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判江湖路》水小钧

10、一段狗血往事 我是真心地

　　玉群猛然醒了过来。

　　环视四周，眼前是熟悉的房间，身旁的段桢正在熟睡。

　　是梦……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母亲了。

　　秋风冷冽，夜晚更甚。

　　玉群随意裹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一间上了锁的杂物间。

　　面积不大，只立了三排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存放着几本书籍。

　　“怎么到现在才来？”

　　玉姨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有一会儿了，她的脚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昏迷的人。

　　玉群在屋外张望了两下，确保没有人后关上了杂物间的门：“我不小心睡着了，大姨。”

　　她看向地上被捆住的江小苗：“大姨，我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可以，我们不还是这样做了。”玉姨的手抚上书架，“那个男人定是中了毒，让自己的徒儿来找寻香液。”

　　“大姨你怎么知道江哥哥是要来找寻香液的？”

　　“来向往谷不是找寻香液，就是找这个。”

　　玉姨从书架最里层拿出一本书籍，封面题着：“幽阳秘录”

　　“你们在做什么？”

　　玉姨迅速将书籍放回架上，突然出现的声音将玉群吓得身体一颤。

　　“段姐姐，你怎么会……”段桢的出现，不在她们的计划之中。

　　“你一定很诧异，我此刻为什么醒着，因为你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迷药。”段桢一步步地上前，不断走近。

　　“那你为什么没有中迷药？”玉姨神色警觉，握着拐杖的手力道紧了几分。

　　段桢轻轻抚摸过书架上的书籍：“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段，单名一个桢字，我的祖母叫段永春。”

　　玉姨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是铁爪医姥的孙女。”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段姑娘，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我不保证……”

　　拐杖伴随着破空声，从段桢的头顶挥来。

　　玉姨的眼睛虽盲，但却能准确地辨别方位，可见武功之深。

　　段桢侧身躲过，下一秒便扼住了玉群的脖颈。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玉姨，若你还是这样不由分说，我就把你外甥女的脖子拧断。”说着，段桢手上的力道便重了几分。

　　玉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只从喉咙里挤出“大姨”两个字。

　　“你放开玉儿，我会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玉姨妥协道，“但是，你要答应我，知道全部的事情后你便不能再插手。”

　　“你先告诉我。”段桢的手上松下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玉群。

　　“段姑娘，我先和你讲一个故事如何？一个女人爱上男人的故事。”

　　“但听无妨。”段桢不怕玉姨耍花招。

　　雪夜。

　　白雪无涯。

　　一抹红意在茫茫雪色里显得格外炸眼。

　　枣红色的棉袍，腰间简单系着一根青布腰带。她的脸上未施任何粉黛，但皮肤却是那样白嫩，一眼便看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但是她的脸上更像是因为痛苦才那样煞白。

　　女子倒下了。

　　流出的血液染红了雪地。

　　当她醒来时，一切是陌生却又温暖的。

　　“姑娘你醒了？”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剑眉星眼，神色柔和。

　　看见男子的面庞，她放松了警惕。

　　“姑娘，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就那样晕倒在了雪地里。”男子说这话时，一想到那场面，男子依旧心惊胆战。

　　“那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我恰巧路过，想必姑娘……”

　　她必死无疑。

　　女子眼神望向自己的腰部，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她发出疲惫的声音：“谢谢你，救了我。”

　　后来，女子一直住在男子家里养伤。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两个人很快就心意相通，生下了一个女儿。

　　又是一个雪夜。

　　男子手中握剑，直直地站在雪地里，刀尖上的血在不断地往下滴。

　　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她怀里的孩子还在甜甜地酣睡，血染红了母女俩的身体。

　　确保女子没有气息后，男子拿走了她手里的古籍，一次头也没有回。

　　一段故事讲完，玉姨和玉群的眼眶都已经泛红。

　　“你说的这一男一女，就是玉群的爹娘吧？”玉群睡前和她提过一嘴，段桢很快就记住了。

　　“是。”玉姨擦掉眼角的眼泪，“那你知道，这故事里的男子到底是谁吗？”

　　“和江小苗有关？否则你们不会抓他。”

　　“段姑娘，你真的很聪明。”

　　“所以具体是谁？”

　　“他叫温世兆。”

　　温世兆杀了玉群的母亲，为了一本古籍。

　　“他当年刻意接近我妹妹，就是为了得到这本秘录。“玉姨从书架最里端，将方才那本古籍又拿了出来。

　　“幽阳秘录？这是什么？”段桢没有听说过这种古籍。

　　“这里面记载着一种秘术，名叫幽阳鬼魅大法。修习此法之人，可吸食他人内力，为自己所用。但此法违背江湖道义，被列为禁术。”

　　“所以很多人来向往谷就是为了这本幽阳秘录？”段桢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来向往谷。

　　“是。江湖上有不少信奉邪门歪道之人，妄图一步登天。”

　　段桢认同玉姨的说法，但还有一点她不解：“但是它不是被温世兆抢走了吗？怎么又回到了你们手上？”

　　玉姨轻笑一声，翻开幽阳秘录，“嘶啦”一声，古籍已经只剩残片躺在地上：“因为现在这本幽阳秘录是假的。”

　　“真的还在那温世兆的手里！”玉群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你们抓江小苗，是为了夺回幽阳秘录？”段桢看向地上昏迷的江小苗，“还是，想要杀了温世兆？”

　　“为何不能一箭双雕呢？”玉姨的笑容扭曲。

　　“那我可以帮你们。”

　　“你说什么？”玉姨敲动手里的拐杖，激动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不是和江小苗是一伙儿的吗？”

　　“可我和温世兆可不是一伙儿的。”段桢彻底放开了玉群，“既然你们手里有他夺取幽阳秘录的把柄，为何不把这件事情公开？”

　　“谁会相信？那温世兆近些年积攒了不少人心，当年之事，只有我和尚在襁褓中的玉儿知道，谁又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可见温世兆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牌。

　　“虽然杀了温世兆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帮你们拿到幽阳秘录。”段桢说道，“拿到它，温世兆的这番恶行不就能站住脚跟了。”

　　世人都知幽阳秘录在向往谷，但如今却出现在温世兆手中。

　　一个受人爱戴的江湖英雄，背地里却修炼这种禁术，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需要寻香液做交换。”

　　“我怎么相信你会真的帮我们？”

　　“我的祖母疑似死于温世兆的手中。”

　　“铁爪医姥死了？”向往谷远离喧嚣，消息传播自然缓慢。

　　“是，否则我不会来这里。”说到祖母的死，段桢还是有些忧伤。

　　她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玉群上前握住玉姨的手：“大姨，我觉得段姐姐说到应该是真的，我们就相信她吧。”

　　玉姨回握住玉群的手，那位段氏姑娘确实救过自己的外甥女，或许值得一信：“但是你要寻香液做什么？”

　　“为温世兆解毒。”段桢回答道。

　　此言一出，令玉姨费解：“温世兆中毒不正好可以置他于死地，为何还要救他？”

　　“你难道不想让他身败名裂，死得更惨一点吗？”

　　这个回答让玉姨很是惊喜，一双盲眼竟然也有了光。

　　这不乏是一个极好的复仇方式。

　　玉姨同意了。

　　江小苗醒来时觉得全身酸痛，他怀疑是因为萧透睡姿太差。

　　可萧透却不承认。

　　听到段桢拿到寻香液的消息时，两个人正在因为睡姿的事情闹脾气。

　　“什么时候拿到的？不是，你是怎么拿到的？”江小苗好奇极了，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玉群给我的，可能是和我睡了一晚上，更加亲近了吧。”段桢将拿到的寻香液收入囊中，“我一和她说我们来向往谷的目的，她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段佳姑娘使的是美人计啊。”萧透一脸崇拜，他觉得这次自己应该拜段桢为师。

　　“既然拿到手了，那我们现在就离开吧。”段桢说道。

　　“这么快。”萧透惊叹道，他才刚起床呢。

　　不过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江小苗忧心仲仲，似有心事道：“段桢……”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肩膀：“我知道，现在蓝荧草和寻香液都有了，我们立刻回去救你师父。”

　　江小苗抬眼望向段桢，眼里满是感激。

　　“好了好了，大苗兄，段佳姑娘还是很宠你的。”萧透总是这样口出狂言，“咱们赶紧动身吧。”

　　离开向往谷时，玉群赶来送他们。

　　她给了段桢一个拥抱，无关她们的约定，只是一个真心的拥抱。

　　这两天相处，玉群是真的很喜欢段桢，那样一个真诚，勇敢，仗义的段姐姐。

　　面对玉群的拥抱，段桢也积极回应着，如此奇遇，她也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