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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的眼泪是咸的 想要安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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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透依旧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偷。
拿到寻香液返程的路上,只剩段桢和江小苗。
“段桢,谢谢你,愿意救我师父。”江小苗不知道如何感激她。
段桢却听着有些心虚。
如果江小苗知道,自己救温世兆,只是为了让温世兆身败名裂的话,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到那时……
段桢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下去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现,瞬时朝着两人刺出一剑。
两人侧身躲开。
蒙面人对着他们穷追不舍,过了不过十招,直到背后只剩下悬崖。
悬崖,眼前是万丈深的悬崖。没有退路,至少现在段桢和江小苗退无可退。
转眼间,那人就已经逼至悬崖。
几个大跳点地,人瞬间就掠了过来,一把剑直刺咽喉,他是直冲段桢而去的。
几乎是在剑要刺中段桢的瞬间,“当”的一声,他的剑就被江小苗的刀格挡住。也许是心急,这一刀江小苗使出蛮力,使得那人往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第一剑未能刺中,那人迅速刺出第二剑。
这一剑是冲向江小苗的。这一剑很快,比上一剑快得多。这一剑是蓄满了内力的。
刀剑相撞之时,江小苗只觉得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几乎被震裂,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横刀被劈出一道口子,便再也拿捏不住,脱了手,摔出了悬崖。
江小苗已经没有武器了。
接着是第三剑。
这一剑没有像江小苗想象的一样,刺入他的咽喉或者是他的心脏,又或者是他身上的任何地方。
因为这一剑被段桢甩出的铁爪百炼索套中。
但剑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脱手,两人只是僵持着,段桢怒喝道:“既然要打,为何不摘下面纱再打。”
她迫切地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对面没有回话,因为他没有必要回一个将死之人的话。
寒光一闪,那人运劲于手臂,转动手中的剑,段桢整个人向前扑去,被拖拽着往前。江小苗立刻上前拽住她的肩膀,指缝间的鲜血流得更欢了,染红了段桢半个肩膀。
直至段桢收回锁链,才得以停下来。
第四剑随即砍了过来,并没有给两人休整的时间,几乎是瞬间,江小苗挡在段桢身前,整个身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
这一剑砍中了江小苗的整个后背,巨大的内力将两人个人震出去数十米。
段桢整个人都已经挂在悬崖外。
江小苗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手:“段桢,抓紧我。”
段桢往下望,悬崖不知道有多深,看不见底。
“放手。”她说道。
江小苗说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从这里摔下去必死无疑。”
抓住段桢的手逐渐地在收紧,鲜血顺着江小苗的手掌流向了她的胳膊。
“相信我,江小苗,我有办法。”段桢这句话像是强心剂,“我们不会死的。”
身后的蒙面人早已花光了耐心,他已经没有功夫看两人在那里演什么深情戏码了。
他缓缓靠近悬崖边上的两人,挥起手中的剑,最后却是挥在了崖壁上。
江小苗听了段桢的话。
两个人此时已双双掉下悬崖。
痛。好痛。全身传来剧烈的酸痛。
江小苗已经完全昏了过去,但还是紧紧抱着段桢,保持着摔下悬崖前的姿势,背后被砍的伤口血肉都已经翻出,鲜红鲜红的,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段桢用铁爪百炼索抓住悬崖壁,此时两个人定是早已摔成了肉泥。
段桢用力一扯,“嘶啦”一声从衣裳上撕下一块长布条,用来绑住江小苗背后的伤口,又解下头上的发带,将他虎口的伤也一并包扎,他已经不能再继续流血了。
做完这些,段桢忍着剧痛将他扶起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很重,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段桢顺手捡起掉在身旁的寻椿刀,那已经是一把残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很多江湖人会奉行的原则。
段桢不由得加快脚步,但是一想到脚步太重会留下脚印,她又用尽全力轻轻地踩。
作为段氏医馆段永春的孙女,段桢常年行走山间采药,她的力气不算小。可背着一个完全昏迷使不上劲的男人,纵是再大力的人,也会感到吃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天已经暗了下来,段桢找了一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坐下。
月色凄凉,夜晚总是冷冰冰的。
江小苗的身体也是冷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他不能再继续流血了,他流了太多的血。
段桢只好把江小苗的身体抱在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重新温暖他的血液,两个人靠在树干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温暖。好温暖的怀抱。
大多数孩童一岁就学会了走路,能够不用人搀扶,一个人平平稳稳地行走,但江小苗比其他孩子整整晚了半年。
青朗认为,定是青夫人总抱着他,不让他自己走的原因。青夫人确实很爱抱着江小苗,甚至做女红时也不愿意撒手。
青朗在江边的一株小树苗旁捡到了一个男娃娃,那时他与青夫人已成婚六年,却迟迟未育。
他觉得这定是上天可怜他们夫妻俩,才送了这么一个娃娃来,他给那个娃娃取名为江小苗。
江小苗年少时,青朗对他很是严格,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不管是练字、读书,还是学武功,只要犯错,青朗就会用戒尺毫不留情地抽他的手心。
到了晚上,手掌心疼得睡不着觉,青夫人就会在他耳边说:“小苗小苗,快快长成参天大树。”
江小苗觉得只要在他耳边轻轻重复这句话,再轻轻拍拍他的肩头,所有痛苦都能忘记,所有伤痕都可以愈合。
但青夫人已经死了,再没有人会对他说这句话,再没有人会轻拍他的肩膀头。
可是现在就有人在轻拍他的肩头,现在就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念叨:“小苗小苗,快快长成参天大树。”
“小苗小苗,快快长成参天大树。”
天已经蒙蒙亮,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江小苗昏睡了一整晚,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还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在轻拍他的肩头。
段桢一直抱着他,在看到他眉头紧皱,满脸痛苦的表情时,她就这样哄了他一整晚。她一整晚都没有闭眼,她不敢闭眼。
身上的剧痛没有减弱,依旧盘桓在骨缝里,好似稍稍一动弹就会散架。
江小苗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皮,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段桢的眼睛。
她的眼睛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很亮,很灵动,像水波,像海水一样漂亮,但她眼睛里没有海水,只有眼泪。
段桢在哭。
段桢为什么在哭?
因为她摔下悬崖的时候身上好痛好痛;因为趴在她背上的江小苗好重好重;因为她背着这样重的一个江小苗走了好远好远;因为江小苗睡了好久好久。
她没有哭出声,她不敢放声大哭,只好紧闭嘴唇,低着头任由眼泪掉下来。
看到她这个模样,江小苗突然很想亲她。
亲吻是人类一种很古老的情感表达方式,很多灵长类动物在同伴受伤恐惧时,会舔舐对方以此达到安抚的作用。
江小苗想要安抚她。
他确实这么做了。
段桢只感觉嘴角湿湿的,凉凉的,软软的。
江小苗在吻她的眼泪。
“你亲我做什么?”她好像没有生气。
“你的眼泪是咸的。”江小苗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眼泪都是咸的。”
“但你的笑是甜的。”
江小苗见过她的笑。
“眼泪能尝,笑又尝不得,你如何知道笑是甜的?”
“因为开心的味道是甜的,难过的味道是咸的,不过我只喜欢你甜甜的笑,不大喜欢你咸咸的眼泪。”他像是在胡言乱语。
段桢现在简直哭笑不得,她几乎要怀疑江小苗是不是伤到了脑袋,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江小苗想用手去托她的脸,但是右胳膊受了伤,轻轻抬起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于是他便用左手托起她的脸,小鸡啄米似的吻她,像是要把这些伤心的,委屈的,咸咸的眼泪全部吞入腹中。
段桢没有抗拒,也不说话,任由江小苗捧着她的脸。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完全亮了。
段桢也已经止住了眼泪。
江小苗已经清醒过来,她不用再继续背着他了。她搀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去。可是他们要走去哪儿呢?
江湖之大,何处是他们的容身之地?
江小苗要回到玄灵山庄去,他一心想着要救师父。
段桢也要带他回玄灵山庄,他需要治疗。
段桢不知道是怎么样上的山,又是怎么样穿过那片树林,将江小苗带回的玄灵山庄。
直到段桢敲响了玄灵山庄的大门,江小苗才终于坚持不住又晕了过去。
至于之后他是如何被人抬进山庄,他一点也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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