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求你，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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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王凌被言教授关起来了！”食堂打饭的队伍里，一位研究员压低声音跟身后的人说。
声音不大，但周围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话头一开，再加上长久的不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抱怨起来。
“王凌是咱们这最好的研究员，言教授怎么能这么对他。”
“实验没进展，王凌还被关了，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想我家狗了。”
“我也是，我家猫该不认识我了。”
“不行，我们得找言教授问个明白，到底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一个人起头，其他人跟着附和，如病毒般扩散开来。餐盘被扔到桌上，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人群的脚步往电梯方向涌，挤在狭窄的走廊通道。
最前面的扯着嗓子，拍打着电梯门叫喊：“放我们出去！让言林来！”
“凭什么把我们丢在这，她什么都不管，不公平！”
“对！不公平！我们要自由！”
“放我们出去！”
言林正在主楼的实验室里，准备检测宋顾的脑脊液样本。
离心机提前预冷，她调好转速和时间，把样本管配平放进去，盖上盖子，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地转起来，转速从慢到快，逐渐变成持续的低频震动。这管脑脊液是宋顾拼了命换来的，她必须亲自检测。
离心机停，上清液已经分层，她用移液枪小心吸取，转移到管里，标记好编号，放进蛋白电泳仪的上样孔里。
接通电源，设定参数，按下开始。
检测报告的页面在电脑上一点点加载，进度条爬得很慢，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着。
手机响了，Mia的。
“小姐，坏消息，负四层在抗议，堵在电梯口闹着要出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言林并不意外，“十五分钟后，带保镖在实验楼门口等我。”
“好的。”
她挂了电话，盖上样本管的盖子，放回冰箱转身出门。
实验室安静下来，只有电脑运作时嗡嗡的散热声，言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报告也终于加载完，最后一行写着：
抗体蛋白+，阳性。
Blank蛋白+，阳性。
负四层的动静很大，隔着楼板往上传，消息像洪水一样冲击着整个实验楼，大家都知道出事了，但没人知道原因，只能在群里瞎传。
负三层的群内：
【楼下好可怕啊，干嘛呢，跟地震似的。】
【我听说楼下是研究Blank的，是不是一直没结果，疯了。】
【开什么玩笑呢，楼下都是专家中的专家，怎么可能啊。】
负二层群内：
【有人听到动静了么，还是谁在实验室放歌啊，吵死了。】
【放屁！明显是有人在喊。】
言林一进楼，就隐约听到抗议声，她侧身对Mia说，“通知三层及以上PI组长，放假一天，立刻执行。”
“明白。”Mia在项目组长群里发了通知，又开始联系各大媒体平台，监控言氏和言林的各个话题词条。
实验楼地下每层都有独立出口，只有一部电梯通所有楼层，权限只开放给言林和做检查的护士，她刷卡进去，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宋顾正巧下课回来，远远看见言林进了电梯，步子快，表情冷，身后跟着保镖和Mia。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言林了，从海洋馆那天之后。
她知道言林在生气，气她的傲慢，气她的不知好歹，气她说“别喜欢我”。
这样也好，不用再烦忧，不用再睡狗窝。
嗯，挺好的。
她站在拐角处等言林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前走，言林没看见她，只是进电梯前，头往休息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电梯门打开，喊叫声瞬间挤进电梯间，吵闹、嘶吼，甚至，哭腔。
“放我们出去！还我们自由！”
走廊挤满了人，白大褂一片，所有研究员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喊叫声此起彼伏，震得电梯间的金属壁作响。
稀薄的空气，和一群乌合之众。
保镖想先一步出去开路，言林却先迈出去，凛然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实验还没结束，回你们的岗位。”
“你说！王研究员是不是被关起来了！？”是某个小组的组长，三十多岁，姓赵，看来是被选出来当谈判人。
“是，但我不需要和你解释。”
“你不是警察！你没有关人的权力！”赵组长往前跨了一步站在言林面前，身后是许多眼睛盯着她，眼神里有审视、审判和畏惧。
而言林身后，只有四个保镖和Mia。
“你们进来前，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封闭管理，实验结束前不得离开，我不想再赘述。”
“那我们不干了！放我们出去！”
赵组长一把扯掉白大褂，往地上一摔，后面的人跟着起哄，也开始脱衣服，几十件白大褂扔在地上，堆成一小堆，像谁的坟墓，只是这里没有鲜花，只有不停歇的叫嚣。
“放我们出去！还我们自由！”
“确定？”言林歪了下头。
“废话！我们受够了！”赵组长说完意识自己太过于得意忘形，他面前的可是言林，他竟然对言林说了“废话”，但现在已无路可走，他回头冲人群喊，“对不对！”
“对！我们受够了！”
“好啊，”言林转向Mia，“把电梯打开。”
Mia从不质疑言林的任何决定，刷了权限卡，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门开着，里面空的，灯亮着，藏着未知和不可确定性，赵组长站在原地，没动。
太简单了，他认识的言林不会这么简单。
“上面有什么？”他问。
“有你们想要的自由。”言林抱着双臂侧出位置，没留下任何阻挡。
一滴汗从赵组长额头上流下，他脚抬了一下，又放回去，迟迟不敢上前，后面有人等得不耐烦，挤开人群就要往电梯里跨，“你不走我走！”
“Mia，记下名字，工资按满月发。”
Mia一下懂了言林的意思：“好的小姐，还是按照三倍么？”
“是。”
那个人的脚卡在电梯门中间，电梯门合上，又弹开，合上，又弹开，他没再往前。
所有人都知道，言氏是所有科研人削尖脑袋想进的地方，钱给得多，有项目分红，有最好的设备和资源，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靠言氏买了房买了车，待遇比业界其他地方高出不止几倍。
离开，就意味着永远不能再进言氏。
言林看着所有人的犹豫，往前一步：“三个月，没结果，我让各位走，有结果，既往不咎，分红照旧。”
三个月，是逼他们，也是逼自己，进度太慢，不是她的风格，她不能再因为私事拖慢节奏。
“各位，自己选。”
人群开始散了，从后面开始，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大褂，拍了拍穿上，一个，两个，越来越多，最后走的是赵组长，留下一句：“言教授，希望你言而有信。”
走廊空了，言林转身上电梯，问Mia：“有舆论么？”
“只有几条，已经删了。”
“好。”
危机解决，但下一次什么时候来，没人知道。
她回到主楼，往实验室走，刚扭开门把手，Mia的电话又进来。
“小姐，大阪分公司的负责人被□□打了，地皮审批遇到阻碍，对方指明要见您。”
言林的手停在门把手上，“Mia，你说我是不是本命年流年不利。”
“小姐，您是科研工作者，要相信科学。”Mia又补了句，“不过今年事确实有点密。”
她在想要不要偷偷给小姐求个解太岁的护身符，但小姐毕竟是科学家，而且戴得东西都很贵，大概会嫌弃。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个普通人。”言林没进实验室，转过身，“几点起飞。”
“两小时后。”
“好，让司机在门口等。”
飞机划过上城的云层，宋顾下课回到房间，言林兑现了承诺，给她换了老师，新老师很负责，进度也快许多。她坐在桌前复习今天的内容，笔在本子上划着，划着划着就走神了。
脑子里冒出来的是言林，她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板着脸？为什么连着十几天不露面？
心里堵得慌，像什么东西压着，不上不下，需要宣泄。
她合上课本，重新回到二楼推开射击室的门，言林已经不亲自教她，让人传话说：“教学结束，剩下的自己练。”
是的，教完了，言林是个好老师，教得很好。
她拿起枪，装上弹夹拉开保险，举枪瞄准，扣扳机，十环，再一枪，还是十环。
她放下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撑着额头，突然想起那天言林教她的笑，指尖从眉毛滑到颧骨，再到嘴角，说“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她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从眉毛，到颧骨，再到嘴角，然后往上推了推，嘴角弯了一下。
她这是，在想言林么？
多可笑啊，别人追着她的时候，她把人推开，现在别人不理她了，她又开始念着人家的好。
她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墙角打开冰箱拿了瓶气泡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
冰箱里原先还有一些其他牌子，直到有一天她跟言林说“这个水气泡好足，很好喝”，从那天起，冰箱里全变成了这种绿色瓶子，连休息室也一样。
言林会注意她的喜好，会大费周章把大象滑梯搬回家，只为让她开心，滑梯破旧，和花园格格不入，就像自己，可她还是接纳了。
玻璃瓶扔进垃圾桶，她把枪放回枪架，关上门离开。
大阪关西机场，言林一行人上车，往分公司去。
她靠在车座上，手机里是宋顾明天的日常清单：上课、检查、饮食，她一条一条核对，语音回复：【抽血再推迟几天，其余按清单来。】
【还有，脑部神经检测结果也尽快。】
Mia在前面坐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不知道小姐和宋顾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小姐对宋顾的在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对病患的关心。
这到底，是好是坏？
车停在分公司楼下，几人上楼，推开办公室门，该被打的负责人好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她们，一脸意外。
“言总？您怎么来了？”
先惊讶的是Mia：“你不是因为选址不顺利，被当地□□打了么？”
“我？”负责人更懵了，“这里一切顺利啊。”
Mia掏出手机拨他的号码，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有铃声，“这怎么会......明明是你的声音，为了确认，我还让你助理发了邮件。”
“我的助理前几天就辞职了，还没来得及跟总公司汇报。”
空气静了两秒，言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心斋桥人来人往，格力高广告牌也依旧引人注目，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负责人被打是假的，助理是假的，连声音都是假的，有人冒充负责人，把她骗来了大阪。
谁？目的是什么？把她从上城引开，为了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可能性，商业对手？孙家？还是Blank相关的什么势力？
直到一通匿名电话拨进来，“Syl，是我。”
是孙宁砚。
“孙家要干什么？”
“给我个约会的机会，就告诉你，如何？”那边的声音带着笑，轻浮的。
“你在和我谈条件？”
“不，是祈求，”声音低了半度，开始撒娇，“求你，赐我个约会吧。”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孙宁砚在电话那边笑着，眼角带着点得意，又拖着一丝媚态。
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言林，不过她没再打过去，只发了条短信：【孙宗显回来了，还和你们实验室的王凌在合作。】
具体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不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言林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抓紧了手机。
王凌，孙宗显。
为了Blank。
为了免疫者。
为了宋顾！
这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大脑一瞬间空白，她被骗到大阪，王凌和孙宗显合作，引开她，然后......
现在仔细一想，赵组长最为交好的是王凌，一件事接一件事，让Mia和她都失去了该有的判断力。
是精心谋划，冲着宋顾。
“立刻安排专机回国。”她转身就往外走，“打电话回去，提高安保等级，立刻！现在！”
车从分公司大楼地下车库开出来，拐上主路，言林坐在后排，手机贴在耳边，“是我。”
“小姐，有什么吩咐。”
话没说完，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