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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会比死还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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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散大。”
“血氧掉到72。”
“心率48,往下走。”
“准备除颤仪。”
“200焦,所有人离开床面。”
电击按钮按下的瞬间,宋顾的身体弹起来,肩胛和弹离床面,又砸回去,监护仪上的波形跳了一下,紧接着又陷入死寂。
“没有转复,心率继续往下掉,42。”
“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注射。”
药从注射器推入静脉,韩纾接上胸外按压,掌根叠在胸骨下半段,频率每分钟100到120次,把宋顾的胸腔压下去又弹回来,床之间发出金属的摩擦声,尖锐且刺耳。
“准备第二次,300焦。”
“所有人离开。”
身体再次弓起,砸回,胸廓起伏了两次,又没了动静。
“没有反应。”
韩纾的声音开始不稳,她抬头看了言林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的话是,可能救不回来了。
电流声从监护仪穿过言林的耳膜,紧跟着是持续性的耳鸣,像针贯穿了耳朵,怎么都拔不出来。
宋顾,可能要死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把言林所有的理智都碾压在脚下,手脚开始发麻,从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后背。
心跳快得她自己都可以听见,和监护仪的报警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机器哪个是人。
呼吸急,胸口发紧,她再熟悉不过。
她的手摸向口袋,碰到药瓶的形状,拿到一半,停下了,宋顾躺在一米外的病床上,而她站在这儿,摸着自己的镇定药,想着怎么让自己好过。
宋顾在离开,她凭什么心安。
指甲掐进掌心,该保护好她的,不该因为吵架就疏远她,让她陷入这种境地。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肾上腺素也没有反应,要放弃么?”韩纾还在按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无计可施,也怕再这么按下去,肋骨断裂刺伤内脏。
言林被强行拉回思绪,抬眼,“你刚才说什么?”
“肾上腺素无效,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
言林思考片刻,冲了出去,其他人看着韩纾,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继续抢救,别放弃。”
没一会,言林喘着气回来,拿出一枚针剂,“她的Blank病毒载量过高,肾上腺素会被吞噬,达不到血液浓度,”她继续说,“先用Zero试剂清除病毒。”
韩纾手停了,“Zero试剂还没做过任何人体临床试验,安全性无法保障,如果破坏脑神经,怎么办?”
“脑神经损伤,会比死还可怕么?”韩纾看着她,言林的眼眶泛红,有她从未看到的脆弱,“准备静脉注射。”
护士划开玻璃瓶颈部,抽进1毫升注射器,排出气泡,“推多少?”韩纾问。
“0.5毫升,先推半量,观察。”
针头扎入宋顾肘窝的静脉,韩纾压着针栓,慢慢推,乳白色液体顺着透明管流进去,消失在皮肤下面。
“再推1毫克肾上腺素。”
10秒,没反应。
20秒,没反应。
30秒,心跳开始变了。
从碎裂的锯齿,变成一个幅度更大的尖峰,接着又回落,“有心电活动了”,韩纾的声音在抖,“但血压上不来,收缩压只有48。”
“再推0.5毫升。”
第二次推入,言林盯着监护仪。
一分钟,报警声没了,从持续的尖鸣变成间歇的“嘀、嘀、嘀”,间隔越来越短。
心率跳上来,血氧探头上的红灯稳了,数字往上爬。
“心率78,血氧92%。”韩纾长出一口气,手搭在宋顾手腕测量脉搏,在确认那是真的脉搏。
“转至ICU持续监护,每15分钟记录一次生命体征。”
护士推来了转运床,韩纾和另一名医生把宋顾移过去,往ICU去。
言林站在原地,她想跟过去,但腿不听使唤,后背抵上墙,身体慢慢往下滑,滑到冰凉的地板上,耳朵里还有报警声的余音,像生命的倒计时。
她又想起阿屿,如果没有Zero试剂,宋顾会不会也像那样,从她身边离开。
还好,宋顾没有死。
但“还好”两个字,压不住内心的愧疚,是她赌气疏远,是她连着几天没去看宋顾一眼,她把人丢在这,像丢弃不要的玩偶。
是她,把宋顾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负四层某间单人间的门口,站着一名保镖,王凌在房间里,已经被管制三天。
实验还没结束,言林让他滚,但不会放他走,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但实验进度遥遥无期,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害怕。
前两天他还拍门,“让言林放我出去,我是人,不是动物,她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保镖不理他,手拍疼后,他自然会停下。
他研究Blank三年了。
三年,扎在实验室里,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满脑子都是Blank,他以为这里是最好的平台,设备一流,经费充足,肯定能出成果。
可他忘了,言林始终是个女人,终究是妇人之仁。
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手伸进马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摸到意料之内的东西,是个手机,进来之前就藏在这,一直没动过。
开机后,他打开一张小纸条,对着号码发了条信息:【我是王凌,之前说的合作,还能进行么?】
发送。
第五天,宋顾生命体征终于正常,但还没醒。
韩纾说是前段受伤叠加休克导致的延迟恢复,不排除麻醉过敏的后遗症,需要观察。
言林每天都来看她,不过是远远地。
站在ICU玻璃窗外,隔着一道透明的墙,站很久,只是一次都没进去过。
又过了几天,护士来电话说宋顾醒了。
她挂断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准备回家,可刚按下办公室的私人电梯,她停住了。
她坐回办公椅给护士拨回去,“从今天起,宋顾所有检查、用药、饮食,每天报给我。”
“没有我的确认,不许在她身上用任何东西。”
“还有,安排她最近检查头部脑神经情况,如果出现损伤,立刻联系我。”
“好的小姐。”护士那边暗自窃喜,看来她嗑的CP是真的,小姐很关心宋顾,那上次在检查室听到得肯定没错,就是在......
可护士不知道的是,言林已经决心不再见她,她不愿宋顾成为第二个阿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正如这段无疾而终的喜欢,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逼迫自己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今天是度假村奠基仪式,她需要出席,她告诉自己别再想宋顾,可她似乎忘了,度假村的名字,早已被她改为Song。
司机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城西海滩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记者沿着警戒线架着长焦,摄影记者蹲在沙地里找角度。
VIP休息室是临时搭的板房,空调开着,但还是透着海风的潮气,她推门进去,市长正和孙宁砚喝茶闲聊。
市长看见她,立刻迎上来:“言总好,您能邀请我来参加仪式,真是荣幸。”
言林没回握,但语气得体,“能拿到项目都靠政府支持,您客气了。”
孙宁砚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带了点不明意味的笑意,“Syl,难道没有我的支持么?”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言林没看她,拿过Mia给的致辞稿,翻开着。
孙宁砚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没接话,市长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笑了笑,往门口走了两步:“仪式快开始了,先出去吧。”
奠基仪式不复杂。
台子搭在工地正中央,背景板印着项目效果图和合作方LOGO,主持人先上台,念了一段开场白,介绍项目概况和到场的领导,然后是市长讲话,讲了几句区域发展和旅游经济的客道话,言简意赅。
接着言林上台,她站在话筒前,没念稿,讲了项目的定位,会带动多少就业,对城东海岸线的生态保护措施有哪几项,每段都寥寥几句,讲完下台。
最后是培土环节,市长、言林、孙宁砚,加上两个区政府的人,一人一把系了红绸的铁锹,站到土堆前,主持人喊“三、二、一”,五把锹同时插进土里,彩带从台子两侧喷出来,落在沙地上。
媒体凑上来拍照,五个人握着锹柄,笑着看向镜头,言林笑得很标准,不多不少,刚好够拍一张不出错的合影。
照片拍完,人散了,她把铁锹递给旁边的助理,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走向车的方向。
孙宁砚挡在了她前面,“这么急?不喝一杯再走?”
“我没有白天喝酒的习惯。”
“那就晚上。”
“晚上也是。”
孙宁砚气笑了,“Syl,别这么无情,毕竟是合作伙伴。”
她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记者涌了上来,“言总,听说这个项目是您亲自起的名字,请问为什么是Song?有什么寓意么?”
言林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想说,Song不是英文,是拼音,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另一名记者又问:“言氏和孙氏合作,是不是说明两家好事将近?”
她没回答,表情依旧云淡风轻,“还是让孙总来回答吧,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就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话筒怼到孙宁砚眼前,“孙总,孙家是不是有意让您接班?”
“您哥哥许久没露面,请问他在哪?”
闪光灯连成片,孙宁砚脸上依旧挂着笑,只不过面对言林时带着欲望,此时只有公式化,她看着走远的背影,说,“今天只谈项目,其他问题,无可奉告。”
海岸边,一辆破旧面包车停在对面,车窗关着,灰白的雾笼罩在车内。
孙宗显坐在后排,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没抽,看烟灰往指缝方向燃,车窗外,他妹妹正被记者围着,笑得滴水不漏。
“尽快和王凌把计划定好。”他把烟叼进嘴里吸了一口,“不然我这个妹妹,真要踩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