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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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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降落在冰岛凯夫拉维克机场,舱门滑开,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撞进视野。
言林一只手松开交握的掌心,指尖理了理身旁人被风雪吹乱的围巾边角,随即再度扣住那只温热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兜里。
“这样暖和点。”
迈巴赫商务车早已候在出口等待,车门拉开,暖风涌出来,把两人冻得泛红的耳廓焐回一点温度。
Mia坐在副驾,侧身递过一杯暖茶。
“小姐,您的路易波士茶。”
又递过一杯给宋顾:“你的气泡水。”
“谢谢。”
说完便抬手拉动隐私帘,厚重的面料哗啦升起,隔绝了外界和主驾驶的所有视线。
衣兜里的手抽出来,杯子搁在膝头,沾了细碎雪粒的睫毛轻轻颤动,宋顾微微凑过来问:“我能喝一口你的么?”
“嗯?”杯子递到宋顾跟前,杯沿还留着一圈浅淡的口红印。
她抿了一小口,茶滑过喉咙,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股类似中药的苦涩感。
“不大好喝,我还以为给博士喝的茶会有什么不一样。”
“博士?”
“不是路什么博士茶么,专门给你喝的,没错吧?”
后座传来隐隐的笑声。
Mia坐在前排,捏紧手里的护照夹,这是她很少听见的,是小姐发自内心的笑声,心底掠过一丝念头,或许宋顾的出现,并不是坏事。
言林把皮革手套摘下来,一只手掌摊开,伸到宋顾身边。
“伸手。”
“干嘛?你要打我手心?”摊开的手掌摆在面前,架势活像课堂上准备惩戒学生的老师。
“那你给不给。”
“......给。”乖巧地递过去,手套被言林摘下,没有预想中的拍打,只有指尖,在掌心柔软的纹路上来回描摹。
“我写,你念。”
指腹划下一道竖,一道横,稍稍用力,压出一条浅痕。
“路。”
接着竖、横、竖,拐弯的时候蹭过指根,带着痒。
“易。”
点点落下,落在皮肤上,一下一下。
“波?”
最后横、竖、横,收笔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多停了一秒。
“士。”
“念一遍。”
“路易波士,茶。”
“嗯哼。”指腹顺着感情线轻轻扫过,才收了回去。
掌心还残留着酥麻,口中茶味的涩感慢慢在舌根泛起回甘,她想,如果心脏有味觉,此刻漫开的一定是甜。
八小时跨时区的时差让人疲惫,两人没再说话,只是牵着手静静休息。
车子最终抵达【The Retreat】温泉酒店。
Mia去前台办理入住,保镖搬运行李,宋顾推门走进客房,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大床房。
虽说两人经常睡在一起,但一个地上一个床上毕竟还留着些距离,这样整夜睡在一起,稍微转身就能碰到彼此,擦过皮肤,以及她害怕碰到的地方......
脚步往后退了退,“要不,我睡地上?”
言林没理她,只是一味地脱掉厚重的外套,脱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转身拽过宋顾的衣领往床上一推,压下来就咬。
“求我吻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
室内暖气升腾,玻璃上蒙着层白雾,水汽在整片房间漫开,宋顾身上的厚衣服还没脱掉,言林又添了一把柴,后背沁出一层汗。
身体扭动着,她抬手想要扯开碍事的衣服,可身上的人抬身就走。
“我去泡澡了。”
脚步声穿过水汽走向露天汤池,隔着布满白雾的落地玻璃,只能看见一道朦胧的轮廓,然后是,衣物一件件掉落,身体没入水池。
手里捏着的床单被绞的越来越紧,脑海里又回荡着那句“知情同意书限制解除。”
要命。
“出来。”
宋顾回神,鼓足勇气拉开玻璃门。
她没穿泳衣,随便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纯棉T恤,就把自己藏在了水中。
她刻意选了个离言林有点距离的位置,还好泉水是乳白色的,朦朦胧胧可以隔断视线,不过她依旧不敢转头看一眼。
哗啦一声,池水被搅动,水声一步步逼近。
她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脚底踩在池底的石块上,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
“你是来洗衣服的?”
“啊?没有啊。”
“那穿这么多?怕我吃了你?”
“没有。”
“过来。”
双脚卡在原地不敢往前半步,眼睛也紧紧闭起来,生怕下一秒撞见什么。
“除非你把衣服穿上。”
“呵,好。”
没想到这次言林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心头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断断续续传来池水晃动的窸窣响声。
“穿好了,睁眼吧。”一双手搭上自己的后颈。
但她有点不信,于是说:“骗人是小狗。”
轻笑落进耳边。
“好,是小狗。”
眼睛慢慢睁开。
映入眼帘的先是白,是那种古希腊雕像的白,似乎是被淋了雨,有水珠正顺着身体滴落。
脖颈、肩头全部浸在朦胧的白雾水光里,每一道身体曲线都在蒸腾雾气里若隐若现。
这哪里是穿好了啊?!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得逞后满意的笑声荡漾在耳边,然后是一声:“汪。”
疯了,她真的要疯了!
眼睛猛地闭上,连耳朵都堵了起来,全身冒火,加上温泉的温度一催,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往下淌,滑过唇瓣,铁锈的腥气漫开。
流鼻血了,仅仅是匆匆一瞥。
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好像有言林在说话,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肯定是嘲笑。
笑自己的不争气!
即使有纸巾贴上来,她始终不听不看,但触觉反而更清楚了,纸巾的纹路,指尖的温度,压着鼻梁的力度,全变成了皮肤上的放大镜。
又下雪了,雪花飘落在她脸颊上,嘴唇上,凉凉的,还没来得及化掉,软热的触感就盖了上来。
雪融化,晕染在两人唇间。
在此刻,让宋顾彻底溃散。
“好喜欢你。”那句她没听清的话,在这片如同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之中,正随水汽缓缓升腾。
火炉上的水烧着,小木屋里散着热汽。和昨天温泉酒店的冷调不同,这间全木结构的小屋暖光融融,柴火噼啪响着,温馨自然。
今年的最后一天,她们正坐在酒店四十公里外的观测点,等待极光的出现。
快十二点了,天还是沉得像块浸了墨的布,两个人在雪地里裹在同一件大衣,紧紧依偎着彼此。
可期待的极光,迟迟没有出现。
失望每在言林脸上多一分,宋顾的拥抱就紧一分。
鼻尖被冻得泛出发红,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瞬消散。
“太冷了,我们回屋里等好不好。”
“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便是零点,如果还没有,她也只能顺其自然,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兆头,好像预示着两人的关系走向,也会不尽人意。
风卷着雪从脚边掠过去,沙沙的,像谁在低声说话。
“其实,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风雪灌进耳朵里,宋顾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她把下巴搁在言林肩上,侧脸贴着侧脸,说话的时候嘴唇蹭过对方冻得发凉的脸颊。
“没人给你过,是么?”
“一开始有,但后来就没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一半。
“那以前生日,都会做什么?”
宋顾看向远方,残缺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块一块拼起来:奶油的甜香,蜡烛烫到手的温度,游乐园里的音乐声。
“大概,”她顿了顿,“就是吃蛋糕,吹蜡烛,还有......去游乐场一类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非要闹着人偶跟我回家,我爸拿我没办法,最后干脆把人偶服买下来,自己套上,陪我走了一路。”
“你爸爸很疼你呢。”
“嗯。”
嗯得很轻,呼吸化作白雾,散在风里。
“宋顾。”
“嗯?是不是太冷了?”
“看。”
宋顾抬眼。
最先亮起来的是地平线,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翡翠色光带,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天上轻轻划了一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一道从地平线往上铺,像潮水涨起来,漫过整个夜空。
光在天上翻涌,像一匹被风掀起的丝绸,又像深海里游过一群发光的鱼,深邃的夜空有了生命,在眼睛里漫无边际地流淌。
风小了,雪又开始下,细绒一片一片落进睫毛里,站在漫天流动的光下,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人。
“言林。”
“嗯?”
“你在看么?”
“在看。”
宋顾低下头,才发现身边人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往天上抬过,而是一直落在她脸上。
“闭上眼。”
听话地闭上,感觉到脖间一直挂着的钥匙细绳被轻轻摘走,一瞬间心底掠过点慌乱,但那是言林,所有的不安消融殆尽。
一条暖热的链子缓缓绕了上来,金属的质感,却带着皮肤的温度,一定是拿出来前就用体温焐着。
“睁开吧。”
胸前垂着一枚新的坠子,那把旧钥匙,也串在上面。
坠子的形状她认得,是冰岛的轮廓,当中嵌着一颗碎宝石,被极光一照,折射出一层又一层流转的光,像把整片夜空都收进了这枚小小的石头里。
翻转过来,吊坠背面,刻着一行坐标数字:
63.8724°N,22.6147°W
正是她们脚下,此时此刻所处的观测点。
“那么重要的东西,该配一条更合适的链子。”言林抚摸着钥匙。
一滴泪水毫无预兆涌出,顺着下颌滚落,落进脚下蓬松的积雪里,转瞬消融。
她已经忘记有多久没哭,原来她还会哭。
言林双手托住她的脸,指腹很暖,一下一下,擦掉不断往下掉的眼泪。
“生日快乐,宋顾。”
风雪和极光都退远了,辽阔的冰原缩成眼前这一人。
“从今往后,”言林的声音很低,混着风声落进耳朵里,“你就是我的岛屿。”
漫天极光还在头顶奔涌流淌,宋顾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光,比天上的更亮。
未来如何她不知晓,可在此刻,在有限的生命里,她只愿独属于言林一人。
“欢迎登岛。”
所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