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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睡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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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顾乖乖调养着身体，言林偶尔去病房，问一问情况便离开，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出现。
宋顾也不问。
今天，护士说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坚持让她多躺几天，她实在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想得发疯，于是趁晚上偷偷溜回了休息室。
指纹解锁，叮，门开了。
奇怪的是灯亮着，屋内也有点变化，打眼一看说不上来哪里不同，直到她注意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书，玄关的鞋柜旁边多了双高跟鞋。
黑色的，红底，跟很高。
还没等她细想，洗手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门被打开，热气先涌出来，裹着椰子白桃的味道。
然后是，言林。
她刚洗完澡，身体裹着浴巾，发尾正滴着水，水珠顺着耳垂滑下来，沿着颈侧没入浴巾边缘。
宋顾站在玄关，手里握着门把手，她的目光从露出的肩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浴巾边缘，然后是......
她猛地拉开门退出去，砰，关门声响彻走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和这么好的身材啊，真要命！
她懊恼起来，发现自己语文真的差极了，言林美得让人不好意思直视，而她脑子里只有好看可以形容。
不对，她为什么在这里，如果言林住在休息室，那她该去哪？
她实在不想回病房了，那股消毒水味闻了快两周，再多闻一天都要疯。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门背后很安静，只传来吹风机开了一秒又关掉的声音，像在试探什么，紧接着就是一声：“进来。”
声音不大，隔着门闷了一层，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顾没动。
“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挪了挪脚，身不由己推开门。
言林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光很暖，照着她半湿的头发泛着光，浴巾换成了睡袍，领口微微敞开，系带系着，显出她的腰身。
她从镜子里看着宋顾，没回头，“给我吹头发。”
宋顾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她想拒绝，但想到言林才救了自己，便拿起了吹风机。
她调了个不烫不冰的温度，舒适的暖风吹出来，指缝穿过发丝。
她拢起一缕举高，从发根往发尾吹，她尽量只碰头发，不碰耳朵，不碰后颈。
但头发太滑了，拢不住，手指一紧，扯到了一缕。
一声闷哼。
“对不起。”手悬在半空，不敢动了。
“温柔点。”言林眼睛闭着，头微微往后仰，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一清二楚。
语气很轻，不是责备，更像是......
在调情。
是自持的清冷，和不经意的诱惑。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吹得格外小心，头发终于一点点干透，变得顺滑，带着热度，带着她独有的甜。
关掉吹风机的那一刻，宋顾后背全湿了，是汗。
“好了。”吹风机放在台面，手速很快，转身就进了浴室关上门，手撑在洗手台，大口喘气。
镜子全是雾气，她伸手去擦，就看见自己热到发红的脸，快速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浇了几次，才觉得温度降了一点。
如自己所想，言林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几句话，就能操控自己，就能为所欲为。
等她洗完澡出来，言林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在读，宋顾站在床尾，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沙发。
她本来想问“你睡这，那我睡哪”，但一想，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想睡哪就睡哪，于是她走到沙发边抱起抱枕，把腿蜷上去，准备躺下。
“睡过来。”言林的声音从床那边飘过来，混在暖光里，像是读到了书里的某个经典字句，就是不像说给她听的。
宋顾的脚在沙发垫上蜷紧了。
睡过来？哪里？床？言林的意思是，同床？
她扭头，言林没看她，书又翻了一页，手指从书页边缘滑过去，像什么都没说过。
宋顾歪了一下头，想表达“你认真的？”
言林翻页的手停了一拍，没看她，但意思很明确。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角正准备躺进去，言林伸手把枕头抽走了。
“......你什么意思？让人睡过来，又不给枕头。”
言林没看她，只是把枕头拿起来，轻轻扔在她那侧的床边地板上，然后她拍了拍床沿。
“睡这里。”
宋顾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枕头，又看了看她拍的位置。
意思是，睡地上。
“你把我当狗啊！？”
“是。”
宋顾先是一怔，紧接着绕到言林床边，把手抱在胸前，一副质问的模样，“言林，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言林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她抬起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我喜欢狗，爱听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个人的呼吸，她没有再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棉被，又弯腰把枕头放好，老老实实躺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言林就在上面，隔着床沿和一层床垫，很近，又很远。
躺了一会儿，她开口：“刚才那句......算情话么？”
上面传来呢喃：“你觉得算，便算。”声音已经含糊，拖着倦意，半梦半醒中朦朦细语。
“我不知道。”
没有回复了，只有呼吸慢慢沉下来，一下，一下，绵长而均匀。
她倒是睡得快。
宋顾盯着天花板的灯，听着那个呼吸声，直到虫鸣声变远，思绪乱飞，她才闭上眼。
枕头上全是椰子白桃的味道，她把脸，埋了进去。
上城的天亮得早，鸟也醒得早，窗外叽叽喳喳，不知在讲什么。
宋顾翻了个身，地板硌得骨头生疼，把她从半梦半醒里拽了出来，她揉揉肩膀嘟囔了一句：“狗都有个窝。”
转头，发现言林已经不在床上，但被单还留着一点温度，看来刚走不久。
天色还早，窗外灰蓝灰蓝的，但浑身酸疼也睡不着了，她干脆换上运动衣，扎起头发，推开院门。
言林这会正在主楼的卧室里换衣服，昨晚睡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近几年最好的一次，那种沉到最底层的踏实，是多少药都换不来的。
她走向窗边，时间还早，但院子里宋顾已经开始晨跑，马尾甩来甩去，步伐不快但稳，跑到滑梯旁时，还专门绕了一圈，像在标记似的。
休息两周，宋顾的身体恢复大半，实验室那边也没停下，一直在模拟她的生活环境，试图从变量里找出抗体存活的证据，但迟迟没有结果，她要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到了实验室，冷白色的灯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阴影，研究员调出各个模拟环境下的抗体存活数据，屏幕上一排排折线图，全部朝下走，末端归零。
无一存活。
也就是说，宋顾的生活环境不是她产生抗体的原因，自身也没有什么特殊，那免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神经附着的蛋白查清楚了么？”
“没有，太厚了，核磁无法分辨，我建议抽取脑脊液来判断。”
“不行。”没有解释，研究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等一阵子。”她想要进度，但不能以伤害宋顾的方式。
“把报告都同步我邮箱。”
言林没去公司，回了休息室研究数据，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自然光照进来，难得的惬意。
没一会，宋顾推门进来，脚步停了一下，问：“你不去上班？”
“嗯。”
“噢。”
刚运动完很热，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她随手一扯脱下搭在椅背上，动作很随意，但里面的T恤被带起来，露出侧腰的皮肤。
晨光正从窗户斜进来，不偏不倚，落在那一截腰上。
肌肉线条分明，从肋骨斜着切下去收进裤腰里，皮肤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汗，有种野性美。
言林的视线碰上去，又弹开了。
手上的数据报告翻了一页，但眼睛没在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截腰线，和被光描出来的侧影。
并没有看到她做除了跑步以外的力量训练，线条怎么那么明显，难道是天生的？
宋顾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水声响起来，言林又把报告翻回第一页，重新看，看了两行，又翻了一下。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和椰子白桃的味道涌出来，潮乎乎地漫开，浸地房间就像在果园一样，甜腻动人。
宋顾换了件干净的T恤，擦着头发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脖子上，脸被热气蒸得泛粉，锁骨窝里还藏着没擦干的水珠。
她从言林身边经过，潮湿的热混着沐浴露的甜味，浓了一下又散开。
言林盯着报告上的某栏数据，身体没动，可心，乱作一团。
宋顾吹完头发，拿着课本和权限卡就要出门。
“去哪？”
“上课，你不是知道么？”
“一起。”
“噢。”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和一块屏幕，言林坐在斜后方，笔记本电脑摊开在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每隔一会就抬起眼，看着宋顾的背影。
她坐得很直，肩胛骨把薄薄的T恤撑出两道浅沟，时不时会低头翻书，像在查刚才没听懂的词。
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收回视线，她又敲了几行字。
时间一晃过去半小时，两人一句话没说，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同学们，现在开始下一章。”
同学们？她看着宋顾的背影，停了几秒。
发现不对。
屏幕里的老师在讲《刑法》的程序流程，语速均匀，没有一个停顿，没有一次提问，没有任何“这个知识点你理解了么”的互动，像念稿子，不，就是念稿子。
是提前录好的教学视频，所以才会说“们”。
宋顾是零基础，念程序流程，她怎么可能听懂。
言林合上电脑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秒接：“言总，有什么吩咐？”律师的职业腔调，笑意恰到好处，但让人不舒服。
“我让你教的人，教得如何了？”
对面停了一下，“一切都好，进展顺利。”
“敷衍我？”
对方的呼吸重了一拍，“没......我怎么敢敷衍您。”
“张律师，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电话挂断，拉黑，发消息给Mia取消言氏和对方的所有合作，一气呵成，然后推开教室门回去。
阳光移了点位置，光带从地面爬上宋顾的桌腿，言林走过去站在身侧，把她的书合上。
“今天不上课了。”
“干嘛？老师还在讲呢。”宋顾仰头看她。
“我要换个老师，这个，不好。”
宋顾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言林，“可以么？”她很小声，似乎是怕屏幕里本就不存在的人听见。
“嗯。”言林的手指从书封上移开，不经意蹭过宋顾搁在桌沿的手背，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蓄谋已久：“另外，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出去转转。”
宋顾的眼睛亮了，“好啊。”
车驶出别墅大门，这次言林没问去哪，因为她已经想好了去处。
宋顾坐在副驾驶，窗户开了条缝，风灌进来吹她的头发，碎发扫过脸颊，又飞起来。
她把手伸到窗外，掌心迎着风，手指被风推得一扇一扇，阳光也从指缝中透过来，照映在后视镜上。
言林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路。
岔路口，车拐上去，指示牌上写着：海洋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