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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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顾！”
“宋顾！！”
言林猛地起身睁开眼，用力实在过猛，扯到后颈，连同后脑勺一起传来阵阵刺痛，还夹杂着晕眩和恶心，硬生生把她拉回现实世界。
她在哪？宋顾呢？
脑子里被搅成一团浆糊，零散的虚实碎片不断浮现，梦里宋顾被拿枪抵着太阳穴的哭喊声，现实别被撞击车窗碎裂的呼救声，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言林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眩晕感又涌上来，她扶着墙缓了几秒，才一步步挪到门口。
门拉开，不是她熟悉的地方，满墙的日文标识，护士站里传来细碎的日语交谈声。
大阪。
她还在大阪。
“小姐！”Mia跑过来扶住言林的胳膊，把她搀回床上，“您怎么起来了？医生说您脑震荡需要卧床休息。”
“宋顾呢？”
她打断Mia，“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她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该休息，她只想知道宋顾在哪，是否安全。
Mia太熟悉言林的性子，不爱绕弯，便直截了当，回答她的所有疑惑：“我们到达大阪当天，她被孙宗显绑走了。”
“定位我已经查过，屏蔽状态。”
Mia已经想到了宋顾的内置定位，但没有信号。
说完，言林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失控的质问，Mia甚至以为她没听清，但仔细一想，这才是小姐该有的状态，不会被情绪左右，影响对事态的判断。
言林继续问：“怎么绑走的？”对方是怎么突破她层层布防的实验楼，带走宋顾的。
“是王凌。”她陈述着过程：“他在房间里放火，范围不大没伤到任何人，但烟雾顺着空调管道升到一层，触发了整栋楼的火警。”
她顿了顿又继续，“有人假冒消防员，趁乱把宋顾迷晕带走了。”
从顾村开始，接二连三，宋顾的身体被摧残的像打碎的花瓶，任她如何拼，也会有裂缝。
放在被子上的手蜷缩在掌心，指甲钳在肉里。
是她大意了。
“派人找了么？”
“发现宋顾不见后就派了，也调了沿途的监控，车开上跨海大桥之后就没再下来，他们应该是在桥上换了车，监控有死角，追丢了。”
面面俱到，时间点卡得精准，路线选得刁钻，连换车的地点都挑在了监控盲区，这种手笔，孙宗显想不出来，他那种人，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硬闯。
只有王凌，才会把每一个细节都算到。
言林闭上眼，上城这么大，哪里都可以藏人，这样大海捞针太慢，等她找到宋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凌手里有Blank的研究资料，他知道宋顾是免疫者，他抓宋顾的理由太过赤裸，而孙宗显想要的，无非就是重新拿回自己孙家的主导地位。
不能等，找不到人，就逼他们把人送回来，新仇旧怨一起解决。
“我们手上现在有多少孙氏股份？”
Mia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9%，是这阵子慢慢收的，分散在七家离岸公司名下，没有引起注意。”
“孙家人呢？”
“孙宗显持股20%，孙宁砚6%，孙老爷子手里握着31%，剩下的都是散户和小机构。”
“远远不够。”
“是，”Mia点头，“所以从股权层面切入很难，而且我们原定的目标是收够15%再动，如果现在就出手，很容易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Mia说得对，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再等半年，这是她控制孙宁砚的资本，如果现在就用，为时过早。
但，宋顾等不了。
“先回国。”
大阪离上城只有不到两小时的里程，到达时不过当天下午，言林下了飞机直接去言氏，连家都没回。
眩晕和恶心的脑震荡后遗症还在，但她顾不上，立刻调用所有资源搜寻宋顾的下落。
一波人调监控。
跨海大桥两端的所有监控，事发前后两个小时内经过的每一辆车，车牌、车型、颜色、司机的样貌，全部筛一遍，几千多辆车，一帧一帧地比对，最后筛出可疑车辆，一一排查，全部排除。
王凌选的换车点，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一波人查港口。
所有出港的货运车辆、集装箱船、客轮，乘客名单和货物清单全部调出来，交叉比对，宋顾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走公路，要么走水路，要么藏在某个地方。
查了一整天，还是一无所获。
一波人搜孙家所有产业。
工厂、仓库、写字楼、度假山庄、私人别墅......凡是孙氏名下的不动产，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地查，明查暗访，动用所有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
还是没有。
第二天清晨，她不愿再等，救人的黄金48小时，每耽误一分，宋顾获救的机会就少一分。
王凌在暗，她在明，被动搜寻永远慢人一步，必须逼孙家主动放人，她拿起内线电话：“让财务总监上来。”
财务总监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叠报表，额头上冒着汗，他不知道这位言总又要做什么，今天言氏的钱像水一样往外流，他根本安不下心。
“言总，您找我？”
“我要言氏旗下所有产业，目前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总额。”
“言总，您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小时内，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
“言总，这不行啊！”财务总监急了，“言氏旗下产业众多，一旦抽调，整条产业链都会受影响，搞不好会拖垮整个言氏的！您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风险！”
“后果我自己承担。”言林抬眼看他，“一个小时。”
财务总监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他认识言林不是一天两天，她决定的事，没人能劝得动。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整个言氏集团的财务系统在一个小时内高速运转起来，各分公司、各部门、各项目组，层层上报，逐级汇总，数字像流水一样汇集到总部。
还差两分钟的时候，财务总监拿着清单回来。
“1320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难以想象这些钱流入市场，会带来多大的波动，“这是极限了，再多，就会影响正常运营。”
1320亿。
言林在心里估算，按照孙氏目前的股价，1320亿理论上能买下将近一半股份，但实际上不可能，一旦有大量买入，股价就涨，成本会越来越高。
所以不能直接买。
得先砸，再买。
“三件事。”她和一旁等候的Mia说，声音混着无法懈怠的疲惫。
“第一，先把孙显宗袭击实验楼的消息用官方媒体放出去，再引导舆论，说言氏已经找到了Blank的治愈方法。”
“第二，在海外注册二十家公司，把账上80%的现金流分批汇出去，路径要散，账户要多。”
“第三，等舆论起来，把我们手里的股份分批抛售，股价触底后，再通过海外公司反向买入，目标31.1%。”
Mia听得心惊肉跳，小姐这是要逼死孙家，但如此险的方法，有可能会引火上身。
“小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她想劝，这是在拿言氏的命换宋顾的命，“这中间如果孙家有察觉，随便出一个利好公告就能稳住股价，到时候我们高位套牢，言氏的现金流又压在里面......”
言林看着她。
“去办。”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商量余地。
“另外，找到王凌的家人。”
早高峰人挤人，言氏大楼的旋转门没停过，工牌刷闸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大堂的保安刚换了班，正端着保温杯喝水。
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走到前台，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领口和袖口都脱了线，裤子膝盖处也破了洞，但仔细看，能发现这是某奢侈品最新秋冬季的限量款。
前台小姐抬头，扫了一眼。
面前的女人，双颊凹陷，眼圈乌青，胳膊从破袖子里伸出来，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新旧叠在一起，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泛着红。
瘾君子，或者是Placebo成瘾者，自从Placebo被曝光后，时不时就会有患者来言氏闹事，说言氏断了他们的活路，这两种人，大堂保安都见过，处理流程是一样的。
先抓住，然后扭送到警局。
前台给了保安一个眼色，他放下保温杯，从腰间抽出警棍，朝她走过去。
女人看见了，她没有后退，说：“我要见言林。”
“言总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见的么！？”前台小姐还想继续数落女人，她已经转身。
闸口那边刚好有人刷卡通过，红外感应还没落闸，女人侧着身子从缝隙里硬挤了进去。
“喂！站住！”
保安的喊声在大堂里散开，闸机那边的人吓得往后缩，但女人已经穿过人群钻进电梯间，没人敢和她同乘一部电梯，即使马上要迟到了。
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大口喘气，刚才太用力，针孔又渗血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划出一道血痕。
她记得言林的办公室在顶层，但需要专用权限卡，她没有，按钮面板上密密麻麻几十层，她随便按了一个，得想办法先甩掉保安。
保安看电梯停了，在对讲机里喊：“34楼注意，闯进来个流浪/女，疑似Placebo成瘾者，十分钟内必须控制住。”
34层安保组接到对讲机通报的时候，两个保安还在吃早餐，“流浪/女”，年长的那个叫老周，在言氏干了八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从大堂上来。”
老周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跟搭档说：“分头去找。”
茶水间空的，复印室空的，储物间空的，只剩一个地方，女厕。
老周在门口站住，跟搭档对了个眼神，男保安进不了女厕，他从对讲机里调了其他层的女保安过来，大家都叫她刘姐，人很壮实。
她走进去，女厕一共五个隔间，第一个隔间，门虚掩着，刘姐用脚尖顶开门，空的。
第二个，门关着，她弯腰看底下，没有鞋，推开门，空的。
第三个，门虚掩，空的，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第四个，门关着，推不开。
刘姐敲了敲门，“有人么？”
没有回应，但传来冲水的声音，她又敲了两下，加重力道：“里面的，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她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门缝底下，有双鞋，要么是吓得不轻，要么是装没听见。
老周在外面喊：“怎么样？有人没？”
刘姐说：“有个隔间锁着，敲了不开门。”
“不开你就撞啊！白长那么结实。”
刘姐心里咒骂了一句老周，然后退了几步，蓄力正要冲，隔间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
女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层，领口松松垮垮，耳朵上戴着耳机，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和楼下说的“流浪/女”怎么也对不上。
刘姐愣住了。
“什么事？”女人摘下耳机，语气里有被打扰的不悦。
面前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这栋楼里哪个部门的员工，或者哪个部门的实习生。
“没事......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么？”
“奇怪的人？“她弯了下嘴角，“只有你。”
被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盯着，刘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说了句“上厕所戴什么耳机”，转身出去。
出去之后跟老周说：“里面就一个人，穿白衬衫的，看着挺正常，不像。”
“其他隔间呢？”
“都查了，空的。”
老周皱眉，用对讲机通知其他楼层继续搜，自己站在走廊口，看着女厕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想不出哪里不对。
34层某个角落的工位上，一个女员工正在公司群里抓小偷：【谁拿了我工位上的衬衫？新买的！】
另一个男员工附和：【我耳机也不见了！】
女人若无其事地走到电梯间，按下76层，言林在77层，但需要专用权限卡，只好先到76层后再想办法。
电梯往上走，她靠在轿厢壁上，后脑勺抵着金属，眼前开始发黑，她咬住嘴唇，血腥味灌进嘴里，用痛觉硬生生拽回自己的意识。
76层，电梯减速，停稳，门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西装，不是保安的装扮，是保镖，他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死死盯着电梯里的女人，像严格的安检仪器。
宋顾透过间隙，看到了保镖后面的言林。
露出半个肩膀，然后是侧脸，眉眼淡淡地垂着，看着不高兴，宋顾站在电梯里，隔着中间的保镖和一道还没完全打开的电梯门。
心跳突然变了。
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就像坐过山车往下坠，慌乱无序，但又夹杂着止不住的快乐。
有人在拿痒痒挠抓自己的心。
她想笑，嘴角无法控制的上扬，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兴奋，应该是什么呢？
她想不出来。
保安的脚步声和声音又打断了她的思考，“言总，抱歉有流浪/女闯进来了，我们立刻带走。”
他们调了监控，发现变了装的流浪/女在76层，立刻上来抓人，却碰到言林。
保安队长脸都绿了，怕自己职位不保，连忙解释，“这个流浪/女很狡猾，偷东西还换装，我们现在就把她送到警局。”
言林点了点头没说话，侧身走到一旁让保安处理，她正忙着处理宋顾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保安堵在电梯门前，她想解释，她想说话，可脖子就像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保安架着她的胳膊拽她出去，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意识马上要崩塌，她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越过所有人，托住了她的后背。
然后是言林焦灼的声音，“宋顾！”
被认出来，宋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句：“小心......炸弹。”
与此同时，一名快递员正站在言氏前台。
“言总的急件，请签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