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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任你打骂 “我很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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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骂我罢,在我的身上抓出一个大窟窿!如果你想现在就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有半分勉强!”
江小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他半点不会哄女孩子。
听到这番话,段桢终于睁开眼,转过头来看他,无奈道:“我打你骂你做什么?”
“为段婆婆报仇。”他说得认真至极。
段桢反问道:“我祖母又不是你杀的,我向你寻仇有什么意义?”
“可她是我师父杀害的。”江小苗低下了头,“你此前所有的猜测指证,都是对的,可我居然不相信。”
他感到懊悔无比,如果不是他,也用不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段桢用手轻轻捧起他的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说了是你父亲和师父动的手,我又怎么能把对他们的仇恨,强加在你身上?我不会打你、骂你,更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杀了你。”
江小苗焦急道:“可是,你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不理我,我以为你是因为......在生我的气。”
他握住段桢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段桢严肃道:“方才我让你找机会逃走,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若是那温世兆真的铁了心要杀你,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我确实在生你的气,但我气的是......”段桢停顿了下,缓缓将手抽出,语气里带着哽咽,“你半点都不在乎自己,更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江小苗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段桢会这么说,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很在乎我?”
“我很在乎你。”
“也很在乎我的生命?”
“我也很在乎你的生命。”
段桢一字一句,说得十分郑重。
她继续说道:“你我同行这么多天,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江小苗眼眶湿润,能听到这些已经足够了,这世上只要有一个人在乎他,在乎他的生命,就已经足够了。
他继续说道:“那你以后千万不该......不该再像今天这般不理我了。如果这个世上连你也不理我,倒不如死在你的手上来得痛快。”
“你不许再说‘死’这个字了!”段桢严厉呵斥道。
火光摇曳,炸出零星火点子。
昏暗的山洞中,此刻只有这么一处光亮,就那样照在段桢的脸上,照得她眼睛里波光粼粼,水光潋滟。而这双眼睛,也正在直直地盯着江小苗。
江小苗生得白净,被火光这样一照,皮肤更是白里透红。
两个人愈靠愈近,江小苗天生鼻子高挺,段桢最先碰上的就是他的鼻尖,冰冰凉凉的,弄得她不自觉地去摩挲。然后再靠近,碰上的是江小苗的嘴唇,他的嘴唇却是热的。
洞外一阵冷风吹来,火烧得旺了一些。
段桢感到一丝凉意,身子轻轻一抖,江小苗察觉到了这个动作,双手攀上她的后背。她的身体是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他的怀里。
又是一阵微风,风掠过火堆,火势更加旺盛,只听见“噼啪”一声响,干柴爆裂的声音。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红着脸再也不敢看对方。
似是尴尬,江小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像是尝到了嘴唇上的余温,他更尴尬了。
这是他们掉下悬崖后第二次,如此亲密。
但和那一次不一样。
嘴唇的触感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情真意切。自从失去父母后,江小苗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他的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道自己体内猛烈的心跳声。脸上愈发滚烫,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段桢的反应。
他微微侧头,眼神不自觉扫过段桢的嘴唇。
先打破这个暧昧情景的是段桢,她说道:“温世兆没想杀你。”
“什么?”江小苗觉得自己的眼前还是模糊的,双眼一时竟没有办法聚焦,他迷离地看向段桢,只能模糊看见段桢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是说,他是故意把我们放走的。否则,凭他的本事,你觉得我们还会活到现在吗?”
段桢抓住江小苗的肩膀轻轻摇晃,试图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见他逐渐清醒,段桢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回不去了,他会放走我们一次,不见得会放走我们第二次。况且,现在幽阳秘录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不如我们再回向往谷?”江小苗提议道。
段桢思考道:“好,我们先把幽阳秘录的事情告诉玉群。”
“那你……还想不想要杀了温世兆?”段桢犹豫地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江小苗似乎也回答不了。
他一直觉得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他又想起温世兆的那番话。他说他们是一样的人,他没有资格替死去的父母惩罚。
他没有资格,那又有谁能来替他们喊冤呢?
“你是不是在介意?介意温世兆说的。”段桢又是一眼就看穿了他沉默的原因。
“休要听那温世兆胡说了。他使用幽阳鬼魅大法替天行道,说得倒是好听,实则不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替天行道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他难道不知道幽阳鬼魅大法是靠吸取他人内力增强自身武功吗?”
“还创立了清世组织,利用这么多人想要复仇的心态。在他创立清世组织之前,就已经害死了玉群的母亲,她又是何其无辜,错信了小人。”
段桢一股脑儿说了一堆,她实在是气急了眼。
“温世兆简直就是个小人!”她又补充了一句。
江小苗笑道:“那你觉得,我要替我的父母报仇吗?”
“当然要,当然要让温世兆付出代价!”段桢坚定地回答道,“就算你不想报仇,我也会替我祖母报仇。”
“你要是还念着你们师徒旧情,处处阻挠我的话,到时候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也要杀了我?”江小苗震惊道。
“对!我也会杀了你。”段桢作势伸出手要去掐他的脖子。
江小苗缩了缩脑袋,制止她:“好了好了,你刚才还说很在乎我的生命,看来都是在哄骗我的。”
他撇了撇嘴,故意装作失落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个小娇夫。可段桢似乎就是吃他这一套,握住他的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觉得我还会放弃你吗?”
江小苗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段桢微微一笑,然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江小苗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的回答不够令人满意?他不禁反思着。
段桢答道:“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是我们任何人能控制的,只是……要是我当初能早点相信你就好了。”江小苗又开始后悔。
但是世界上又没有后悔药。
“去了向往谷之后我们又要干什么?”段桢问道。
段桢自问自答道:“我们要找到幽阳秘录,揭开温世兆的真面目,这是我事先就答应了玉群的事情。然后呢?”
“然后温世兆就会身败名裂,遭到万人唾骂,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报仇。但我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还不够?”江小苗疑惑道。
“还不够,但我不知道是哪里不够。”段桢纠结道。
她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奇异感。
江小苗似乎想起来些什么,说道:“其实还有一点那很奇怪,我们在清世组织的那间屋子里见到的到底是谁?那人当时说话时应该是改变了声线,但传出来声音还是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段桢也有这种感觉,她说道:“就是这个,我当时以为是温世兆,但是温世兆早早就在那座塔内,我相信那应该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一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江小苗说道,“还有那时你说,你知道青水山庄的密室入口在哪儿……”
“就是那间屋子。”段桢肯定道。
“人不可能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凭空消失不见,除非那间屋子根本不是封闭的。”
青水山庄和清世组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一点也证实了温世兆的话。
可还会有谁呢?
江小苗觉得脑袋几乎都要爆炸了,今日得到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平日里敬爱的师长突然大变样,这一事实本来就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冲击。
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思考了。
这一夜很长,长到足够两人交付自己所有的真心。这一夜也很短,短到一闭眼就是天亮。
醒来时,段桢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躺在了江小苗的怀里。
他们就那样睡了一夜。
火堆因为没有新鲜的柴火加入,此时已经熄灭。
江小苗还在酣睡,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段桢看得入了迷,瞬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好在刚醒的江小苗意识还比较模糊,他睡眼惺忪,语气慵懒:“你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段桢揉了揉发硬的肩颈:“我也是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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