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14、找上门来 家丑不可外

　　段桢这几日一直住在玄灵山庄，关于那本幽阳秘录，至今没有线索，看来温世兆早有准备。

　　浪费了这么多日的时间，她决定回段氏医馆一趟看看。

　　原先络绎不绝的段氏医馆，如今却是大变样，段桢站在那里，恍如隔世。

　　“段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一位老者在段氏医馆外拦住了段桢，“这段氏医馆多日未开，百姓们苦不堪言呐，我们上哪再去找这样一个划算的医馆看病。”

　　“阿叔，你也知道，我祖母……”段桢为难道。

　　老者叹了口气，表示惋惜：“欸，段丫头你也是个可怜人……”

　　老者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离开。

　　医馆大门上的锁已经落了灰，段桢开锁，推开医馆的大门，里面的陈设如初，只是多了一层灰尘气。

　　段桢总有一种错觉，觉得祖母还会像往常一样从内堂里走出来，笑意盈盈地给人治病。

　　段永春的尸体已经下葬，但是她的遗物段桢还舍不得烧掉。全部收在了段永春生前的卧室里，保存良好。

　　段桢将那盒遗物拿出，坐在段永春的床上。

　　她记起曾在温世兆的日记里看到过“旧约隐情”，或许结拜四人曾经有过什么约定。

　　这里面会有线索吗？

　　段桢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本薄本书籍，翻开看，里面记载着碧寒心法口诀，还有碧寒之□□方法和解毒之法。

　　拿出这本心法，下面是一块残纸，像是某本书籍的封面。

　　又是一块残纸，青水山庄血案时，段桢也是用一块残纸认定温世兆为凶手。

　　现在这块残纸，是关于什么的？

　　残纸上没有一个完整的字，只有一个小角落，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汉字的半边。

　　一个“幺”字旁边多了一竖。

　　“幽”？

　　难道是幽阳秘录？

　　祖母也知道温世兆拿到幽阳秘录的事情，所以温世兆才想灭她的口？

　　段桢认为自己的这个猜想不无道理。

　　她继续翻看，盒子里除了一些段永春保留的治疗方子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这块残字最为重要。

　　段桢将它收入怀中。

　　玄灵山庄内。

　　温世兆的碧寒之毒已解。

　　温世兆坐于大厅主座，他刚喝完碧寒之毒的解药。

　　江小苗恭敬地站在他身旁，关心道：“师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毒性正在慢慢解除。”温世兆放下药碗，缓缓回答道。

　　“蓝荧草和寻香液还没有用完，如果之后您还感觉有什么不舒服，我再去熬一服解药给您。”江小苗故意强调道。

　　“我就放在厨房，您让下人做也行。”

　　江小苗微微抬眼，观察着温世兆的表情。

　　“有心了。”温世兆露出欣慰的笑容。

　　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还有一件事……师父。”江小苗犹豫道，“我父亲的尸体失踪一事。”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朗兄弟的尸体至今还未找到。”他的表情愈渐痛苦起来，“小苗，那晚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小苗摇头道：“没有，我到达时，只发现空的棺材。”

　　“后来我问过山庄的下人，都说没有发现异常。可尸体是不可能凭空不见的……”

　　“却会凭空出现！”大厅外传来爽朗的声音。

　　“温庄主，听闻你的好徒弟曾出现在我儿的命案现场。”

　　来的是十里天雷堂堂主雷鹏，后面紧跟着的是他的儿媳唐笑。

　　“原来是雷堂主大驾光临。”温世兆起身前去迎接。

　　雷鹏却轻甩胳膊，不让他触碰：“哼，我为什么而来你心里清楚，别和我装糊涂！”

　　唐笑站在雷鹏身后，仰着脑袋用下巴看人，好生威风的样子。

　　想不到这么快就让她找上门来。

　　“雷兄先请坐。”温世兆依旧是一副温温柔柔老好人的样子。

　　雷鹏摆手，不屑道：“不必，我不是来做客的，今日只是为了替我儿讨一个公道。”

　　“为我丈夫讨一个公道！”唐笑附和道。

　　“雷堂主，我那日已经解释过。”江小苗着急道，“我可以发誓，此事与我，与段桢，绝无关系。我们只是路过，无意间发现了令郎的尸体。”

　　江小苗伸出三指，手作发誓状，眼神决绝。

　　“发誓？像这样的誓我可以发一百个！”唐笑嘲讽道。

　　此时的江小苗只觉得百口莫辩。

　　当日真应该听段桢的话，早些离开，说不定就不会撞上唐笑，更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棘手的事情。

　　“雷兄，我相信我的徒儿，绝不会是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温世兆替江小苗解释道。

　　他相信自己的徒儿，正如江小苗相信他一样。

　　温世兆继续说道：“如今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错，可你们不也是没有证据证明害人的是小苗，是与不是？”

　　雷鹏沉默片刻，开口道：“是，温庄主。我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是谁。”

　　雷鹏嘴上说是来讨公道，但真要说为难温世兆，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家交情尚在，现下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指认江小苗和段桢。只是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死得不明不白罢了。

　　雷鹏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说道：“不过我发现，我儿雷鸿，死于幽阳鬼魅大法。”

　　幽阳鬼魅大法？

　　江小苗觉得这个字眼甚是耳熟，这不是那日在地下室，段桢和他提过的吗？

　　江小苗看向温世兆，雷鸿死于幽阳鬼魅大法，而他的的尸体又是在地下室出口发现的。

　　结合这两点，他不由得开始怀疑。

　　眼前的师父……会不会真如段桢所说？

　　温世兆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平静如初。

　　他说道：“雷兄，你可有仔细检查过？”

　　雷鹏点头，说道：“不会看错，他的内力全无，全身经脉尽断。除了幽阳鬼魅大法，我想不出其他。”

　　“可是……”雷鹏继续说道，“这幽阳鬼魅为武林禁术，怎么会……”

　　“师父，这幽阳鬼魅到底是什么？”江小苗不禁问道。

　　“幽阳鬼魅大法，可吸取他人全部内力，为自己所用，被吸取内力的人全身经脉断裂而亡。”

　　“那这武功岂不是天下无敌？”江小苗惊奇道。

　　温世兆摇头：“不，吸取过多他人内力，自身也会遭到反噬。”

　　他继续问道：“雷兄，令郎今日可与何人结怨，或者有过什么仇家？”

　　雷鹏摇头，他看向唐笑。

　　唐笑也是摇头：“没有，从未听说过他和谁有仇的。”

　　“莫非只是激情杀人？”温世兆说道。

　　“我见过雷鸿死时的状态，像是……”江小苗有些羞于启齿，“像是刚做完那档子事情。”

　　“你胡说！”唐笑反驳道。

　　“雷夫人，那日你不是也见到了吗？他躺在那里□□，表情还是那样的。”

　　江小苗的脸渐渐染上红晕。

　　“唐笑，你说实话，是不是他说的那样？”雷鹏表情严肃道。

　　唐笑低下脑袋，不情不愿道：“是，爹。”

　　“雷鸿他……他竟然做出那种事情，你要为我做主啊！”唐笑高声说道，话里带着哭腔。

　　哭声渐渐高涨。

　　那日将尸体带回时，她特意为雷鸿穿上衣服，整理好着装。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唐笑实在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那样没有魅力的一个女人。自己的丈夫为了做那种事情不惜失去了生命，就这样都不愿意碰自己的妻子。

　　唐笑觉得，实在是让人笑话！

　　雷鹏实在是受不了唐笑这个样子，安慰道：“好了，雷鸿都死了，我上哪儿去给你做主。”

　　唐笑这才停止了刚才的动静。

　　“温庄主，让你看了笑话。”雷鹏无奈道。

　　温世兆摆手：“无妨，只是现在幽阳鬼魅大法重新现世，我们都要小心为好。”

　　他抱歉道：“如今我自家的事情还一筹莫展，对于令郎的死，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温庄主……”雷鹏欲言又止，“叨扰了。”

　　“爹，我们就这样走了？”唐笑疑惑道。

　　“你还嫌笑话闹得不够多？”雷鹏小声训道，快步朝着大门走去。唐笑万般不情愿，也只好跟着离开。

　　“小苗，你怎么看？”温世兆问道。

　　江小苗没有想到温世兆会这样问：“什么？师父。”

　　“你觉得雷鸿的死是何原因？”

　　江小苗摇头道：“小苗愚钝。”

　　“或许是情杀。”他补充道。

　　温世兆赞同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对了，我父亲的尸体……”江小苗重新提起尸体失踪一事，“家里的下人都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温世兆重新坐回大厅主位，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疑惑道：“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

　　江小苗也同样疑惑。

　　“会不会是祸起萧墙？”

　　“你怀疑青水山庄有内鬼？”

　　江小苗咬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温世兆放下茶杯：“既然怀疑，那不如就回去一趟，好好查一查。”

　　“寻椿刀我替你修补好了，你带上它一起吧。”

　　温世兆招手，示意下人将寻椿刀拿上来。

　　江小苗接过刀，寻椿刀崭新如初，如果不说，任谁都不知道它曾断裂过。

　　他收下刀，向温世兆抱拳：“多谢师父。”

　　江小苗离开了玄灵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