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战神叛将后》雾海里

37、期望 少将当时是

　　和阿瑟同一批来到空港的难民，早在四个标准时前，乘坐着运输舰前往各个星系，奔赴新的家园。三个标准时前，又一批自凯尔塔前哨带附近而来的难民，接替了那些人的空余位置。

　　而阿瑟一家三口的身份核验，才刚刚通过。
　　.

　　前几日的安置区对伊伽纳和塞维洛斯的出现，已是十分熟悉且习惯，多数只皱皱眉，便将伊伽纳忽视掉，或和人在隐秘的角落，秘密低语咒骂。

　　他们不在塞维洛斯面前造次，不仅因着塞维洛斯的威严，更是有对塞维洛斯的感激在其中。

　　他们在横眉竖眼之间感叹，伊伽纳，你个罪人，多么好命！因为塞维洛斯少将，你才能这么自在，甚至过得比他们这些良民都要好！

　　感叹着感叹着，嫉恨生出来，又是一阵恶毒的辱骂，用他们家乡最下三滥的字词，去诅咒这个让战火燃烧在他们的土地的人，这是他们为家乡，最后能做的复仇了。

　　伊伽纳，你不得好死！

　　伊伽纳，你个卖主求荣的走狗！

　　伊伽纳，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可惜这些是无声的，伊伽纳听不到。塞维洛斯带着他们辱骂的人，来安置区巡查，他们愣是一点声音也不会出。

　　他们还仰仗塞维洛斯的安排，他们也敬畏塞维洛斯的手段，谁没听说过这位年少的传奇？连年幼孩子也崇敬他。他们还需要这样的战士，阻挡战火。

　　真是矛盾的心理，他们摇摇头，塞维洛斯少将到底为什么要救下这个罪人？

　　有人低低地提了一句，伊伽纳不也曾经是这样的传奇？

　　同行的人捶了他一下，疼痛让人好好长记性。

　　“这能一样吗？难道你还想给这种没脸没皮东西辩护？！”

　　万万不敢，谁要和伊伽纳站一战线，那妥妥要被打入大牢，整日和死面瘫脸的狱警作伴，每天还得吃点皮肉上的苦头。还是做联邦的公民好！

　　众人推推搡搡地，挤上了运输舰，去寻求新的安稳生活。

　　新的难民来了，在安置区，坐位都尽量离得阿瑟一家远远地。

　　塞维洛斯带着伊伽纳，去看看这群新的面孔。刚一踏入安置区，塞维洛斯马上察觉数道目光汇聚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嫌怨、不解，前者给伊伽纳，后者则给予他。

　　塞维洛斯重新适应了一下这种感觉，伊伽纳正捡起一个发卡。

　　小女孩刚从他们身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夹在鬓角的发卡一坠、一坠，落到了地上。伊伽纳看得细，好在那父女俩还没走远，伊伽纳蹲下把发卡递给女孩，“东西掉了。”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父亲大腿后边，双手抓紧了父亲的衣服。

　　她的父亲面色不善，一把从伊伽纳手中夺走了发卡，护着女儿走远了。

　　“爸爸教过你的，看到他要离远点，知道吗？”

　　“知道啦。”

　　这位父亲走到安置区后排的位置，在垃圾桶旁边驻足，手顿了一下，发卡成为了垃圾，落入了垃圾桶。

　　“爸爸？”

　　“莉娜，爸爸给你买新的，买更漂亮的。”

　　塞维洛斯手上的人员名册翻了一页，他也看到了这一幕，捏着数据板，塞维洛斯轻声喊了一声，“伊伽纳？”

　　“小孩儿警觉性还挺高。”伊伽纳不在意地扯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教的挺好的。”

　　塞维洛斯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伊伽纳。

　　伊伽纳继续道：“比少将小时候聪明，少将一抱就跟着走。”

　　塞维洛斯无语。他遇到伊伽纳的那年，长得瘦小又孱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以至于总是被欺负。伊伽纳当时不由分说地，两手一掐就把他抱到怀里，也不管他舒不舒服，总之他没有什么挣扎的空间。

　　原来伊伽纳早就有了成为罪犯的前兆，在荒星拐小孩。

　　“我是被迫的。”

　　“你是自愿的。”

　　好幼稚的对话。塞维洛斯放下数据板，“你当时抱我太紧，我动都动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社恐。”

　　“啊对，我一开始以为少将是哑巴。”

　　自两人身边过去的巡逻队队员睁大了眼，什么抱，什么自愿又强迫。

　　在核验区协调的耶尔看人一脸傻样，高声呵斥几句，几人急急正色肃容。

　　“你们说，耶尔哥知道这事吗。”

　　“副官知道不得炸了？别给他心里添堵了，本来就不对付。”

　　“恋爱的传言原来是真的吗。少将是厉害啊。”

　　“去你的，别咒我们老大！”

　　……

　　“你们的身份核验已经通过，可以跟着这一批人离开。”塞维洛斯把身份卡递给这位母亲，她感激地双手合十，欠身说着谢谢。

　　“女士，这次记得保管好身份卡，到达新的星球后，还需要再使用一次，进行身份核验。”他再次叮嘱道，看着母亲把身份卡塞进贴身携带的小包里，才点点头，去看在一旁曲着双腿靠坐的阿瑟。

　　总督已经解决了星网的问题，那天他不放心，特意再次拨通总督的通讯，在总督的满脸疑惑中，提出把阿瑟相关的舆论也删除。

　　他被伊伽纳调侃真是宽阔的胸怀。

　　塞维洛斯摇头，只是就事论事，他还有改错的机会，不该让一时的冲动断送一生。

　　伊伽纳那时哑然失笑，主动靠近与他贴了贴脸。

　　“你在替他向我道谢？”塞维洛斯问得犀利，避开伊伽纳的接触。

　　“不，我在替你善良的心向你道谢。”伊伽纳吻他的脸。

　　现在，他用眼神询问伊伽纳，你来我来？

　　伊伽纳挑眉回应他。我来。

　　伊伽纳站在阿瑟的面前，他思索几秒，决定以一个称呼开头。

　　“阿瑟。”

　　“伊伽纳将军。”这招奏效，阿瑟放下了双腿，坐直了身体仰视伊伽纳。

　　“到了新的家，好好生活，好好照顾你妈妈和妹妹。知道吗？”

　　“我不想走。”

　　“你不去新的家要在哪？空港没有给你睡觉的地方。”

　　“我要跟着你，我可以一直睡在这里！”

　　塞维洛斯一阵烦躁。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你可以一直睡这里，我不管你。我不会一直在这。”

　　“你要去哪？”

　　“这个……这得问我的长官。”伊伽纳耸肩，阿瑟立即把疑问打向塞维洛斯。

　　“你们要去哪？”

　　“不知道，我也听命于军部指挥。”塞维洛斯自认为没有解答别人问题的必要。

　　“那我跟你们去。”

　　“我们有可能要上前线，你去不了。”塞维洛斯没有了耐心，他直白地给阿瑟否定答案。

　　阿瑟一瞬间身形都变得落寞，可眼眸中燃起倔强的火，“我也可以！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伊伽纳讶异，阿瑟原来也听闻过塞维洛斯的故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石头磕一下就骨折了，能跟少将比？征兵都不要你。”

　　塞维洛斯被伊伽纳无意间的夸赞逗得弯弯嘴角。

　　阿瑟满心不甘，他确实瘦弱到在胳膊上一捏，除了皮便是骨，关节处的骨骼感十分清晰。

　　伊伽纳见劝告差不多了，整肃神色，冷声严辞道：“别再给你妈妈添麻烦了。”

　　阿瑟无力地点头。

　　“学会成长，好好生活，多照顾家人，也照顾好自己。”

　　阿瑟失落地应着。

　　伊伽纳想不出别的话来叮嘱，如果阿瑟能做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阿瑟喊住了意图离去的他们。

　　“伊伽纳将军！您就对我没有别的期望吗？”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要求，好像他的人生只能这样，围绕在家人身边，过着普普通通又平庸的生活，伊伽纳就这么看不起他？不相信他能做出更大的一番事业？即使他现在也没有目标，可是伊伽纳也不该如此小瞧他！

　　伊伽纳停住脚，“不，我当然有更多的期望给你。但这是你目前要做的第一步，把这些完成，你会发现还有广阔的未来，要由你自己探索。”

　　他对着安招招手。可安却和大多数的人一样，恐惧地躲在母亲身后。她还小，但早已在听说过这个男人的恐怖，她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总要和这个人说话。母亲面带尴尬地搂住了她，伊伽纳摇头，并不在意。

　　塞维洛斯错身一步，挡在了伊伽纳和安之间。安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阿瑟，这是你的人生，我不能永远给你做选择。之前你想要抛弃的，早就已经不作数了，好好想想吧。”

　　伊伽纳说完这些，头也不回，和塞维洛斯伴着周遭的敌视，一起离开了安置区。

　　“我现在才发现，少将当时是真好哄。”

　　“好好活下去，你就给我说了这一句。”塞维洛斯淡声道。

　　“怎么，嫉妒了？”伊伽纳戏谑，随即补充感慨道，“就算只约定这一句，少将也出色地完成了啊。”

　　塞维洛斯不仅好好地活了下去，还活得十分精彩，精彩到曾经不堪的过往，都渲染上一层瑰丽的传奇色彩。

　　“嫉妒了。”塞维洛斯声音落寞。

　　“？”伊伽纳震惊地要去瞧塞维洛斯的脸，竟是一脸正色，“真的？”

　　“嗯。”他应得声音小，显得更加凄凉，在伊伽纳愁眉时，从鼻腔中哼笑一声，“骗你的。”

　　学坏了，伊伽纳低声咕哝。

　　塞维洛斯心情舒缓了，调看霍维发来的最新总结汇报。这几日的严加警戒，再没有厄琉人闯入空港，让严查的熔蜂蛹事件，也没再有任何可疑线索。

　　这些没查出和伊伽纳有任何联系，或许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

　　空港上空细碎的光痕一闪而过，塞维洛斯几乎要以为那是一道流星。

　　“流星？”

　　“空港哪会有流星？”伊伽纳被他勾起注意，也抬起头仰望。

　　那颗“流星”穿过光晕淡淡的屏障，落在停泊区，稳稳地接入引力锚。

　　“哈，”伊伽纳笑，“确实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