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22、高塔对峙 这个世界太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老三催促着二人。

　　江小苗扯了扯段桢的衣袖，提醒道：“先走吧。”

　　“不好了！”一名男子慌慌张张跑来说道，他瞥了一眼老三身后的段桢和江小苗，警惕地贴近老三用耳语交流。

　　听完那人的话，老三神色也变得和那人一样慌张，甚至没来得急交代些什么，就跟着那人离开。

　　段桢和江小苗留在原地一头雾水。

　　“你听见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段桢问道。

　　方才那人与老三交流时极为谨慎，江小苗当然什么都听不到，他摇了摇头：“要不要偷偷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段桢犹豫着往刚才的房间看去。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江小苗说道：“那件屋子之后也有机会进去查探，现下我们先……”

　　段桢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径直朝着老三离开的方向跟去。

　　来传话那人已经不见，只有老三一个人一路向西，离开了镇上。

　　穿过一片荒芜的树林，二人动身上山。一路直达山顶，山顶修建着一座塔形建筑。老三上至第三层，停下。

　　段桢和江小苗掠上了塔的第三层屋檐，二人一左一右紧贴窗户。江小苗朝塔内看去，突然，他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看清了塔内的第二个人。

　　温世兆！

　　段桢也看见了，她望向江小苗做出噤声的动作，现在还不是对峙的时机。

　　“老大，这件事是真的吗？”说话的是老三，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慌张。

　　温世兆叹道：“是真的，幽阳秘录不见了。”

　　幽阳秘录不见了？此话一出，不仅是塔内的老三，屋檐上的二人听了也是一惊。

　　只听温世兆的声音继续缓缓传来：“我一直将它放在玄灵山庄的私人地下室，但是今日一看，却发现早已不见踪迹。”

　　“而且。”

　　温世兆摇头道：“现场没有任何痕迹。”

　　老三问道：“那怎么办？”

　　“无妨。幽阳鬼魅大法我已经全部了然于心。”温世兆顿了顿，“只是，幽阳秘录要是流落出去，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刺向我们的一把利剑。”

　　“那要不要派人去追查幽阳秘录的下落？”老三问道。

　　“不必兴师动众，时刻留意就好。”温世兆思考道，“还有你上次说的新来的那对夫妻，怎么样？”

　　老三这才想起来离开时太过匆忙，直接把段桢和江小苗晾在了原地：“见过了，但是中途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谁！”

　　温世兆朝着窗外二人的方向大喊一声。

　　老三立刻拔剑，腾空反转一圈后跳出窗户，跳上了屋檐。

　　情急之下，脚边砖瓦被段桢当作飞镖，踢向老三面部。老三用剑抵挡，飞来的砖瓦瞬间四分五裂，尘土飞扬。

　　江小苗早已经掠下屋檐，准备接应段桢。

　　但老三的恢复速度极快，没等段桢跳下屋檐，他就已经抓住了段桢的肩膀。

　　见状的江小苗想重新掠上屋檐，不料温世兆已逼至眼前。

　　根本逃不脱了。

　　温世兆已经看清楚了来人，他的脸上没有多少震惊，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坦然道：“小苗，你不该来这里的。”

　　“师父……”

　　之前掌握的种种证据皆指向温世兆，江小苗当然预想过这一刻，只是这一刻真的到来了，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为什么要杀了父亲和母亲？为什么要杀了段婆婆？为什么不惜利用玉群母亲的感情也要拿到幽阳秘录？

　　为什么？

　　江小苗想问得很多很多，到了嘴边却只有三个字。

　　他艰难开口道：“为什么？”

　　温世兆像是被点燃了什么，激动道：“因为这个世界太坏了，小苗，你能明白吗？”

　　“你不明白，你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明白。”

　　段桢被老三钳制住双手，带下屋檐。

　　她不挣扎，只是看着温世兆，眼里是无尽的愤怒。

　　她反驳道：“温世兆，你不要在那里说得冠冕堂皇，青庄主夫妇和我的祖母，还有玉群的母亲，不都是你杀的？你有脸指责这个世界？我呸！”

　　“十里天雷堂的雷鸿也是你杀的吧？”段桢猜测道。

　　被一个丫头这样骂，温世兆不怒反笑：“段家丫头你真的很聪明，如果不是你，我相信单凭小苗一个人没有办法查到这里。”

　　他欣然承认：“雷鸿确实是我杀的，但是他死有余辜！一个有妇之夫竟然欺凌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我相信没有人看得惯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站出来，那就让我站出来，替那个被他欺凌的女子讨个公道。”

　　“还有他那个老婆，也是个不老实的，和雷鹏早有勾结，公公和媳妇，着实有悖人伦。”

　　“那我父母呢！”江小苗几乎吼着说出这句话，“他们与你那样交好，为什么还要置他们于死地？”

　　温世兆逐渐放松下来，他背手踱步至江小苗面前，幽幽地说道：“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计划，仅此而已。”

　　他看向段桢：“你的祖母也是。”

　　“那玉群的母亲呢？她的死是无辜的。”段桢继续问道。

　　温世兆思考道：“这个我承认，我确实是利用了她，但这都是为了拯救这个坏掉的世界，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段桢简直要被温世兆的歪理气笑了。

　　“小苗，你也不必为你父亲的死伤心，清世组织是我和他一同创立的，就是为了惩奸除恶。要不是青朗一直不同意我使用幽阳鬼魅大法，我也不会杀了他。”

　　“不过我杀他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幽阳鬼魅大法，也算是信守了承诺吧。”

　　温世兆双手大开，后退三步，对着江小苗说道：“好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你要动手吗，小苗？”

　　江小苗的手紧紧握住寻椿刀刀柄，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温世兆背过身去，看向段桢。

　　他的手指轻轻一挥，示意老三放开段桢。

　　背后一道刀光传来。

　　江小苗出刀了，他朝温世兆的后背砍去。

　　好歹是他的师父，温世兆很快就反应过来，侧身躲过，同时右手出掌，击在江小苗拿刀的手腕上。

　　一股淳厚，似乎能击穿一切的力量从江小苗的腕上穿过。经过上次悬崖的教训，这次他的刀没有脱手。

　　老三也想上前帮忙，被段桢甩出的铁爪铁链锁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打斗还在继续。

　　段桢深知仅凭她和江小苗两个人，是万万打不赢温世兆的，更可况他还会幽阳鬼魅大法。

　　她喊道：“江小苗，找机会逃走！”

　　温世兆只觉得两人过于天真，笑道：“你们真觉得自己今天能逃？”

　　“小苗，师父已经将所有事情告知于你，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我已经知道你们故意加入清世组织，你们也接到了杀唐笑的任务。难道在十里天雷堂你们看到的还不够吗？雷鹏，唐笑都是那样的伪善之辈。”

　　他还在试图说服江小苗。

　　“你和师父一起，一起撕开这世界的伪善面目，和我一起惩奸除恶，师父不是从小就教过你吗？”

　　“够了！”江小苗红着眼怒吼道，“真正伪善的人是你，师父……”

　　“你假意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然一个生的机会，但实则却是在害他们。就算你杀的那些人全部死有余辜，但是你并没有资格去惩罚他们。是师父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如果你现在停手，我们还可以回到像以前那样。否则，我今天一定会为我父母，段婆婆还有死去的其他人报仇。”

　　江小苗颤抖着。

　　“那你岂不是和我是一样的人？你也没有资格替他们惩罚我不是吗？”温世兆一下就揪出江小苗华丽的漏洞。

　　“别再和他废话了，江小苗！”段桢死死拉住手中的铁链锁。

　　老三一直在挣扎，试图挣脱，段桢几乎要拉不住他。

　　铁链细碎的声音源源不断。

　　剑光一闪，老三已经挣脱，朝着江小苗刺了过来。段桢再次甩出铁爪百炼索，爪子抓住了老三，嵌入他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让老三趴在地上无法站立。

　　接着就是温世兆的一掌袭来，江小苗用刀及时挡住分散了部分掌力。段桢将百炼索从老三身上收回，几步跨至江小苗的身旁。

　　“屏住呼吸。”段桢在他耳边说道。

　　接着一道破空声传来，段桢朝温世兆挥出铁爪，空中瞬间飘起一阵白雾状的粉末。毫无防备的温世兆眼前一片模糊，眼睛火辣辣地发疼。

　　“快走！”段桢拉起江小苗的手，脚尖点地，掠下了山。

　　天色已黑，说不定温世兆很快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就没有这次那么幸运了。

　　段桢找了一个山洞躲避。

　　江小苗只是呆呆地坐着，段桢说什么他都不回答，惹得她恼火，也不再去理他。

　　段桢抱臂靠在壁上，闭着眼睛小憩。

　　过了一会，江小苗似是缓过神来，瞥见了段桢胳膊有一道红色的血痕。他上前捧起，焦急道：“你受伤了？”

　　段桢收回手，不搭理他。

　　“你怎么了，段桢？”江小苗小心翼翼道。

　　段桢还是没有理他。

　　秋夜寒凉，洞口不断有风吹进来，惹得段桢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捕捉到了这一点的江小苗，出去拾了些柴火来，有了火，洞内瞬间暖和起来。

　　但段桢还是不说话，不看他，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