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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求求你们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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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炸弹的八小时前。
“寄炸弹?孙宗显,你是电影看多了还是疯了?!”
灰暗的地下仓库,王凌抓住孙宗显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怼到墙上,怒吼地质问着。
“你知道危害公共安全会被判死刑么!?你想死别带上我!”
孙宗显是孙家长孙,哪里容得王凌这种下层人威胁,他反手一肘,顺势踹在王凌膝盖上,恶狠狠说:“现在跟老子装什么好人?”
王凌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实验台,试管哗啦啦滚落一地,玻璃碎裂的脆响里混着血和试剂的腥甜味,呛得人反胃。
孙宗显明显没消气,仗着身高优势,拽着王凌的头发把他用力拉扯在地上,一脚一脚踩下去,“一只什么都研究不出来的走狗!”
被踩得喘不上气,王凌手指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水泥地面声,和外面电视机的播报声一起,刺耳地让人心烦意乱。
潮湿的角落里,眼里布满血丝的人正看着两人内讧,许久的逃亡生活把这个习惯了纸醉金迷的公子哥逼到崩溃边缘。
“哥,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找爷爷吧?”
“他一定会保我们的,哪怕回去挨顿打也行......”
“你还好意思说?!”孙宗显猛地转头,枪管戳在孙宗唐眉心。
“要不是你出的那个馊主意,老子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炸弹你去送,要不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爸!”
孙宗唐在家里地位低,他爸要是没了,就更没人保他。
疼加怕,让他整个人散了架一样瘫在地上:“哥,求你,别......我还不想死啊!”
“去不去!去不去!”皮鞋像雨点一样踩在孙宗唐身上,他护着头蜷成一团在地上滚,鼻涕眼泪糊成浆糊,眼里只剩下恐惧。
“我去!我去......别踹了,我去......”
孙宗显这才收了脚。解决了一个,他又转身走向王凌:“你去把那个宋顾杀了。”他抬脚踢了踢一旁的汽油罐,“杀完把这烧了,一根头发都别留。”
王凌知道他这是要毁尸灭迹,为了逃脱罪名,恐怕连自己都会杀了。他有孙家保,而自己这种小镇做题家,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了看那把已经上膛的枪,从工具堆里抽出一把刀。腰被枪抵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塑料帘子,走向奄奄一息的宋顾。
她四肢被手链锁着,吊在一张只剩破烂床垫的铁床上,床垫里的弹簧从破洞里钻出来,硌在她后背。
手腕因悬挂太久失了血色,青白得近乎透明,让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格外刺眼。
已经一天一夜了,她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戛然而止。
宋顾看到两人,怒火充斥在胸口,她听见了,他们要杀言林。
她得逃,得把消息送出去。
她想挣扎,甚至想把手掰断,只要能换言林活下来,死都可以。
可言林教过自己,不要拿身体去搏。
那敌人的弱点是什么?对方渴望什么?
抓她无疑是为了Blank,这个男人上次绑架言林没成,这次是被逼急了,想靠攻克病毒找回主动权。
可他们几次三番地吵,实验都没成,他们都急了,急到内讧。
急,就是漏洞。
那只要告诉他们自己免疫的原因,也许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对。
她假装柔弱,瞳孔里瞬间涌满泪水,哭得像只受惊的小兽,抖着嗓子哀求着:“求你,别杀我......”
“你们想知道我免疫的原因,我告诉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
眼泪顺着下颌滚下去,滴在那件已经看不出沾满血渍的衣服上。
一旁的王凌没说话,只侧脸盯着那台为了盖过宋顾叫喊声而一直开着的电视。
新闻里有个孩子在笑,笑得露出豁了的门牙,旁边的母亲却抱着孩子在哭,哭声里夹杂着害怕和劫后余生的欣喜。
她紧紧搂着孩子对着镜头说:“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要死了,还好这位先生救了我们!”
内容俗套得不能再俗套,可却能上黄金时段的新闻头条,最重要的是,电视里的,是王凌的妻儿。
而那个“救人的先生”,他见过,是实验室关禁闭时,守他的保镖。
他表面依旧平静,可心跳快的像急速降落的飞机。他不得不承认,他输了,言林轻轻一抬手,就掐住了他的命门,无声无息释放出巨大的威胁。
王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刀,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扭曲、苍白、布满汗珠。
如果这把刀捅下去,言林会不会,也会让他的家人血溅当场?
答案毋庸置疑。
于是他说,急切得近乎刻意:“难道是你们之前去顾村发现了什么?!”
宋顾心里一跳,面上哭得更凶:“是,我家乡的一种果子......言林早就知道了......我从小就吃,所以才免疫的,求你们别杀我......”
“她说的什么意思?!”孙宗显转头逼向王凌。
“食物确实可能是免疫的原因。”王凌后退一步,握刀的手垂了下来,“现在怎么办?人还杀不杀?”
孙宗显低下头,盯着地面想了半晌,脚尖一下一下地碾着地上碎掉的试管碴,眼里那点犹豫最终被狠戾盖过去:“杀!杀了之后,你跟我一起去她说的什么顾村,找果子!”
“没有我你们找不到的!那果子长在深山里。”
“我只想活命,求你们带我一起!”
“带你一起?你当老子是傻的?上次被你打晕跑了,老子这次还会上你的当?”孙宗显枪口指向王凌,“你,杀了她!”
王凌不能让她死,他抢在孙宗显扣扳机前开口:“我可以给她打一针迷药,等到了顾村再让她带我们找。”
“不行!这女人太狡猾了!”孙宗显眯起眼,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让老子死!”
“没有她,我们去哪找!?”王凌一步不让,拿起一旁的汽油桶淋在地上,“好啊!你开枪啊!要死大家一起死!”
汽油溅在孙宗显名贵的皮鞋上,他抬起脚甩,枪举起又放下,绕着宋顾和王凌来回踱步,边走边破口大骂:“草!!!!草你们的妈!!!!”
砰砰砰,他高举枪朝天花板扫射,子弹弹射出去,正中电视屏幕里王凌老婆的脸。
屏幕碎了一地,哭声戛然而止,被逼到这一步,他已经无路可退,咬着后槽牙挤出话来:“......去,给她打针。”
“但别耍花样,否则你们两个都去死!”
针打下去。
不对!脑袋里不但没有困意,意识反倒清醒得发胀。
是王凌拿错了针?还是这本身就是个圈套?
她来不及想明白,身体已经被扛到后座,她闭着眼装昏,耳朵把车里的一切都收进去:孙宗显粗重的呼吸,王凌偶尔的咳嗽,收音机里没关掉的交通台,报时说现在是凌晨五点。
车窗外的风声从呼啸变成断断续续,她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个转弯。不知道开了多久,王凌忽然开口:“我要去厕所。”
“憋着!”孙宗显扭头就是几拳砸过去,方向盘脱手,车身猛地一甩,“砰”地撞上了路边绿化带的铁栏杆。
挡风玻璃震出一道蛛网似的裂纹,车厢里一瞬间只剩引擎盖下“咣当”乱响的金属声,和谁也没说话的死寂。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孙宗显此刻已经是惊弓之鸟,枪管直接顶上王凌的太阳穴,手指搭在扳机上。
王凌扭过头把眉心撞在枪口,死死盯着孙宗显:“我们现在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信我,就开枪。”
“不敢杀,就少他妈在这儿逼逼。”
王凌一把推开车门,摔门下车。他绕到前面掀开引擎盖,没多会儿,他隔窗敲了敲玻璃,示意孙宗显下车。
“下来帮忙!”
孙宗显扫了一眼车来车往的马路,凌晨的路上车不多,可偶尔驶过的车灯让他心里发慌,怕引来警察,他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又他妈怎么了?”
“帮我扶着点,引擎好像出问题了。”
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凑到引擎盖前,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车里空了。宋顾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缓缓推开后座车门,浑身肌肉紧绷,贴着车身滑下去。
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半蹲半伏不敢犹豫,迅速钻进路边绿化带的灌木丛。
前面是双向六车道的马路,她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从两侧同时炸开,有人按喇叭,有人骂,有车擦着她的小腿一掠而过,冷风掀起了她散乱的头发。
踉跄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又立刻弹起来,她没敢回头,借着刹停的车头当掩护,半拖半跑地穿过了对面车道,一头扎进人群里。
凌晨的便利店、刚收摊的早餐铺、扫街的环卫工、夜班回来的出租车。她混进这些人中间,压低身子,贴着墙根,把那辆黑车彻底甩在了马路对面。
孙宗显被喇叭声吸引,回头扫了一眼马路,隔着车流,看到那道单薄的背影。
宋顾,正混在对岸的人堆里,越走越远。
“草!”
他拔腿就追,越过绿化带,挤过人群,可宋顾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像一滴水落进海里,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他猛地回头想开车追,可王凌,和那辆车,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