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回京(十一) 等萧炬 ...
-
等萧炬走后。
三人才对着祝绥和宁岁聿泪眼婆娑道:“谢谢小姐和夫人的大恩大德,我以后当牛做马回报你们的恩情”。
宁岁聿将妇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将怀中的手帕递了过去给妇人温柔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夫人不必挂在心上,快带着你的儿女离开京都吧,走得越远越好”。
宁岁聿也听说过薛嬗的名声,曲仄仄生的如此动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是落到薛嬗手中,焉有安生日子。
“好好好,这就走”,妇人拉着曲殊词和曲仄仄的手,感激地看了一眼两人就准备离开。
祝绥却叫住了三人,将刚才家丁没收的一百两递给了妇人。
妇人连连摆手,“二位已助我们良多,这银票实在不敢收”。
祝绥却道:“妇人,你们身无分文,若是依靠双腿赶路,只要薛嬗有心追赶,你们不日便会再次陷入困境,那我二人岂不白费一片苦心,你们雇辆马车,再乔装打扮一番,可避开薛嬗众多耳目,岂不更加便宜安全”。
妇人还在犹豫中,曲殊词却立即站了起来,接过祝绥手中的银票。
“小姐说得不错,小生名为曲殊词,此恩此情铭记心中,若有来日,愿意为二人效犬马之劳,排苦思之难”,曲殊词拱手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京都这个地方看见利益、权利以外的东西,他不会忘记今日之事,且让他更加坚定了欠薪的道路。
“先谈今日,再问来路,快走吧”,宁岁聿催促道。
看着三人离开,二人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
祝彗在书房忙碌地翻找书籍,《胤书》还未编纂完毕,还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祝彗本应在文渊阁写书,可需要一些家中的书籍,这才回到了府中,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纸包。
祝绥敲了敲门,知夏告诉她,爹爹在书房等她。
“进”,祝彗忙得抬不起头。
“爹爹”,祝绥轻声唤道。
祝彗听见祝绥的声音,才堪堪抬头,放下手中的书籍,慈祥地笑着:“给我闺女带了福道堂的芙蓉糕”。
祝绥惊喜的跑到书案旁,果然看见一个纸包。
祝绥拿起纸包,和祝彗一起盘腿坐在地上。
“爹爹怎么知道我想吃芙蓉糕了”,祝绥打开纸包,芙蓉的清香扑鼻而来。
祝彗眼底柔和,“福道堂的芙蓉糕已经许久未吃了,今日下朝路过便买了回来”。
祝绥傻傻一笑,“爹爹也尝一个”,说着将纸包递了过去。
祝彗笑了笑,“我不吃,我还在查阅典籍,莫要玷污了”。
祝绥看着祝绥,果然母女二人的口味也最为相似,想到亡妻,祝彗眼中闪过一抹沉重的哀伤,独自咽下口中的酸涩。
祝彗看着突然出落得如此清丽的祝绥,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子衿,这个小名还是你娘给你取的”,祝彗温柔的拍拍祝绥的头。
祝绥抬起头,她突然觉得今晚祝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爹爹”,祝绥不知所措地看着祝彗,难道是今日在薛嬗手中救下三人的事被祝彗知道了,祝绥不禁想到。
“爹爹,女儿知道错了,不该随便得罪皇室宗亲”,祝绥咬着嘴唇说道。
祝彗无声地叹了口气,祝绥自幼聪明伶俐,在明山关时无拘无束,,可是一回到京都就变了,变得小心谨慎,藏匿自我,从一只游于山海的自在飞鸟变成了囿于繁华的笼中困鸟。
心中的正义得不到伸张,信仰就会随时崩塌,人也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无尽困苦之中,他和他的女儿不应是这样的,应是山遥水长亦往之,心中的道义和光明为她照耀前行之路。
“子衿,你没错,勇于站出来剑指不法没错,遵从内心扶弱济困,只是子衿,不要犹豫,不要在需要仗义执言的时候的时候袖手旁观,不要辜负心中的道义和光明,若是如此,心中的文艺和道心就会遭到侵染,纲常不举,百姓罹难啊”。
祝彗言辞恳切,仿佛这不只是说给祝绥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祝绥心里极为难受,她知道今日的迟疑和犹豫不仅让自己失望了,也让爹爹对自己失望了。
“爹爹,女儿知错了,可是您当初流放明山关,肠一日而九回,出门不知所往,在家亦惶惶不安,女儿不想再连累您,连累祝家,女儿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爹爹了”。
祝彗紧皱眉头,果然是当初流放明山关给祝绥留下了阴影,让她行事畏惧,不再一往无前。
“子衿,那是我生命如暗室,可是我亦写春诗,上天给了我困顿之时,可是我亦是在此时写出了《胤书》,焉知祸福”,祝彗语重心长地开导道。
“子衿已经长大了,祝家不是让你摇摆不定的重担,不是抵在你身后的麦芒,是托月之云,护草之荫,爹爹永远相信我的女儿”。
“爹爹……”,祝绥哽咽着,眼睛也甚是酸涩,得父如此,女有何求。
“爹爹流放明山关,带着你们吃尽了苦头,可若是重来一次,我只会更加坚定,不会因为知晓前路坎坷,就放弃心中的道义”。
贞明一年间,废太子萧策一案轰动京都,为百姓津津乐道,茶余饭后,祝彗为太子上书陈情,却被当今徐国公言道:“叵测之心,实为不良,悖逆之徒,安有好意”,一句话让祝彗流放明山关。
只因智慧夜观天象,危月燕袭心宿一星,心宿一星暗淡无光,罹难蒙尘,乃事受小人诬陷所致,祝彗深夜掌灯,为废太子萧策写了一封奏疏。
第二日,祝彗将奏疏递了上去,一纸流放的敕旨就砸在了祝彗的头上。
“子衿,太子萧策是个秀悌之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太子,太子这个身份于他而言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无边苦海,无法回头”,如果他能用自己一腔学识救下萧策救下萧策,他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可惜残酷皇权之下,没有完卵。
祝绥知道祝彗乃事史官,史官的职责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绝不会因为自我偏见和个人感觉就弯曲历史,使青史淹没,祝绥今日是从大胤史官中了解最为真实立体的废太子萧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