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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May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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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里吵架后买醉这种事情，不在言林的字典里，可她不想看见宋顾。
身边没带任何人，手机静音塞进大衣口袋，车拐进平时去往公司路，停在一处她几乎忘了的名下房产前。
她躺下来，可她已经习惯了宋顾在身边。所以这一晚，她久违地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那张脸，通红的眼眶，咬到失色的嘴唇，还有那句“重新再找一条狗”。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依旧没有消息。
又是这样，一句话不说。
难道要让她去哄么？她已经退让了，明明是自己家，怕宋顾无处可去，自己先一步逃了出来，这还不够么？
想着想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城市的夜色从深蓝沉成墨黑，又从墨黑透出阳光，翻过对面大楼的屋顶，铺过来。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得，睡衣领口被抓得皱成一团，说明睡得并不安稳。
醒来的时候头很疼，她伸手去摸手机，想给Mia发条信息让她带止疼药过来，按了没反应才发现已经没电。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的磁吸充电板上，开机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像憋了一夜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连串消息弹出来，全部来自Song。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是昨晚11:47。
【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12:23。
【你还好么？】凌晨1:05。
后面全是未接来电。
宋顾的，Mia的，宋顾的，Mia的，交替排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搁在对话框上没有打字，门铃响了。
走过去开门，Mia站在外面，眼底发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她身后半步是宋顾。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散着，眼皮肿着，在看到言林的那一刻，整个人抱了上来。
Mia识相地退了一步，临走前扭头说了句：“宋小姐找了你一晚上。”
听起来怎么像是在给宋顾求情？她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门在身后合上。言林被箍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她的气，在看见她的时候消了，全部，干干净净。
可她不能让宋顾察觉，她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覆水难收，让她记住这种可能会失去的感觉。
“松开。”假装冷冰冰的声音。
宋顾没有松，反而把脸往颈窝里埋得更深，闷闷地说：“不。”
言林的手臂还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她能感觉到宋顾的睫毛蹭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痒痒的，让她有点走神和无法坚持冰冷。
“你到底要干嘛！”她问，语气凶凶的，气自己这么容易被宋顾蛊惑。
“我担心你，下次吵架能不能别乱跑。”
“下次？”言林偏了一下头，声音低下去，“你是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
宋顾的身体僵了一瞬，手臂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放开。
“你不是让我找其他狗么？”
她侧过身从拥抱里退出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腿交叠着搭在茶几沿，睡衣的裙摆搭在大腿上。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翻，翻到某个头像，放大，举到宋顾面前。
“这个，做我的新狗，你觉得怎么样？”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五官很精致，笑起来的弧度像杂志封面。
宋顾没说话。
言林手指往左滑，下一张，“或者这个？”
又是极漂亮的，比上一个更艳丽。
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个都比明星还出挑，头像底下的备注名各不相同。
言林的拇指停在其中一张上，偏过头看宋顾：“要不我一周换一个？反正追我的人很多。”
“对不起，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我今天就搬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但透漏着决绝，言林叹了口气，起身拽住她。
“傻狗，你听不懂反话？”
宋顾慢慢转过头，眼眶又红了，这次没有忍，泪水顺着眼尾滑下来，掉在言林扣着她手腕的指缝里。
“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言林看着那双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睛，看着泪水一颗一颗从睫毛上滚下来，滚得很快，滚得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我们是吵架了，但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宋顾重新扑上来，肩膀开始抖，哭声不大，但泪水透过睡衣的薄布料，沁到锁骨上，温热地浸开。言林的手搁在宋顾的后背，掌心贴着轻轻地拍。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劣，因为她内心毫无愧疚感。
不仅没有，她甚至感到某种隐秘的满足：宋顾为她哭成这样，为她找了一整夜，为她情绪都几近崩溃。
这些东西像证据，一条一条地摆在她面前，证明宋顾已经在某个不知道的瞬间，对她的在乎，超乎想象。
这种程度，那层蛋白壳也只是破了条缝，她不禁在想，如果那层壳全部破了，宋顾会如何？
会不会像饿了几天的狗一样，把她吃干抹净。
要命，她又开始跑神了。
于是她拉着人坐在沙发，然后抬起宋顾的下巴，用手轻轻托着，让那张脸毫无保留地正对着自己。
静静观赏。像赏一只可爱的毛茸茸小狗。
桃花眼的眼尾本来就微微上挑，哭过之后更红，红到像花瓣被揉皱了之后展平，颜色全染在边沿。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根上挂着没落的泪珠，一眨就掉下来，啪嗒，滴在言林的手背上，又一颗，啪嗒。
宋顾的身体开始往前倾，眼睛闭上，嘴唇也微微张开。
这是，索吻的前兆。
但哪有这么容易？
言林的手掌抵上她的肩，轻轻推开。
“记住这种差点失去的感觉了么？”
宋顾的吻还停留在半空里，她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言林的脸。
言林真的好美，即使在生气，可那种美是挡不住的，透过一切情绪，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属于她的独宠。
“记住了。”
“很好。”
言林把手从她肩上拿开，手指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发根，轻轻一带。
“允许你吻我了。”
吻上来的时候，嘴唇是湿的，咸的，带着泪水的味道和一整夜没喝水的干。
她吻得没有章法，嘴唇磕在嘴唇上，鼻尖撞着鼻尖，牙齿碰到了言林的下唇，碰得有点疼。
哭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含在吻里，呜呜咽咽地从鼻腔和喉咙的缝隙里往外溢，混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让人更加沦陷。
言林没有加深这个吻，也没有打断它，只是在吻的间隙一遍遍重复她的名字。
“宋顾啊。”
“嗯，我在。”
“今天不想上班了。”
“那我们就吻一天。”
“好，吻一天。”
从日出，到日落。
补考安排在了一周后。
这次言林做足了准备，车接车送，考点外围布置了人，甚至在考场内部都安排了陪同，怕考场上也出现什么意外。
这次总算没出差错，试卷顺利批完，今天是公布结果的日子。
“如果考上了，允许你提个条件。”
两人还窝在卧室里，言林赖在床上，宋顾则在床下，手里举着手机不停地刷新成绩页面。
声音从床下传上来：“我好像什么都不缺。”
“确定？”言林侧过身趴在床沿上，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捞起来宋顾散在肩上的头发，指尖拢着，拿到宋顾脸上蹭。
发梢扫过鼻尖，又扫过脸颊，痒痒的。
宋顾鼻子皱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手机脱手掉在身上。
她正要重新拿起来，言林的声音已经从头顶落下来：“是第一呢。”
宋顾猛地坐直，抄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瞳孔放大了一圈。
“考上了！”
“你怎么这么棒？”言林从床上翻下来，直接坐进宋顾怀里，歪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现在你知道了吧，以前还说我蠢。”
“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考上就是最好的礼物，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确定？你要不要思考一下，比如，”言林停了一下，手指卷着宋顾的头发梢绕圈，“以后怎么通勤？”
“这个啊，地铁就好了。”
“六点起床，那你下班了我几点能看到你。”
宋顾沉默了一拍，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弹了两下。
“有道理，那......你送我辆车吧。”
“终于开窍了。”
言林心里别提多安慰，倒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宋顾终于肯开口问她要东西了，终于肯让她给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买哪款。
宋顾喜欢低调，在外人面前也凶凶的，如果要日常办案，越野是不错的选择，路虎？或者奔驰？
思考没停，直到宋顾把手机转过来，亮出购物页面。
屏幕上赫然写着：
【电动自行车 长续航新国标】
原价：1999元，折后：999元。
“怎么样？我可以先骑车去地铁口，然后再转地铁。”
言林盯着那个“999”看了几秒。
“你在侮辱我？”
“啊？这怎么就叫侮辱了？”
“这叫车？”
宋顾用食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字，认认真真地说：“这不是'车'字么？”
言林从她怀里站起来。
“换衣服。”
“去干嘛？”
“买车。”
“网上买就好了，干嘛还跑出去。”
言林回头看了她一眼，带着那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气压，宋顾识相地闭了嘴，穿好衣服跟了上去。
车行在城西的会展中心，整层都是展车，灯光打下去，车漆反光，像一条流动的金属河。
“去选。”言林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入口处，下巴往展厅方向抬了一下。
宋顾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说的车是这种车？”
“选。”
“可我不会开车啊。”
“不会可以学。”
“不行，开这个上班，有违人民警察勤俭朴素的形象。”
言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臂交叠在胸前：“我开车送你，或者买一辆，自己选。”
宋顾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言林送更惹眼，她那么漂亮，那辆车也漂亮，两个漂亮的东西同时出现在警察局门口，第二天全局都得知道。
还是自己开吧。
“好吧。”
她开始在展厅里走。
第一辆，黄色的，车漆像柠檬糖，太扎眼了。
第二辆，黑色的，倒是低调，但车身轮廓太夸张。
第三辆，白色的，也还行，线条干净，她绕着看了一圈，问了下价格，一千万。
她默默退回来。
然后继续走，绕了一圈又一圈，像在菜市场挑菜一样，这辆摸一下门把手，那辆弯腰看一眼底盘。
始终没找到一辆合适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言林，人靠在柱子上，双手还在胸前交叠着，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谈不上期待，就是那种“你选快点”的气压从她身上往外散。
宋顾缩了缩脖子，继续找。
直到走到展厅最角落，那里灯光暗了一截，一辆黑色，旧旧的车型，普通到让人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那种。
嗯，合适。
“我要这个。”
言林走过来，工作人员也跟着走过来，比言林表情先难看的，是工作人员的脸，他的笑僵在嘴角，眼神在言林和那辆车之间看了两遍。
“小姐，这车......是我的。”
言林看他。
“抱歉，今天外面没车位了，就先停在这里。”他搓了搓手，赔着笑，“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
“不看了，就它了。”宋顾的声音很小，像蚂蚁在说话：“行不行？”
言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辆老旧的Jeep，她吸了口气，吐出来，转向工作人员。
“原价，办手续吧。”
言下之意是用原价买他这辆开了好几年的破车，工作人员像捡了钱一样，脸上的笑瞬间从假变真，连声说“好的好的”，转身小跑着去办手续。
车被保镖开回了家，停在言林的阿斯顿·马丁旁。
一辆低伏的墨绿色跑车，一辆灰扑扑的旧越野，并排停着，怎么看都不配。
但不知怎的，言林站在车库里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十分顺眼。
晚上是沈不倦准备的晚宴。
言林问宋顾是否要去，一开始她是拒绝的，那种场合她不习惯，满场都是她不认识的人，穿着她叫不出牌子的衣服，聊着她插不进去的话题。
可她既然选择了言林，就应该融入她的圈子，即使这个圈子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意料之外，宋顾答应了。
两人换了身搭配的衣服，宋顾喜欢低调，选了一身黑色的oversize西装，言林为了衬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件同色的长外套，面料有垂坠感，走起路来裙摆在脚踝处荡开。
车开到码头，沈不倦已经在船上等着，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本人浑然不觉，看到两个人从舷梯上来，小跑着迎过来。
“言言，想死你了！”她张开手臂就要扑。
言林侧了半步，沈不倦抱了个空，她不气馁，转而去抱宋顾：“宋宋，好久不见！”
手臂刚伸出去，宋顾的衣领就被言林从后面拽住，整个人被拉走，又抱到了空气。
“好啊！见色忘友！”沈不倦在后面跺脚。
“没有。”言林头也不回，拽着宋顾往船舱里走。
这是个两天一夜的行程，从上城到冲绳，船上人不多，因为言林在圈里的朋友本就不多。
走到大厅，是些许久不见的面孔，还有沈不倦的女友，祝漓。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酒，看到她们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很淡。
香槟的软木塞“砰”地弹开，泡沫涌出，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着，大家轮流上前送上祝福。
“Syl，这位小美女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说话的是言林读博期间的同学，现在在中科院工作，两人偶尔会有学术上的交流。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暧昧的在言林和宋顾之间游离。在场的人也都在等答案，纷纷猜测她是不是言林发布会提到的免疫者。
“宋顾，”言林说，“我喜欢的人。”
现场人开始起哄。
“没想到我们言大教授竟然栽在小朋友手里了。”
“喂小朋友，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宋顾在一旁不知作何反应，干脆别过脸喝了一口酒。
“她很害羞，都别逗她了。”言林轻轻拉过宋顾，把人搂在怀里。
言教授发话了，大家也不敢再“造次”。
“来吧，让我们大家一起，祝贺这世上再无Blank病毒。”沈不倦适时举杯，灯光也偏暖，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化软了一圈，慢歌的节奏起来，有人开始跳舞。
放下酒杯，言林转过身向宋顾伸出手。
“May I？”
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不会。”她把手背在身后。
“我教你。”
“踩到你别喊疼。”
手竖起食指，指腹贴在宋顾的嘴唇前。
“嘘。”
言林包裹住宋顾的手按在自己腰间，手搁上去的时候，她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带着宋顾的掌心往侧后方压了一下，是一个引导重心的动作。
脚步跟着移了半步，踩在了言林的脚面上。
宋顾缩了一下脚想退回去，被按在腰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拽住了。
“跟着我走就行。”
音乐由淡变浓，宋顾也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两人贴着转了半圈，言林再向她靠近，将人圈在怀里。
“再近......一点。”言林的声线故意温吞，招惹着眼前的人。
“......多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唇擦过宋顾耳廓，气息拂在耳根。
“像你吻我那么近。”
宋顾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把人拽向自己。
距离消失，呼吸相撞，宋顾垂眸问：“像这样？”
言林勾起一点笑意。
“学得挺快。”
“老师教得好。”
扶在宋顾后脑的手轻轻带了下，唇擦着唇，但没有真正相吻。
主动权就这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短短几个月。
从相识到拥吻，不符合科学，不符合现实，就像车库里那两辆车，维和得像两个世界的东西，但却真实地停靠在一起。
所以你看啊，把一切交给爱，它自会解决所有障碍。
海风大了起来，吹得船舷的灯晃了一晃。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双手攀上了栏杆。
不速之客，上了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