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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悼亡语(七)    失踪 ...

  •   ……
      佐娅走的那天,没有惊动太多人。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左边肋骨还偶尔发紧,但不妨碍她背着一个破旧布包走出棚屋区。包是苗苗给她的,里面装着几块干饼,一小瓶水,还有孩子们塞给她的几颗糖,一张歪歪扭扭的纸片,上面写着“姐姐一路平安”,其实孩子们还想给她塞路费,但是被佐娅严肃拒绝,再三保证自己有办法后,他们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越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路送她到镇外。他反复给她强调沿路要注意的事,哪里有巡逻,哪块地方是什么帮派的地盘……佐娅一一应下。最后他说:“等你找到你的朋友,给我们捎个信。”

      “好,我记得了。”佐娅说,“你也早点回去啊。”

      阿越笑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笑得这样松快。他朝她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佐娅站了一会儿,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灰绿色田野吞没。然后她也转过身,朝北走去。她知道,伊芙利斯和奥克坦维娅就在那个方向。

      佐娅走后第二天,报纸帮的孩子们才真正察觉到另一件事。

      瑞恩不见了。

      起初大家没当回事。他常常一个人去远一点的镇子找工作,有时夜里才回来。可那天晚上,他的铺位空着,第二天早上还空着。几个小的急得不行,围着阿越问瑞恩哥哥去哪了。阿越带着大孩子们去找,结果一无所获。最后,他们在瑞恩枕头下找到一张纸条。

      “我得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我要出发了,不用找我,我会给你们寄信的。”

      阿越看完,没说话。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折痕。

      “瑞恩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米娅凑过去问。

      阿越把纸条折起来,闷声说:“他不回来了。”

      几个孩子全愣住了。西奥眼眶一下就红了,跑出去喊瑞恩哥哥。阿越没拦他。苗苗站在旁边,把纸条接过去看。她看得很慢,像要把每个字都记下来。

      “他为什么就这么走了?”苗苗问。

      “因为他有离开的理由。”阿越说,“我们都看得出来,瑞恩和我们不一样。”

      “这里留不住他。他迟早要走。”

      “你早知道。”苗苗说。

      “嗯。”阿越点头,“他刚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他有秘密。”

      “但是他说他能干活,我们也确实需要帮手。后来久了,就忘了这回事。”

      外面,西奥还在哭。几个大点的孩子站在门口,都没有说话。北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里潮湿的土腥味。阿越慢慢站起来,走到棚外。他朝北边看。那条灰白色的土路被晨光晒得发亮,空无一人。

      “瑞恩和我们不一样。”阿越低声重复,像说给自己听,“他是有自己的路的。”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不回来了啊……。”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
      夜晚渗着凉意的雾气从街边房屋的瓦檐上一层层漫下来。钟楼附近没有人,黄铜路灯的灯罩上雾气凝结成了水珠,像几盏困在雾里的黄月亮。风从水面拂过,带走了几分护城河的水腥气,

      幻梦在钟楼前站定,没有抬头。

      “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东西扔进河里。”

      头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少年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着,摆出了一个颇为忧郁的pose。

      “你看我的姿势像不像《昨夜晚钟》里面的主角。”异数说。

      “别犯病了。”幻梦冷笑,“前天晚上那种局面你叫我去,要是我真吃了亏,现在一定锤爆你的脑袋。”

      “我知道你不会。”异数轻飘飘地从窗沿上跳下来。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语气轻快愉悦,“你可是‘幻梦’。夜晚的事,是你的领域呀。”

      “别在这假模假样的恭维我。”幻梦抬手,把那团实质递到他眼前。半透明的,灰蓝色的,像水晶一样。

      异数低头看了一眼,没接。他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她,又从脚到头再次检查了一遍。

      “她没为难你?”他说。

      “她比我想的还难对付。”幻梦说,“不过也比你之前猜的更有意思。”

      “是吗。”异数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那团光极轻地一颤,从他指尖没入掌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行了?”幻梦问。

      “多谢,后面是我的工作。”异数说。话音刚落,他又像想起什么,朝她偏过头,“对了,你身上带钱没有?”

      “你干嘛?”

      “很简单。”异数耸了耸肩膀,“身无分文。”

      幻梦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从裙侧暗袋里拿出几张折起的纸币,丢过去:“就带了这些,不要就滚。”

      “谢谢您,慷慨的女士。”异数准确的在空中将其一一接住,也没点,顺手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记账上,下次还你。”

      “那看来是没指望了,你最好能活到下次见我。”幻梦嗤笑一声,转过身去,身形很快就消散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异数站在原地目送他这位口是心非的朋友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钱没网的生活他过够了!

      ……
      笔录做了一轮又一轮。

      管的时候不紧,问得反倒细,从她什么时候察觉木偶异常,到铜镜撤展前后的每一个动作。监察署的人则更刁钻,几次试图把话题引到“为什么对方没有把东西拿走”上。伊芙利斯一律用疲惫而合理的回答挡了回去。再复杂了直接就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医疗组给她做了检查。除了几处轻微擦伤,没有大碍,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医疗观察。奥克坦维娅守在她旁边,几次想打断问话,都被她用眼神按住了。她要的正是这种结果:所有人都相信她只是幸免于难,并且拼死护下了那面铜镜。

      第二天下午,馆方送来一份表彰函。措辞很正式,说塞勒涅侦探社的伊芙利斯女士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色,处置得当,为保护馆藏文物作出重要贡献”。是的,明面上平界司出面和官方协商的结果是以“提前觉察而预防所以化解了还未发生的事件”这个理由嘉奖她。以为是伊芙利斯女士不慕名利,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只是为了不暴露她和漫画之间的联系。

      伊芙利斯收下表彰函,没怎么看。就把它丢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是别夸她了,她心虚。

      送走馆方人员后,奥克坦维娅从外面进来。她几乎是跑着回来的,推门的力气也不小。

      “佐娅到平界司分部了。”她喊到。

      伊芙利斯猛地站起来。

      “她到分部了。甚至是自己找到的!”奥克坦维娅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分部刚转来的一条简讯,大意是佐娅已经于今天中午到达分部,身份核对无误,身体没有大碍。分部的人问她要不要通知你,她让他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伊芙利斯问。

      “她说,‘对不起m(._.)m,再也不在飞机上上厕所了。’”

      伊芙利斯把手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她被这个故意搞怪的留言逗笑了,笑着笑着却有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

      “她还在分部休息。”奥克坦维娅说,“你不用太着急。人已经安全了。”

      “我知道。”伊芙利斯说,“但我还是现在就要见到她。”说着就动手去解手腕上的观察手环。

      “你干什么?”奥克坦维娅问。

      “不装了。”伊芙利斯。

      她三下两下扯开手环,又去够床尾的外套。动作太快,牵得旁边矮柜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她一边穿鞋一边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你不是也知道?”

      奥克坦维娅靠在门边,没拦她,只抱起胳膊:“你确定?你现在出去,之前演的那套‘被袭击后精神不济’可就白费了。”

      “白费就白费。”伊芙利斯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别上蝴蝶结,“我只要他们昨天信了。今天怎么样,不重要,我就是天赋异禀怎么了。”

      她说着,已经拎起小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奥克坦维娅挥挥手:“塔维姐姐,麻烦帮我办一下手续啦。就说我感觉良好,申请提前结束观察。签字我自己来。”

      “好好,去吧去吧,这里交给我。”奥克坦维也向她挥挥手。

      伊芙利斯赶到平界司分部时,佐娅正缩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身上披着条毯子,和工作人员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她看起来瘦了不少。看到她,佐娅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伊芙!”

      伊芙利斯站在原地,被佐娅撞了个满怀。那一下不轻,甚至有些疼。可她没躲。她抬起手,用力抱紧了对方。怀里的人很暖,带着果茶和药膏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有一点点从南边带回来的、风和尘土的味道。

      “你个笨蛋。”伊芙利斯哑着嗓子说,“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佐娅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也好想你们,真的。”

      伊芙利斯觉得喉咙发紧。她吸了吸鼻子,把人又抱紧了些。办完事紧随而来的奥克坦维娅站在几步外,没过来打扰,只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轻轻呼了口气。

      好一会儿,佐娅才松开一点,上上下下地看她:“你怎么比我还像荒野求生完的?脸白成这样。”

      “因为我在装可怜。”伊芙利斯说。

      佐娅眼睛都瞪圆了:“你装病?什么时候学会的?谁教你的?不会是我吧?”

      “跟你学的。”伊芙利斯说,“没错。”

      “我哪有!我是十佳好青年!”佐娅嚷嚷。

      “好好,装嗓子疼逃营业的十佳好青年佐娅女士。”伊芙利斯说。

      佐娅噎住,随即扑过去又想闹她。伊芙利斯没躲,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两个人在休息区又哭又笑,像要把这些天落下的每一句无聊话都补回来。奥克坦维娅在旁边终于出声:“行了,你们先坐下,佐娅还有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我没事了!”佐娅说,“就剩点皮外伤了。”

      “所以说还有内伤?”伊芙利斯皱眉,立刻把她往沙发上按,“坐下。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哪有内伤,别曲解我的意思啊你们!”佐娅坐回去,又翘起脸,带着点得意的劲,“我厉害吧?凭借我出色的搭讪手段,我就这么找回来了。”

      “你怎么不留在原地等我们?”伊芙利斯问。

      “你们肯定有不少事缠着。再说,我也不能一直麻烦那群孩子们。”佐娅小声说,“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我怕再待下去,说不定舍不得走了。”

      “平安回来就好。”伊芙利斯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佐娅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抓住伊芙利斯的手,“对了,漫画更新了吗?我这段时间没网,憋死我了。”

      伊芙利斯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更新了。等回去你自己看。”

      ……
      当天晚上,伊芙利斯才终于有空自己看漫画。

      佐娅已经睡下了。奥克坦维娅在客厅和分部的人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伊芙利斯盘腿坐在自己那间房里,虽然佐娅已经吵吵嚷嚷地和她把这期的内容聊了个底掉,但是她还是打算自己看看。

      总之好消息是她确实赌赢了,织命者没有把整件事真实完整的画出来,而是用了春秋笔法,这让她的身份安全了不少。

      但是也有坏消息,佐娅似乎开始进入织命者视线了——画面中,伊瑟尔从博物馆出来,天阴着。他走得很慢,浅灰蓝色的发尾被风扫到颈侧。下过雨的街湿漉漉的。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最后一格,他站在一扇门外,抬起眼。画面定格在他脸上,远处有个人影向他跑来。

      伊芙利斯沉思着关掉漫画,打开群聊。

      塔罗疯人院里已经热闹起来。熟悉的老人们在讨论,有人已经截了图放大,说远处那个人影肯定是新角色。伊芙利斯一条条往下划,直到一个从没见过的群友跳出来。

      【“今天的更新意外的长啊,我还以为我得囤好久才能看爽一点。”】

      头像是一枚绘制着抽象表情的鸡蛋

      她没回复,只点进那个账号看了一眼。注册时间挺久了。空间里杂七杂八的发着点日常,基本上都和美食有关。

      哦,大概是她多心了。

      伊芙利斯关掉页面,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而同在此时。莫尔塔尼亚主城南郊某处安全屋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很小的灯。司晨躺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手机的亮光把他的脸照着五颜六色。他这半个月没怎么出门,整个人都快蹲成蘑菇了。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分部有没有新简报,结果在论坛里一发不可收拾。但是刷着刷着,他的视线忽然定住。

      好友栏。

      一个沉在列表最底部的灰色头像闪了一下。

      对方设置了隐身,状态只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但是这一瞬还是让司晨正好捕捉到了。

      司晨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想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良久,他退出界面,用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脑门, “是你…?”他低声自语。

      ……
      第二天一早,伊芙利斯是被佐娅的尖叫震醒的。

      “月蚀序曲掉粉了——!掉粉了啊啊啊啊——!”

      声音从客厅一路冲进卧室,伊芙利斯直接被佐娅从被子里拉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脑子还没开机。奥克坦维娅显然也醒了,外面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佐娅就这么抱着伊芙利斯的笔记本电脑,一脸如丧考妣。屏幕上赫然是月蚀序曲的账号主页,粉丝数明显少了五分之一左右。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喊这个。”伊芙利斯迷迷糊糊的说,“我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这还不算出事吗!”佐娅把屏幕举起来,几乎要怼到她脸上,“我们这么久没营业,粉丝都跑啦!月蚀序曲要完蛋了啦QAQ

      “你冷静点。”伊芙利斯把电脑推开一点,“掉粉是必然的。你没网,安纳尔回海底,我有事。三位成员同时消失半个月,平台没把我们账号收走已经不错了。”

      “那怎么办啊。”佐娅呆愣愣地抱着电脑,“我们得赶紧发点东西,不然粉丝们会以为我们三个都被抓进局子里了。”

      “某种程度上确实差点进局子。”奥克坦维娅从厨房出来,端着几杯温水,笑吟吟地打岔。

      “那不是重点!”佐娅绝望之中狂拍伊芙利斯的床。

      “我们相信你有办法解决的,佐娅!”伊芙利斯和奥克坦维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把问题抛回给佐娅。

      “……行吧”

      佐娅抱着电脑回到客厅,盘腿坐定,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像要上战场。

      “好,是你们说的。”

      她先翻相册,找了一张三个人从前的旧照。照片里她和伊芙利斯挤在一起比手势,安纳尔站在后头偷偷给两个人比兔子耳朵。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编辑。

      “先发这张。再加一张我今天早上拍的景色。”佐娅说,“然后我回评论,这次得多回一些。”

      “你手不累吗?”伊芙利斯问。

      “我现在充满力量。”佐娅头也不抬,手指已经飞起来,“你们就等着看粉丝怎么原谅我们吧。”

      奥克坦维娅靠在一旁,小声说:“她进入营业模式了。”

      佐娅没理她,只把动态发出去,接着开始清扫评论区:“谢谢大家还在等我们!没有解散!没有跑路!我们只是各自去处理了一些必须亲自处理的事情,现在回来了!”后面连发三个猫猫流泪表情。

      “好了,先这样。”佐娅合上电脑,抬头挺胸,“本组合不会完蛋。本组合只会更红。”

      伊芙利斯笑了一声,把奥克坦维娅带来的水递给她:“先喝口水。你嗓子都叫哑了。”

      佐娅接过去,咕咚灌了两口,又去够电脑:“我再看看有没有老粉回来。”她一边刷,一边哼歌,像只抖擞羽毛的粉毛孔雀。伊芙利斯和奥克坦维娅对视一眼,谁也没打扰她。这样的佐娅,才是她们熟悉的那个佐娅。

      ……
      拿到合法身份的过程,比伊芙利斯想的更顺利。

      公开表彰之后第五天,奥克坦维娅带回两份深蓝色的硬质证件。打开来,是莫尔塔尼亚的临时居留证,上面贴着伊芙利斯和佐娅的大头照,权利和普通公民几乎一致,能租房、能出行、能进出公共机构,连银行账户都开好了。只是不能投票,也不能应征正式军职。

      “这么简单?”伊芙利斯接过证件,有些意外,本来她都做好了跑一堆手续的准备了。

      莫尔塔尼亚这边的异常物品专家一向稀缺,而且愿意待下来、又没背景的更是不多。”奥克坦维娅解释道。

      “我完全是沾了你们的光啊。”佐娅捧着证件翻来覆去地看,又站起来对着光,“我能不能用它去办借书卡?能不能去看半价展?能不能去超市办会员?”

      “能。”奥克坦维娅笑了一下,“你当它万能卡用都行。不过别拿去竞选市长,那个不行。”

      “谁要当市长。”佐娅翻了个白眼说,“我连政府大门都不想进。”

      三个人笑作一团

      晚上,佐娅早早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伊芙利斯和奥克坦维娅。窗户关着,帘子拉了一半,楼下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昏昏黄黄地落在旧茶几上。奥克坦维娅表情凝重,斟酌了半晌。

      “你想进军校吗?”她开口,却是这样一句。

      伊芙利斯没明白她的想法。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怎么进?”

      “平界司和第一军校有合作。负责异常物品处理课的教学。最近原本的主讲教授家里出了事,要离开。平界司这边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薪酬可以商议。”奥克坦维娅解释,“你现在名头正盛,身份也没问题,正好合适。”

      “他们不介意我是外国人?”伊芙利斯问。

      “反而觉得好。”奥克坦维娅说,“没有旧关系,也不会在校内哪一派站队。上层那群掌权的最喜欢你这种了。”

      伊芙利斯思索了几秒:“行,反正我暂时也没有事做。”

      奥克坦维娅看着她,像早料到这个答案,但还是松了口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道:“这件事之外,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你说吧。”伊芙利斯有些诧异,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向自己求助。

      “需要你在军校的时候帮我查一些东西。”奥克坦维娅点头,“关联到一桩旧案。我还在莫尔塔尼□□报部门的时候就在查。我的一位同事,也算是我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但被草草结案,我不信。查到后来,我哥动用了权限,把我从系统里除名,我才被迫离开。”

      “后来呢?”伊芙利斯问。

      “后来我进了平界司,也一直没放弃。”奥克坦维娅说,“只是人在外面,调查进度受限,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我私下联络了几个旧识,得到了第一军校中还有知情人存在这条消息。”

      “你想我利用讲师的便利,帮你打听线索。”

      “打听不到也没关系。”奥克坦维娅认真道,“只是如果你在军校里,接触到某些相关档案的时候,帮我多看一眼。能找到痕迹就告诉我。找不到就当你没听过。不要为这个去闯任何不该进的地方。”

      “我不需要第二个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她急急地补充,“你不能替我去冒险,知道吗。”

      伊芙利斯盯着她,没问那个同事是谁,也没问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她只是点头。

      “我知道了。”

      奥克坦维娅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像做着梦一样极轻地说:“他叫刘稹衍,说来也好笑,他活着的时候,我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死了我却比他的家人还要执着真相。”

      “但是这个真相,关联的可不止一个人的命运啊。”

      ……
      夜里,司晨做了个梦。

      安全屋里安安静静,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无梦到天亮。

      但是梦还是给他送来一片漆黑。

      漆黑中有人问:“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南郊的夜很静。最适合滋生一些莫名的情绪,从梦中惊醒后,青年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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