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5、棺材是空的 我才没有原

　　肉香弥漫。

　　段桢和萧透靠在树旁，生起一堆柴火，惬意地烤着刚抓来的野兔。

　　“段佳姑娘，你呢，给大苗兄一个台阶，他自然就能顺着台阶走下来了。”

　　“我凭什么给他台阶！”段桢立刻反驳道。

　　“你这就错了，感情这种事是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不单单是感情，任何事情都是这样，比如做小偷，需要被偷者不注意，偷者则需要保持万分警戒，二者相辅相成，这样一笔偷盗的买卖就做成了。”萧透缓缓念叨着。

　　一说到做小偷的诀窍，萧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段桢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他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小偷。

　　“你刚才说棺材是空的，你亲眼见到了？”段桢忍不住打断他。

　　“那倒是没有。”萧透收回烤兔的树枝，闻了闻香气，露出满意的表情。

　　“青水山庄庄主夫妇中毒身亡，这件事震惊武林，连像我们这样的小喽啰都有所耳闻。我想着青水山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去拿点什么，整个山庄肯定也是无暇顾及的。”

　　萧透拆下一只兔腿递给段桢，自己就着树枝啃起来。

　　他继续说道：“那时我刚翻墙进去，刚巧就听见了两个下人的谈话。那是两个男子，一高一矮，看起来胆战心惊的。下一秒我就听见矮的那个说青庄主的尸体不见了，高的那个连忙嘘声让他不要声张，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总之呢，这就是我看见的，听见的全过程。”

　　萧透继续啃咬着烤兔。

　　“那刚才在黑熊寨你为什么不说？”

　　“那时我又不知道你们和青水山庄有关系，我是看见你从玄灵山庄出来，而玄灵山庄庄主和青水山庄庄主又是至交，所以才告诉你，想着和你一起去看看。”

　　段桢把吃完的兔腿骨头丢进了火堆里，她倒是好奇，江小苗如果得知青朗的尸体不见了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过了半晌，段桢坚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萧透说道：“走吧。”

　　萧透抬头看着她问道：“去哪儿？”

　　“青水山庄，趁天还没亮，赶紧去掀棺看看。”

　　萧透胡乱地把剩下的兔肉吃完，灭了火堆，跟上段桢的脚步。

　　青水山庄，昨日还是红绸飘扬，今日就已经换上了白布。

　　段桢跟着萧透潜入灵堂。

　　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缓缓走近青朗夫妇的牌位，段桢敬了三柱香，跪下郑重地行了三拜。再怎么说，青朗夫妇也与段永春是结拜好友，段桢理应做这些。

　　萧透也站在一旁简单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

　　段桢站起身，走到两口棺材之间，她先朝向的是自己右手边的那口。

　　“得罪了。”说完，段桢用短刀勾落棺上的钉子，推开棺板。

　　青夫人完好地躺在里面。

　　同样的手法，段桢继续掀开左手边那口。

　　棺材居然真的是空的！

　　青朗去哪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桢惊奇地问道。

　　“想必这青朗的尸体是被有心之人给偷走了。”萧透在棺材周围缓缓踱步，手指轻轻抚摸过棺材板，“这人可真是缺德，连尸体都不放过。”

　　“那为什么青夫人的尸体还是好好的？”段桢指着青夫人的遗体，“要偷怎么不偷一对？”

　　青朗身上也有秘密。

　　整个青水山庄都有秘密。

　　否则青朗的尸体失踪，庄内既已有人得知，为何不许声张呢？

　　“段佳姑娘你有何高见？”

　　段桢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这回她是真的想不通了。

　　“既然段佳姑娘你已确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呢。”萧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双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双臂。

　　“你的感觉是对的，因为你背后站着一个人。”

　　萧透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两步并一步地靠近段桢，躲在她的身后。直到看见来人，他才放下心来。

　　“大苗兄，你的轻功真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小苗指的是空棺材。

　　“如你所见。”段桢冷冷地说道，她不想给江小苗好脸色看。

　　“大苗兄，你父亲的尸身不见了。我听见你家下人说......”萧透又想重新诉说一遍情况，却被段桢打断。

　　“萧透，我们别理他，走。”

　　萧透只好闭上嘴巴，跟着段桢离开。临走前，他拍了拍江小苗的肩膀，挤弄了一通眉眼，对他表示保重。

　　“接下来我们去哪？”萧透问道。

　　“我不知道。”

　　段桢一心想找祖母死亡的真相而已，但是现在线索已断，从温世兆身上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段佳姑娘......我送你回家吧。”萧透说道，“夜已经很黑了。”

　　回家吗？段桢不想回家。她不要回家。

　　“你知道寻香液在哪儿吗？”

　　段桢也要去找寻香液，她要先江小苗一步找到它，然后拿走所有寻香液，让他一滴都得不到。

　　“当然知道，在向往谷。”萧透得意道，“段佳姑娘好眼光，每次要找的都是好东西。”

　　“那我们就去向往谷。”

　　“不过段佳姑娘，我们是否需要先行休息一会儿呢，你今天又是去黑熊寨，又是去玄灵山庄，才刚从青水山庄出来，现在又要马不停蹄地去向往谷。”

　　萧透觉得段桢完全称得上“女侠”二字，这体力，非常人能比的。

　　“现在去。”

　　段桢不想停下。

　　日出。

　　段桢虽说不想停下，但在萧透的软磨硬泡下，两人晚上还是小憩了一会儿，天亮才出发。

　　他们弄了两匹马来，向往谷路途遥远，用腿走不知何时才能到。

　　“段佳姑娘，你还没有原谅大苗兄吗？”萧透问道。

　　“没有！”段桢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还有，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和江小苗什么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呢，那日在黑熊寨，我看你们关系好得很啊。”

　　段桢实在不想听萧透唠叨了。

　　她两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大喊一声“驾”后向前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呛得后面的萧透睁不开眼。

　　“咳咳咳，段佳姑娘，等等我啊！”萧透对着段桢的背影大声喊道。

　　两匹马一前一后，就这样疾驰在辽阔的草地上。

　　疾驰了许久，前方出现一片竹林。两人牵着马走进了那片竹林，竹林的深处有一座破落的茅草屋。

　　茅草屋已经年久失修，看起来没有人住。

　　段桢率先走进屋内。

　　屋顶东北角有一处地方漏了一块脑袋大的洞，里面有一束阳光直射下来，照在地面上。

　　屋子的西北角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板凳，剩下的都是一些稻草铺在地上。

　　桌子和板凳倒是很干净，没有灰尘，应该经常有路过的人在这里歇脚。

　　“我们刚好可以在这里歇息一晚上，马也需要吃草。”萧透已经将马栓在了屋外。

　　段桢坐在板凳上，从怀里拿出温世兆的日记，这是那天她从江小苗的手里抢过来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她要再仔细研究一下，说不定还有一些线索。

　　萧透坐在另一张板凳上，问道：“这是什么？”

　　“温世兆的日记。”

　　“这算不上什么奇世珍宝吧，也值得段佳姑娘你这样揣在怀里？”

　　“算。”

　　对现在的段桢来说，一切有可能知道祖母死亡真相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那段佳姑娘，我去外面打点山珍野味来，好填饱肚子。”萧透站起身走出茅草屋。

　　段桢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有些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吃了萧透递来的一只兔腿。

　　入夜，屋外秋风萧瑟。

　　屋内没有烛火，只能靠屋顶残破的月光照明。

　　萧透不知道出去了多久，段桢等得快睡着了。

　　“救命啊！求求两位大爷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小娘子省着点力气，留着待会叫。”

　　“你看，那里有间茅草屋，咱们进那里去。”

　　听声音，一共是一女两男。

　　待到三人靠近时，突见一道寒光闪过。两个男子被段桢的铁爪百炼索牢牢捆住，而那名女子则摔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都是瘦高的样子，衣衫不整，胸前敞开一个大口子。头发也是，只是虚虚地绑了一个马尾在脑后。

　　摔在地上的女子看清救她的人也是个女子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靠近段桢，跪在她的脚边哭喊道：“多谢娘子大恩大德。”

　　段桢收回百炼索。两名男子也算识趣，看见眼前会武功的段桢，只能自认倒霉，暗骂一声后匆匆离去。

　　确保那两人真的离开后，段桢扶起那名女子，让她坐在长凳上。

　　“你叫什么名字？”

　　“玉群。”玉群哆嗦着身子回答道。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粗布麻衣，有好些地方打着补丁。大概是刚才反抗的原因，衣衫有些不整。

　　段桢替她整理好领口，问道：“玉群，你是怎么被那两个人抓到这儿来到？”

　　“我爹......欠了赌债，把我卖了......”说着说着，玉群开始哽咽起来，“我逃了出来，但是路上却遇到......”

　　和段桢一样，玉群现在只是个孑然一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