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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悼亡语(六) 深夜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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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没有大冒险,伊芙要被逼疯了。
伊芙确实要疯了。
而原因仅仅是这座博物馆里里外外的人事关系。
她以外聘顾问的身份出现在首都博物馆的第一天,就被“三方会审”了。长桌边坐着三拨人:馆方安保主管,一个姓裴的中年男人,每说三句就要提一次“我们馆的安防级别是远高于行业标准的”;监察署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不怎么说话,只在她看过来时轻轻点头;以及努力试图解围但是似乎插不上话的平界司方小职员。
“伊芙利斯小姐,我们非常信任贵社的专业能力。”裴主管把一份旧展厅的藏品清单推到她面前,“所以这次旧王国展区的异常情况,我们希望由你来协助我们理清。主要就是这面铜镜。限时展之后,它还要回到库房。现在出了失窃的事,我们不想再出第二个乱子。”
“出问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伊芙利斯问。
“准确来说,总之,不清楚。”裴主管说,“库房里东西太多,检查起来很慢,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没有物品丢失。但监控又确实拍到了不明光影,就在地下库房附近。”
“既然有监控,为什么不能确定?”伊芙利斯有点不解。
“因为监控坏了。”监察署的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那段时间内,馆内仍然存在部分没有及时修理的故障摄像头。”
“巧合,真的是巧合。”裴主管连忙接话,“可能只是那段电路正好供电不良,我们最近有在检修。”
“这些摄像头已经至少两个月不工作了。”伊芙利斯说,“你们自己信吗?”
裴主管干笑了一声。监察署的女人没搭理他,平静的看着伊芙利斯。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她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伊芙利斯都在看旧王国展厅和地下库房的平面图、值班记录、近三个月的出入库表单。会议室里空气不流通,灯光白得刺眼,那两个人形记录员敲键盘的声音像雨点,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本来以为最糟的不过如此。
但她错了。
下午四点,馆方派人带她去了东1展厅。铜镜立在展位中央,看着和寻常文物没什么两样。她刚走近两步想观察细节,裴主管就大呼小叫的叫她小心点碰。监察署的人站在两米外,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平界司的记录员则拿出仪器,开始对展台周围做灵力场采样。
“你以前接触过这类物品吗?”女监察员问。
“接触过一些。”伊芙利斯说,“但我需要先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觉得它有问题吗?”对方又问。
“如果我说说没有,你们信吗?”伊芙利斯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女监察员见她没说话,也没再问,好像那个问题确乎只是为了刁难她而产生的。男监察员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伊芙利斯感到一阵烦躁。她不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但今天不同。还有一堆事困扰着她,而她现在却要站在这群人中间,对一个还不确定是不是异常的铜镜露出专业又冷静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异常物品,每个人都在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她。
“我先看展品。”她最终说,“别的晚点再谈。”
伊芙利斯转身走向那面铜镜。她看见自己在镜中的脸,很白,眼下有青色。看着看着,她忽然感觉镜子上似乎多了一点要把她吸进去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她也不愿因此错过什么。
“镜子需要先撤下展览。”她说。
“所以它的确有问题?”女监察员问。
“我不确定。”伊芙利斯回答,“但是我不能放过这种可能性。”
“让普通人先出去,只留平界司的人,还有你们。”她看向监察署两人,“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也来和它亲密接触试试。”
“你感知到了什么。”男监察员第一次出了声。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变化。”伊芙利斯头也不回,慢慢踱着步看展厅里的其它展品。
“还是那句话,与其问我,不如来实际体验一下?”
……
和她预料的一样,在未知的风险面前,对方很快就松了口。
闭馆前半小时,东1展厅的铜镜已经被工作人员用深色绒布包好,抬进临时库房。
“接下来呢?”来接她的奥克坦维娅问。
“我让馆方发布了铜镜暂时撤展维修的公告,接下来就看谁先坐不住了。”伊芙利斯说。
两个人没在馆内多留。准备先去吃点东西,因为晚上还要有事办。伊芙利斯系好安全带,把车窗摇下一点,任凭微凉的晚风拍打在自己脸上,这让她的头脑清楚了不少。
“库房几乎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说明对方有明确目标。有明确目标,还没拿走东西,只可能是扑空了。”她说,“地下库房最近被提出去展出的,只有旧王国祭祀那批展品,其中就有铜镜。”
“你怎么确定是铜镜,不是同批其他东西?”奥克坦维娅问。
“一个比较直白的理由。”伊芙利斯说,“织命者不会画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我确实从镜子上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我竟然有点无法反驳。”奥克坦维娅被这个过于简单的答案打击到了。
“如果那些人还在盯着铜镜,他们会着急,因为被重点关注后,想要偷走它要付出的代价会越来越大,所以必须尽快动手。”
“如果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到铜镜的动向呢?
“那他们就会继续搜寻别的地方。”伊芙利斯说,“平界司的人安放了能覆盖整个博物馆的灵力场监测装置。如果他们再来一次,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毫无痕迹。”
奥克坦维娅点了点头,把车拐进一条窄街。路边的灯一盏盏掠过,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想了想,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你觉得他们知不知道织命者?”
“这正是我最想确认的。”伊芙利斯说。
“如果知道,那么相当于织命者成为了一个随时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麻烦的消息漏勺。”
“那确实很烦人,可惜它的信息对我们来说也有用。”奥克坦维娅说。
“看情况吧,如果确认为真,那么我们只能多运用信息差安排下一步了。”
“以及,我对这件异常物品也不是没有想法。”伊芙利斯在心里悄悄补充道。
……
梦境深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毫无征兆地炸开。
“哎呀,真是——太精彩了。”少年的声音带着装模作样的感慨,“说得那么像样,结果现在怎么灰溜溜的呀。”
他慢慢从雾中现出身形,仍是那副半透明的、由浅淡光构成的模样。只是刻意露出了嘴角夸张的弧度。嘲讽,毫无不掩饰的嘲讽。
“哦,尽快请回来。”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拍了两下掌,“结果诸位,你们怎么只是去散了一圈步啊。”
“‘异数’!”有人低喝出声,声音从雾里透出来,带着隐忍的怒意。
“别生气嘛。”少年举起手,语气反而更轻快了,“我又不是在怪你们笨。我只是觉得好笑,太有意思了。你们怎么连一件根本没被重点看守的东西都拿不到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雾气随之翻动起来。
“现在你们再想靠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句话虽然没再阴阳怪气,但是声音的尾调还是压抑不住的向上勾。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另一个人影沉声道,“你不是也没出手?”
“我为什么要出手?”少年反问,语气天真得令人发毛,“我只是想看戏呀。”
“诸位,你们最好想清楚,再有这种轻率愚蠢的行为的话,发笑的观众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雾中一片死寂。
少年又笑起来。这次他笑得更大声,
“好了,好了,我可算高兴够了。”他摆了摆手,“祝各位今晚都能做个好梦。如果还睡得着的话。”
他转身,眨眼间就没入雾中。但笑声还在那里回荡,久久不散。
深夜,某个二次元同人社区里,一条新动态被顶了上来。
一名叫小茜的女孩发了一张图。
画面颜色偏暗,凸现出铜镜的微光。伊瑟尔站在镜前,浅灰蓝色长发散着。他的手停在镜面前,像是要去触碰什么。镜子中,托利亚一半的身体浸没在黑暗里,眼睛却用了饱和度很高的色彩去渲染,亮得瘆人。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两相对望,又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评论区盖得飞快。
【“好会画。所有人把晚饭吐了吃这个。”】
【“老师是无名分名吧,这画风也太原著了。”】
【那什么,别打我,这么唯美的画面我脑补的居然是:伊瑟尔:你出不出来。
托利亚:谢邀,人已死,不约。】
【“啊啊啊救命,你到底在脑补什么玩意啊!”】
【“老师我可不可以要个授权(小猫卖萌),我想写衍生同人文。”】
……
【“可以呀可以呀!老师请写(递笔)】”
高高兴兴地回完最后一条评论后,小茜打开了一张绘画草稿,慢慢改着一扇门。
她画里的门很窄,门板上嵌着一小块标识牌,她琢磨了几秒,还是决定不在上面加字了,反正缩小了因为画质原因也看不清。门后是一道很细的光,灰蓝色,伊瑟尔站在门外,半边身体也被映上这种色彩,他似乎在严肃的等待着什么。
“这里再暗一点。”她小声说,拖了拖画面的对比度。
不错,有点恐怖的味了。她心满意足站起身来去接水。
只留下身后屏幕上交织的漆黑与幽蓝。
“你说这个博物馆到底是谁选的灯?丑死了。”伊芙利斯站在门前默默吐槽。
这灯确实丑得要命,照得整条走廊像三流恐怖片的片场。
“这个……真的管用吗?”旁边的平界司小职员低声问。
伊芙利斯没回头,只盯着走廊的天花板出神。
“管用。”
“为什么?”小职员问。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伊芙利斯说,“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但一定是在铜镜被转进高规格库房之前。再拖,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走廊西侧拐角,应急灯照不到的暗处,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很瘦,穿深色衣服,步伐不紧不慢。它沿着墙根朝储藏室靠近,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脸。
“动手。”伊芙利斯低声说。
警卫立刻出动。几个从侧边摸过去,几个断后。他们没有给那身影更多时间。靠近的瞬间,左右同时上前,抓住肩膀和手腕,把它狠狠按在墙上。
出人意料的是,来者没有任何反抗,乖顺地任由自己被按到在地。
“别动!”有人低喝。
等他们把人翻过来时,所有人同时愣住。
那是一具木偶。
很旧,木头表面发黑,关节处用粗线草草连在一起。脸上雕着简单的五官,嘴唇用红漆画了一道笑。它身上套着一件深色旧衣,领口别着一小片铜片。
“怎么会。”小职员声音发颤,“怎么会有木偶自己走过来……”
伊芙利斯没有立刻说话。她快速走过去,蹲下身,盯着那张木偶脸。它面朝铜镜的方向,红漆勾出的嘴角诡异又滑稽。她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碰它。
“障眼法。”伊芙利斯低声说,“用来吸引我们注意。真正要动手的人,还在暗处。”
她边说边回头看向储藏室。门缝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暗了。
“不对。”她说,“快进去!”
她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木头摩擦声。
咯吱。
又一声。从更近的地方。
伊芙利斯猛地转过头。
站在她斜后方的一名警卫正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他的头微微偏着,脖子以一种极小的角度往左边转。那声音就是从他颈骨的位置发出来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皮肤白得不像真人,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张。借着蓝光,伊芙利斯看见,他耳后有一道很细的拼接缝,从发根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
走廊里陆续响起那种声音。咯吱,咯吱。那些原本站在岗位上的“安保人员”,有几个正慢慢转向他们,动作僵硬,脸上没有一丝活气。
“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小职员声音发抖。
“不知道。”伊芙利斯说,“我本来人手就少,还给我派几个假的,真是受不了了。”
那些木偶没有扑过来。它们只是站着,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提住了后颈,慢慢朝铜镜的方向转过头去。所有脸都对着那扇门。
伊芙利斯朝后退了一步,把那个小职员挡在身后。
“别动。”她说,“它们在等指令。”
像是听见她的话,最近那具木偶忽然停下动作。它的嘴慢慢张开,喉咙里吐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整个身体向后一仰,像断线一样倒下去,摔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几具也接连倒下。哗啦一片。
与此同时,两侧那些活人警卫也像被什么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接一个软倒下去。
伊芙利斯在那些木偶倒下的瞬间,已经伸手按住了小职员的肩膀。
“走。”她低声说,“从西侧楼梯下去,别回头,去向平界司汇报。”
“可是你——”
“你在这里帮不上忙。”伊芙利斯打断他。“走”
小职员犹豫了两秒。他还想说什么,可伊芙利斯已经把他往西侧出口推了一把。他踉跄着转了个方向。咬着牙跑了。
白色的雾不知道从哪里漫出来,丝丝缕缕,在地上缓缓浮动。在雾的最深处,突兀的响起一道张扬媚惑的女声。
“墨菲斯契约,‘幻梦’。”
“向您致意。”
伊芙利斯没应声,只是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廊的尽头,隐约浮出一道高挑的影子。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旧式裙摆飘过地面,却没有一点声息。
“啊,剩你一个了。”神秘女人说,或者现在应该改称她‘幻梦’了。
“你看起来不太害怕。”幻梦说。她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带着点兴味,像看到一只没有按剧本逃跑的猎物。
“我为什么要害怕?”伊芙利斯反问。她甚至没有走动,只是把两只手都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也只能对付他们而已。如果你真能直接从我面前把东西拿走,就不会和我在这废话了。”
雾里的影子静了一瞬,像在重新审视她。
“有意思。”幻梦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想拿什么?”
“铜镜。”伊芙利斯说。
“聪明。”
“但它作为异常物品,本身根本不够格。”伊芙利斯慢条斯理的说,“一面会让人恍惚一下的旧铜镜,不值得你们这种级别的东西跑一趟。更不值得平界司、监察署都来和我一起陪演。”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进那团雾里。
“除非,它还有别的用途。比如,钥匙。”
幻梦没有否认。那团雾轻轻晃了晃。
“你继续说。”她说,声音有点冷了起来。
“监察署背后的人当然也知道。”伊芙利斯说,“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守住这面镜子。放我进来,顺水推舟,让所有人以为铜镜才是关键。出了事,责任有我一份;没出事,他也能借着这面镜子,把后面更有价值的东西引出来。怎么算都划算。”
“你不傻。”幻梦说,“所以你应该明白,你在这盘棋里的角色,只是个背锅的。”
“我当然知道。”伊芙利斯说。
她慢慢抬起右手。不知从哪里,几根极细的线从指间滑了出来,它足够轻盈透明,像月光在空气里结成的丝。它们极轻地绕着她的小臂,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
“但女士,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伊芙利斯说,“因为我也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她伸手一挥,那些线随之散开,在空气里张开一张看不见的网。
“还要多谢你帮我解决了那些外面的小麻烦。”
她的话音落下,幻梦没有再接话。雾忽然浓了几分。那种从登场开始就压着一切的从容里,第一次掺进了一丝谨慎。
伊芙利斯看着她,嘴角甚至弯了一点。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另一位‘棋子’女士。”她说。
雾里的影子没有接话。那种安静和先前不同,不再是从容的留白,而像在重新计算什么。
“你在拖时间。”幻梦说,声音已经不复轻佻。
“你可以这么认为。”伊芙利斯说,“但你也可以听听我的提议。你不是来拿铜镜吗?那就拿吧。”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幻梦问。
“你可以带走它。”伊芙利斯说,“但不是整个带走。铜镜有两部分。本体,还有附在它上面的‘异常实质’。那才是你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对吗?”
幻梦没有否认。
“本体必须留下。”伊芙利斯说,“它名义上还是馆藏文物。明天、后天,还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它。但如果你只带走那层‘实质’,所有人都会以为铜镜仍然被保护的很好,稳赚不赔的买卖,对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幻梦问。
“我不是帮你。”伊芙利斯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如果我说不呢?”
“那今晚你什么也带不走。”伊芙利斯说,“你我都知道,拖下去对你更不利。原因还需要我解释吗?”
幻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压着性子问道:“你知道怎么分离它们?”。
“当然。”伊芙利斯说,“而且已经完成了,去拿吧,我不会阻挠你。”
“你倒真敢信我。”
“你不敢轻举妄动的。”伊芙利斯说,“我知道。”
她说完,往旁边让了一步。那意思很明白:门在那里,请自便。
雾气缓缓朝门内滑去。经过伊芙利斯身侧时,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彼此彼此。”伊芙利斯说。
她没有跟进去。因为她没有留下自己更多痕迹的必要。但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它们已经暗中蛰伏进了没人注意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雾彻底散了。走廊里的灯重新亮起来,那扇门已经合上,像从未被人推开过。
伊芙利斯慢慢走进储藏室。铜镜被绒布半盖着,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袖口拉好,又碰了碰门边。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抱着铜镜坐了下来,背对着门,把铜镜拢在怀里,像用整个身体挡住它。接着,她慢慢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跳变得又轻又慢。
几分钟后,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小职员到底还是把人带来了。奥克坦维娅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平界司外勤和博物馆的安保人员。他们一路跑上来,看见满走廊倒着人,又看见储藏室的门开着。奥克坦维娅脸色都变了,一把推开门。
“伊芙!”
伊芙利斯没动弹。她仍闭着眼,整个人缩在铜镜前面,额头抵着镜边,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是手臂死死环着镜身,指节发白,连旁人走近都掰不开。
奥克坦维娅几步走到她身边,半跪着伸手探她的鼻息。呼吸很轻,但还在。她又去碰伊芙利斯的手臂,才发现她抱得太紧,镜子像被焊在怀抱里了一样。
“先别动她。”奥克坦维娅说,“等医疗组来。镜子也还在。”
“那今晚的人……”旁人问。
“回头再说。”奥克坦维娅咬牙,“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