走着去的。”

　　段桢耸了耸肩，江小苗来时孤身一人，并未骑马，想来应该是不需要的。

　　最后这三个人当然按照段桢的方法做了。

　　只是马需要等三人进城了才能卖。

　　江小苗走在前面给段桢牵马，萧透一人单骑一匹。

　　一路走来，水声喧响，溪水不断地撞击乱石，然后一直流进了幽深的松林，水色又归于静谧。

　　两匹马被拴在一旁吃草，萧透正蹲在溪边为水壶添水。

　　段桢难得觉得有那么片刻的放松，此刻她正和江小苗坐在树下休憩。

　　“青庄主尸体不见的事情，你告诉你师父了吗？”段桢问道。

　　“说了，他很惊讶，挣扎着要亲自调查。但是被我阻止了，毕竟他还中着毒，我会为他找到解药解毒。”

　　江小苗一根一根揪着地上的杂草，这一小块的杂草几乎要被他揪了个精光。

　　“母亲的尸体我已先行下葬，至于父亲的尸体，我会找回来的。”他说得很坚定。

　　段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师父那本日记，我已经从头到尾翻读过，里面除了黑熊寨的蓝荧草之外，没有其他有效信息。”

　　“那看来那本日记没有什么问题了。”江小苗道。

　　“不，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段桢看着江小苗的眼睛，皱眉严肃道，“黑熊寨的蓝荧草是制作碧寒之毒解药的所需药材之一。而那本日记的日期却是在你师父中毒之前，也就是说蓝荧草还有其它作用。”

　　“至少对你师父来说，蓝荧草并不是为了解毒。”

　　段桢的分析是对的，或许师父真的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他要用蓝荧草做什么？

　　“你说得很有道理。”江小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了。

　　“等拿到寻香液后，我想仔仔细细地再检查一遍玄灵山庄和青水山庄，那里必定有我没有探寻过的地方。”

　　江小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这话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段婆婆的死和我父母一样蹊跷，或许她也牵扯在其中，你可以......”

　　他不再说下去了。

　　段桢知道他要说什么，爽快地接话道：“我知道，等拿到寻香液，我会去查的。”

　　远处扑腾声响起。

　　“大苗兄，段佳姑娘，我抓到一条鱼！”萧透两手抓鱼，兴奋地朝着这边挥舞，鱼受惊后甩了两下尾巴，甩得萧透一脸水渍。

　　坐着的两人看见这副景象不由得笑出了声。

　　“天黑前我们就能进城，到时候就可以把马卖了。”江小苗在段桢耳边轻声说道。

　　段桢笑得更欢了，“那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住客栈了。”

　　“还可以吃点好的。”江小苗补充道。

　　这下他终于可以确定，段桢是真的原谅他了，他们是真的和好了。

　　萧透正抓着鱼朝两人走来，听到这话他有些不服气了，“难道我烤的鱼不好吗？”

　　“凑合吃吧。”段桢小声反驳。

　　“段佳姑娘，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也不能这么对我的鱼！”

　　说着，萧透便甩着鱼尾直朝段桢脸上而去，眼疾手快的段桢抓过江小苗的胳膊，躲在了他身后。

　　水甩了江小苗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