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6、走失，然后重逢 我要和你一

　　夜已深，段桢饿得有些发昏。

　　“玉群，你吃过东西了吗？”段桢问道。

　　眼前这个女孩的身子仍在轻微地颤抖中。

　　玉群摇了摇头：“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他们不给我吃东西，我跑了好久好久，实在没力气了。然后遇见了那两个男人......我太饿了，想挣扎也没有半点力气......”

　　她的眼神向下看去，段桢这才发现玉群的脚上没穿鞋，地面上有几道若隐若现的血痕，她的脚受伤了。

　　段桢拎起衣裳的一角，用力撕扯下一条长布，轻轻托起玉群的脚，用这块长布仔细擦拭。擦完后又用它给玉群的脚做了简易的包扎，这样至少比光脚好受一些。

　　做完这些后，段桢站起身望向屋外，仍旧不见萧透的踪影，拴在外面的两匹马倒是吃得欢快。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点吃的。”段桢走出屋门，没几秒又折返回来。

　　只留玉群一个人在这里，恐有不测。但是带着她一起......她看起来没剩多少体力了，更何况脚上还受着伤。

　　段桢想了想，摘下别在腰间的短刀，递给玉群：“这把刀你拿着防身，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大声呼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玉群握紧短刀，点了点头。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玉群指尖轻轻抓住段桢的衣袖。

　　“我姓段。”

　　段桢觉得，行走江湖还是不要说出真名为好。

　　“谢谢你，段姐姐，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好不好？”月光下，玉群的眼睛波光潋滟，像是哀求似的看着段桢。

　　段桢点了点头，抚摸玉群的肩头表示安抚，然后就出了茅草屋，只身走入竹林里。

　　晴空，月亮很圆，也很亮。

　　屋内的玉群紧紧攥着手里的短刀，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茅草屋外响起脚步声，很沉重，是男人的脚步声。

　　她尚且不知外面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和那两个想轻薄她的人一样。

　　玉群的眼神死死盯着门口，只要那男人想做什么不轨之事，她一定会用段桢给她的短刀狠狠扎进那男人的腿间。

　　江小苗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发现一间茅草屋，正好可以进去歇歇脚。

　　他要尽快到达向往谷，找到寻香液。然后再去黑熊寨再拿一株蓝荧草，这样才有办法救师父。

　　才刚靠近门口，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短刀朝着江小苗刺来。

　　这屋里有别人。

　　江小苗伸腿朝着刀刺来的方向用力一踢，传来的是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女子的轻呼声。

　　“救命啊！”玉群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呼救。

　　江小苗终于明白了，这姑娘是把自己当成淫贼了。

　　他急忙蹲下扶起地上的女孩，安抚道：“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进来歇个脚。你别紧张，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叫江小苗，是玄灵山庄的弟子，温世兆是我的师父。”为了让眼前这个女孩相信他，江小苗不得不率先自报家门。

　　玉群半信半疑，但面前的男子确实什么都没对她做，于是便暂时相信，顺着他的搀扶站起身来。

　　一道破空声划过，声音是从江小苗的身后传来的。

　　江小苗推开玉群，段桢的铁爪百炼索从两人中间穿过，落了空。

　　怕误伤玉群，江小苗凌空掠了几步出去，远离茅草屋。

　　段桢见第一下铁爪没有抓伤他，继续甩出第二下。这第二下也被他的刀格挡，铁爪歪了路线，钉在地上。

　　江小苗用刀尖挑起锁链，转动手腕，转了数十圈后，牢牢锁住了段桢的铁爪。段桢掷出一颗石子，刀光一转，江小苗便放开了锁链，转头去抵挡那颗石子。

　　发现被骗后，江小苗闪身靠近，打算克制对面的远程攻击。

　　“别打了！段姐姐。”

　　听到玉群呼喊的名字，江小苗停下身来。

　　“段桢？”

　　“江小苗？”熟悉的声音传来，段桢也疑惑道。

　　虽说月色明亮，但在没有烛火的情况下，远距离依旧看不清来人。

　　段桢是听到了玉群的呼救声才匆匆赶来的。她到茅草屋的时候，玉群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似乎在对她动手动脚。

　　三人在茅草屋点了堆柴火，围着它坐在地上，多亏江小苗带了火折子。

　　屋子里总算有了明显的光亮。

　　段桢手里烤着刚抓来的兔子，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江小苗从怀里掏出一块完整的白面饼，掰开分成两半后递给段桢和玉群。

　　“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玉群很自然地接过道谢。

　　而段桢，即使再不情愿，还是接受了这块白面饼，毕竟她真的很饿。

　　“这位是......”江小苗眼神示意玉群。

　　“她叫玉群，被父亲买了，逃出来后被两个小混混看上，带到这里来后被我救下。”段桢解释道。

　　“你好，江哥哥，刚才对不住了，我以为你是......”玉群低下头懊恼道。

　　“刀是我给她的，也是我让她遇见危险防身。”段桢用手揪着白面饼往嘴里送，小声说道，“可能是你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段桢好像还没有原谅他。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小苗忍不住问道，在这里遇见段桢让他很是惊喜。

　　“我爱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段桢本想再继续呛他两句，但一想到自己嘴里还嚼着人家给的吃食，到了嘴边的话就又顺着白面饼咽了下去。

　　段桢绝对还没有原谅他。

　　江小苗肯定了这一点。

　　“就你一个人？”

　　段桢看了看身边的玉群，又疑惑地看向江小苗，一个人？

　　玉群也是，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疑惑着。

　　江小苗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除了路上遇到的玉群姑娘，你是一个人出发的吗？”

　　“不是，还有萧透。”

　　“那他怎么不在这儿？”

　　“找吃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虽然只见过萧透两面，但江小苗也可以感觉出，他确实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很符合小偷的天性。就是有一点不好，太过热心肠了。

　　“江哥哥，你是不是和段姐姐吵架了啊？”玉群靠近江小苗悄悄地问道。

　　吵架？他确实和段桢大吵了一架，但是好像和玉群问道不是一回事。

　　“我们确实吵架了......但是......”

　　“那你做男孩子的，肯定要先道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吵架，她要的是捏的态度，不是要你讲道理，这一点你懂不懂啊？”玉群继续悄悄地说道。

　　态度？段桢需要江小苗什么态度？

　　她不过想要江小苗更理性一点，将师父和真相分开来看待。

　　玉群左看看江小苗，右看看段桢，然后用力地打了一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先去那边睡一会儿。”

　　说完就已经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躺下了，江小苗一下就明白了玉群的用意。

　　她是想给两个人一个二人空间，把事情说开。

　　江小苗毫不浪费这次机会，先开口道：“我父亲的遗体不见了。”

　　“我知道，那天就是我掀的棺。”

　　段桢手上的白面饼已经吃完了，兔肉在江小苗的手里继续烤着，表面泛油滋滋作响。

　　“明明才过去三天，但我却，好像经历了一辈子一样。父母惨死，师父失踪后又出现，身上还中着随时会要性命的毒，现在又发现，我父亲的遗体失踪了。”

　　“那你接下去打算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解我师父的毒，但是你......”

　　“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去向往谷，寻找寻香液对不对？”

　　“对。”

　　“我也是。”段桢很认真地看着江小苗，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先你一步到达向往谷，然后拿到寻香液。你知道我不相信你的师父。”

　　“但是现在，我要和你一起去向往谷拿寻香液。”段桢透过火光，盯着江小苗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江小苗不可置信地看向段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原谅自己了吗？

　　“你不生我的气了？你也觉得师父没有问题？”

　　“目前我只能这么做。”段桢抢过江小苗手上的兔肉，撕下一只腿递给江小苗。“还有，我还欠你两只烧鸡呢。”

　　江小苗低头轻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段桢说过要赔他两只烧鸡。只是后来一下发生了太多说道事情，要不是段桢提醒，江小苗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但我并不是觉得你师父完全无辜。”段桢强调道，“只是现在线索全断，我们只能这么去做了。”

　　江小苗点头，他理解段桢的想法，毕竟段婆婆也因此事死得不明不白。他突然感到一阵轻松，突然看着手里刚才段桢递过来的兔腿开始傻笑起来。

　　段桢不明所以，自顾自地扯下另一条兔子腿开始啃咬起来，这是她今天第一顿像样的食物。

　　不知道这个萧透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段桢重重地撕咬下一口兔肉，等到萧透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