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悼亡语（五） 牛 ...
-
两天后，《Arcana》更新了。
伊芙利斯准时打开了手机。
不出所料，开头画的是她和奥克坦维娅在临时休息室里的场景。对话什么的也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从她和奥克坦维娅对话变成了伊瑟尔和奥克坦维娅对话罢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织命者窥探了她的梦境。
赫克托旧书库，木墙，煤油灯，高高的旧书架。托利亚模糊不清的脸……织命者把她的梦几乎原样搬了进去，这令伊芙利斯十分不爽。
而论坛里已经热闹的翻了天。
【置顶】《鎏金之都篇》集中讨论楼
……
【哦哦哦！托利亚是什么传奇男鬼前夫哥。那种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变成你的梦魇和你永不分离真是太爽了！！！】
【楼上的别ky行不行。】
【楼上的规矩真多（表情：伊瑟尔翻白眼）】
【CP解闹麻了。】
……
伊芙利斯看着越盖越高的吵架楼。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逃也似的关掉论坛，回去继续看漫画。
画面已经切到莫尔塔尼亚城里。展区一面铜镜前，有两个游客在它面前说话。
【“我怎么看着它，感觉心里毛毛的。”一个人说。】
【“是不是恐怖视频看多了你。”她的同伴说。】
最后是博物馆地下库房门口。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锁门，一道极淡的光从他身侧擦过，但是疲惫的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他落上锁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在黑暗中矗立的大门。
新的一话结束了。
伊芙利斯把电脑合上，往后靠进椅背。
“至少它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们，首都博物馆确实有问题，你很敏锐嘛。”奥克坦维娅坐在对面，这位向来胆大的姑娘对自己上了漫画这件事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甚至还对自己的漫画形象颇为满意。
“你倒是乐观……”伊芙利斯无语扶额，但是心里也默认了她的观点。
第二天一早，奥克坦维娅就出去了。
伊芙利斯留在公寓里，对着电脑又坐了一阵。把首都博物馆的展馆导引图翻出来，一遍遍看旧王国展厅的平面布局。那面镜子是限时主题展览的展品之一，应该是在东1展厅。但是这也说明它这段时间不可能在地下库房，那么到底那件有问题的东西是这面镜子，还是在地下库房的某样未知物品呢，或许干脆都是？那可就麻烦了。
快到中午，奥克坦维娅回来了。她风风火火的推开门，“有个机会。”她把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放在茶几上，“你可能会感兴趣。”
伊芙利斯眨巴着眼抬头。
“平界司分部昨晚收到正式协作请求。”奥克坦维娅说，“统帅部监察署对首都博物馆异常现象的侧写里，认为可能涉及异常物品。但这类东西，他们不擅长。所以相关的部分会由平界司外派专家协助馆方和监察署进行联合检查。”
“和我有什么关系？”伊芙利斯问。
“本来没有。”奥克坦维娅说，“但分部讨论时，我提了一句，说你们侦探社的社长正好在莫尔塔尼亚，而且过去处理过一些旧藏、展品以及灵异类的委托。有人查了记录，发现塞勒涅侦探社在收藏界的确有些名气。著名的艾尔顿画廊赝品掉包案就是你们三个解决的，没错吧。”
伊芙利斯恍然大悟。那确实是侦探社刚创立不久时接的委托。当时费了不少功夫，甚至和莫尔塔尼亚本地馆方还有过线上联系。不过后面经历的事太多，她也就渐渐淡忘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被重新提起来。
“所以分部就把我推荐给了馆方？”
“对。”奥克坦维娅点头，“馆方看过档案，知道塞勒涅侦探社是什么来头。他们现在最不想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但是又急需给上头一个交代，压力很大。一个和两边都沾点边、又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正好合适。”
“所以我有现场调查的权限喽？”伊芙利斯问。她对这件事着实感兴趣，昨天的好友申请又一直没有被通过，现在这条消息无异于瞌睡送枕头。
“是。”奥克坦维娅看着她，“不过我得提醒你，进去之后，你面对的不只是博物馆的人。监察署也会在。说话要小心。”
“我知道。”
她拿起手机，给佐娅和安纳尔的账号各又发了一条消息。理所当然的没有回音，失落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她转过头问。
“今天下午。”奥克坦维娅说，“我陪你过去。你以外聘专家的身份见安保主管。馆方已经把你的名字告知相关人员了。”
伊芙利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首都博物馆的金色尖顶在阴天里不像昨天那么亮，反而像一根生了锈的铜钉。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都不太想吃饭，干脆就泡了两桶泡面凑合，正好连刷完碗的时间都节省了，直接换上衣服就前往首都博物馆。
奥克坦维娅一边开车一边念念叨叨，她对路边熟悉的风景多少有点触景生情。
路程的终点就在聊天中不知不觉的到达了。
首都博物馆完全没有愧对莫尔塔尼亚鎏金之都的名号，与其说是博物馆，还不如说是一座宫殿。
它正面是一个极开阔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日晷，指针的阴影随着太阳的移动落在不同的时刻标志上。广场没有种植花木，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黑色雕塑群，走近看时，伊芙利斯才发现那些石柱是镜面的，从不同角度走过去，上面会映照出来人不同的姿态。
主楼大门前是十几级宽长的石阶，两人拾级而上两边的栏杆上铸着精美的纹饰，两扇高大的黄铜门矗立在台阶顶端，仿佛还残留着王国时代的余威。
“我上学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奥克坦维娅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她站在伊芙利斯半步前，仰头用目光描摹着整座建筑的轮廓。正午的阳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淡，好像她自己也走进了回忆里一样。
“那时候周三下午是休息时间。我就专门坐两站车过来，在里面待一个下午。”她说，“不为看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安静，让我很安心。”
“后来呢？”伊芙利斯问。
“后来毕业了。”奥克坦维娅说，语气充满了遗憾，“我也没有像学生时代那样的时间和精力了。”
伊芙利斯知趣的没再问，跟着奥克坦维娅踏进了大厅
而与此同时，在莫尔塔尼亚某座极高建筑的顶层。厚重的窗幔只拉开一半。好像在遮掩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房间里很安静，两个身着深色制服的人站在窗边，
“今天总督大人也不在么？”其中一个人先开口了。
“嗯。”另一个人简短的回答。
“平界司那边那个外聘专家的资格，是他点名给的，也不知道那个塞勒涅侦探社是有什么与众不同。
“监察署那边清楚安排吗？”
“早就通知到了，至于接下来的事，都由他们跟进负责。”
“我还是不明白。”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低声说，“为什么要把一个外人放进去。那件东西已经够麻烦了。”
“这件事我们不需要搞清楚，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足矣。”
“……好吧，你可真够无趣的。”
……
佐娅在报纸帮呆的这几天，已经凭借着社交悍匪一般的外向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今天是苗苗留守。
苗苗就是那天替她说话的那个女孩，瘦高个，皮肤偏黑，头发扎成一根粗辫子。佐娅给孩子们上课时，苗苗就搬了个矮凳坐在门口，不声不响地听。
“七乘七等于多少。”佐娅说，“谁记得？”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掰着指头着急忙慌地算，但是指头似乎完全不够。
“七乘七是四十九。”门口传来苗苗的声音。
“苗苗姐好厉害！”米娅瞪大了眼睛。
“只是正好记住了。”苗苗的脸有点发红，她不太习惯别人夸赞，边说边打算躲到孩子们的视线外面去。
佐娅笑着赶忙制止：“愿意学是好事。你也坐到前头来，后面听不清。”
苗苗摇头：“我在门口听就行。这里方便我干活计。”
下课后，小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溜烟地跑出去玩了。棚屋里一下子空下来，佐娅慢慢站起来，想清理一下地上的炭笔印。苗苗已经先她一步蹲下去。
“你还会待多久？”两人默不作声地擦了一会后，苗苗突然问道。
“这几天吧。”佐娅说，“等我能走远一点，我就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别那么着急，你这样的状态出去很容易出事。”苗苗说，“银松镇这地方很乱，别看镇子小，什么人都有。”
“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佐娅问。她早就想问，只是小孩子们给不了答案。
“这是莫尔塔尼亚最南边的镇子，跟边境贴得很近。”她说，“没人管。走私的，逃难的，偷渡的，全往这里来。这两年好了点，上头说要往边境普及治安管理，但是推到我们这儿，还不知道要多久。”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佐娅问。
“搬走。”苗苗说，“阿越哥和我们几个大点的商量过。等攒够钱，就搬到离内地近一点的地方。哪怕只是个小村落，也比这里强的多。”
“那很好啦。”佐娅赞同的说，“搬过去之后，以你的聪明，应该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我字还认不全。”苗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听你讲的时候，硬记下来的。”
她又迟疑了半晌，小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这句话该我来说。”佐娅拍拍她的肩膀，“以及我的夸奖也是实事求是哦。”
苗苗抿着嘴笑了。她站起来，把门口的帘子往旁边挂好：“你休息吧，我去看着孩子们。”
她走远了。佐娅坐在棚屋里，安定之余，心里却盘算，今天好像是漫画更新的日子来着，好想看看是什么内容啊，好想看伊芙的侦探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