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13、一具香艳男尸 一脸享受的

　　一块玄色衣角。

　　段桢掀开杂草，入眼的是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子，身材壮硕，肌肉紧实。

　　年纪约莫三十左右。

　　下半身被一条玄色上衣堪堪盖住，以至于没有把重要部位暴露。

　　鞋子被脱在脚边，两条腿展露在外，毛发稀疏，皮肤细腻白嫩。

　　他整个人已经毫无血色，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头拼命向上仰起，反倒是享受。

　　段桢上前，伸出手指查探他的鼻息，已无气息。

　　“他死了？”江小苗问道。

　　“嗯。”段桢起身，观察四周，除了他们两个活人和一个躺在地上的死人，四下再无他人。

　　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具无名男尸？

　　江小苗踢了两下他的脚：“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被吸光了精气死的。”

　　“荒郊野外，野草丛生处，还脱了个精光，傻子也看得出来，死前做过什么。”

　　段桢无聊薅了一把野草。

　　这里的野草长得异常旺盛，足以遮住成年人的大半个身体，也难怪会有人在这里做这些事。

　　可竟然闹出人命，真是不知节制。

　　段桢撇过头去不再看他，拉住江小苗的手往草丛外走：“好了好了，不关我们的事，快些离开吧，你的伤口还要回去重新包扎。”

　　“鸿哥！鸿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传来，“鸿哥，你在哪儿啊！”

　　来人看见段桢和江小苗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姑娘，公子，你们见过一个男人吗？”她用手比划着，“大概这么高，长得挺白。”

　　“如果你们见过，一定要告诉我啊，他是我的夫君，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说着，那女子便流下了眼泪。

　　她胡乱用衣袖擦着，带着哭腔：“鸿哥你在哪儿啊？”

　　段桢和江小苗无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草丛里的那具男尸。

　　顷刻间，那女子的尖叫声响起，她已经见到鸿哥了。

　　“鸿哥！你怎么了！鸿哥！”她的哭声愈演愈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

　　段桢扯了扯江小苗的衣角，两人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还是不要被牵扯进去为好。

　　“站住！”

　　只怕他们走得迟了，那女子已然叫住他们。

　　她一改方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声色凌厉：“你们两个，是在这里做什么的！”

　　见段桢和江小苗没有转身。

　　她一个弹跳，凌空翻转，稳稳落地，站至他们身前：“问你们话呢！”

　　“我们只是路过，无意间发现了你丈夫的尸体。”段桢率先开口。

　　“真的是无意？”女子反问道，“既然是无意，方才我问你们，为什么不回答？若不是我发现得及时，你们岂非要逃走？”

　　她一步步逼近，一字字逼问。

　　段桢又沉默了。

　　江小苗哑着声音开口道：“姑娘，我们两个真的是无意间发现，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实在是我受了伤，她救我心切而已。”

　　两人说完便着急离开，却又被她伸手拦下：“你受了伤？莫不是与我丈夫打斗才受的伤？”

　　“怎么可能，你丈夫身上并无半点外伤，何来打斗一说。”段桢着急解释道。

　　这话一出，对面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哦？这么说你们检查过我丈夫的尸体了？”

　　“哼，还说和你们没关系！”女子脸色一变，抽出藏于腰带间的软剑，“看剑！”

　　段桢推开江小苗，躲过她的这一剑。

　　“别动手，咳咳。”这一推，让江小苗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我们已经向你解释过，此事与我们无关，你却偏偏还要出手伤我们。”段桢怒道。

　　那女子依旧没有停下，朝着段桢就要刺出第二剑。

　　江小苗捡起脚下的石子，掷出。

　　“叮”的一声，石子与兵器碰撞的声音。

　　“姑娘，你先冷静一下，我是玄灵山庄弟子江小苗，我们两个绝不可能杀害你的丈夫。”江小苗拉过段桢，将她护至身后。

　　被挡住了那一剑的女子怒意渐渐上涨：“我看你们两个最是可疑。”

　　“你们可知道我夫君是什么人，也敢杀害他！”

　　段桢嗤鼻，反问道：“你夫君是什么人？”

　　“十里天雷堂少堂主，雷鸿。”她朗声说道。

　　江小苗皱起眉头，说道：“那你便是十里天雷堂少夫人，唐笑？”

　　“没错！”

　　江小苗侧头朝段桢低声说道：“听说这十里天雷堂少夫人最是泼辣，今天我们遇到她算是完了。”

　　“喂！说什么悄悄话呢！”唐笑打断道，“你刚才说你是玄灵山庄弟子，那你师父便是温世兆了。”

　　江小苗讪讪地点头。

　　“好，我便带着我丈夫的尸体去玄灵山庄，咱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情。”

　　唐笑也是个性子爽利之人，没有再继续动手。只见她利索地将雷鸿扛上肩头，快步走在前头。

　　段桢叹了口气，扶着江小苗跟上。

　　玄灵山庄。

　　在地下室，段桢已经将蓝荧草和寻香液交给了他。回到山庄后的江小苗便立刻吩咐下人去熬药。

　　然后才想起给自己重新上药包扎。

　　伤口在背后，江小苗上药时疼得龇牙咧嘴。

　　门开的声音，是段桢进来了。

　　见来人是她，江小苗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吃吃地说道：“我……我还没弄好。”

　　段桢自然地接过江小苗手里的药，将他的衣服往下掀开：“你自己这样弄，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原先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江小苗，见段桢神色无异，便也不那么扭扭捏捏，任由她替自己上药。

　　“雷鸿的事情，你要怎么办？”江小苗问道。

　　段桢手上继续给他上药：“又不是我们做的。”

　　江小苗担心道：“但当时现场只有我们两人，怕是说不清楚了。”

　　段桢放下药，给江小苗包上纱布：“谁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唐笑不是人？”

　　“你的意思是……”

　　“你说她为什么就这么巧地出现在那里呢？”

　　“你怀疑是她贼喊捉贼？”

　　伤口已经包扎完毕，段桢替江小苗整理好衣服，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大厅里，温世兆已经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他身上的碧寒之毒还未解，脸色呈虚弱状。

　　唐笑坐在右侧客座，雷鸿的尸体则被摆放在正中央。

　　江小苗和段桢走入大厅，在唐笑的对面落座。

　　“现在人都到齐了。”唐笑开口道，“温庄主是否要给我一个解释呢？”

　　温世兆哑声问道：“小苗，在你们来之前，雷夫人已经和我说过事情原委。我问你，她说的可是真的？”

　　“师父，我们只是路过，无意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正好被雷夫人瞧见，当作了凶手。”江小苗解释道。

　　“哼！说来说去，就这两个字，无意。可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谁又晓得呢？”唐笑冷哼一声。

　　“你！”段桢忍不住开口道，“雷夫人，你说我们两个出现在那里很可疑，但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唐笑怒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难不成你是在怀疑是我杀了自己夫君？”

　　段桢摆手说道：“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温世兆缓和气氛道：“好了好了，段丫头你先别说话，雷夫人你也冷静一下。”

　　“师父，我们已经初步看过，这尸体没有外伤，不知是何死因？”江小苗问道。

　　“确实是诡异，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温世兆疑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死法的。”

　　江小苗失望道：“连您也没见过……”

　　“好啊，我看温庄主你是想包庇他们吧！”唐笑上前，扛起雷鸿的尸体，“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公公，你们等着吧。”

　　说完，便迈开大步朝着大门走去。

　　在座的三个人都没有拦她。

　　待唐笑走后，江小苗起身跪在温世兆身前，低垂着眼，说道：“对不起师父，给您惹上了麻烦。”

　　温世兆咳嗽了两声，扶起江小苗。

　　“无妨，你为师父带回了蓝荧草何寻香液，已然是师父最好的徒儿。”

　　江小苗站起身，看向段桢：“若没有段桢的帮助，我也拿不到这两样东西。”

　　“那也要多谢段丫头。”温世兆双手抱拳道。

　　段桢也抱拳回应道：“晚辈应该的。”

　　“只是雷鸿的死，确实蹊跷。”段桢皱眉。

　　温世兆抬手，做出“请”的动作，示意段桢道：“段丫头你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段桢不能说尸体是在地下室的出口发现的，尸体死在那里，难道这件事也和温世兆有关？

　　或许唐笑和温世兆也是一伙儿的？又或者说，十里天雷堂和温世兆是一伙儿的？

　　不对，那雷鸿的死就说不通了。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江小苗插话道：“师父，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诶，江小苗……”段桢看向江小苗离去的背影，转头说道：“温庄主，我也去看看。”

　　温世兆又是咳嗽两声，眼里笑意盈盈，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

　　他坐回大厅主位，动作轻缓，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