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学习的那几年》好运板栗

22、白阳县 真真真真真

　　“老夫身子不适，若没有别的事，便不留诸位了。”没再多说什么，这赵家老爷竟有了要赶他们出去的架势。
　　这赵擎看上去嘴严的很，他自己不愿再说，恐怕从他这里抠不出来什么准信儿了。

　　华曲思量着起身作揖，准备离去。

　　苏砚朝大门走了几步，忽然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了回来:“赵家主，跟您聊了这么几句，看上去您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
　　赵擎抬头看他。

　　苏砚接着说：“您儿子当街行凶，还借着赵家的权势将势弱老妪关进牢房，此事，你管不管？”
　　赵擎闻言深深叹了口气：“逆子。”接着对苏砚承诺：“老夫必将那老妪安然无恙带出来，请仙师放心。”

　　三人从赵宅里走出来。

　　叶疏桐叹口气，眉眼间满是惋惜:“唉，这算好人没好报？买药救了一辈子人，到头来自己却患了个药石无医的病症。”

　　苏砚原本两手环抱在胸前在前头走着，闻言却转过身来:“小师妹听我一句劝，师兄倒是不想打破你对这人世间的美好幻想，只是你说他是个纯种的好人？
　　我看倒是不见得，你看他们家下人对他畏畏缩缩的那副样子，可不像是个仁慈之人。”

　　华曲走在一旁没说话，可苏砚心里头就是有那么点儿动静偏偏想让她参与两句。

　　“华曲师姐，你觉着这赵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事情还未彻底查明之前，不可妄议他人。”

　　“真没劲。”

　　苏砚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不过，咱们方才在哪儿等了那么久都没人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家一定有人在？”

　　华曲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在山下长起来的吗，这人莫不是个傻的？

　　但又转念一想，苏砚若是贫苦人家出身，不晓得高门大院里的规矩和下人安排，也是正常的。
　　想到苏砚之前可能整日里衣着破烂，寒风从这个窟窿里进来，再从另一个窟窿里头刮出去，甚至可能于大雪隆冬日中与野狗抢食……

　　算了，他人也怪可怜的。

　　她便耐心解释道:“赵府这种大户人家，若不是出了官府封府之类的要紧事，平日里一定是会有人留在府中看守的。

　　至于长时间无人过来带我们入宅，也许是没听见，也许是……”

　　华曲的态度突然间大转弯，不到三百六十度，也得到一百八十度了，苏砚还有些不适应，他虽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可还是顶着内心的不适应问道:“也许是什么？”

　　“我之前……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若是带来的人少了，主人家也不认得你，听见了敲门声却不理睬，只是为了耗着，看你来拜访的心诚不诚。”

　　所以，方才是让那赵老头给他甩了脸子？

　　苏砚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了一瞬。他倒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

　　要知道，以前若是他亲自到官宦人家的府邸里头去查案，哪一家不是趁着他的轿撵还没到那条街上的时候就把门户大开，规规矩矩地等着他来？

　　他可受不了这个气，于是准备暗戳戳地给这一家子使个坏。

　　苏砚的脑子在这方面可是灵用的很，他已经有些构思了：赵家老爷子就先不动了，身子不好的话搞不好容易损他自己阴德，得敲多少木鱼才能补回来？但他儿子身体倒是还是不错的……

　　华曲说完了，看见他那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也许是想起来以前被别人轻视虐待的时候了吧。

　　她叹着气摇摇头，转身走到叶疏桐身边：“方才我拦着你不让你上去同她理论，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她看向苏砚的位置沉思了半刻，又转头对叶疏桐大声道：“他人瞧不瞧得起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想，把自己的实力提上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真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叶疏桐听完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奇怪，华师姐怎么突然突然跟她说这个？

　　宋韶光跟在周卿后面，俩人已经在黑色密道中走了许久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宋韶光都快走麻了:“怎么还没到底？”

　　事实证明，人说话还是得避谶。
　　她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鸟鸣！

　　“快躲开！”

　　两人身形迅速向旁边一闪，躲避了鸟怪的袭击。

　　周卿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寒光一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数道剑气向鸟怪袭去，精确地击打到那鸟怪身上。

　　那怪物惨叫一声，见势不妙，没再此地多留，熟练地飞出了密道。

　　看不出来啊，这鸟体型长得这么大，居然是个怂货？

　　解决完眼前这个麻烦，周卿转头看向宋韶光：“可有受伤？”

　　宋韶光被突如其来的鸟怪吓了一大跳，可周卿解决它的速度之快更是令人瞠目，谁能看出来他是个病人。
　　之前她还说要保护人家呢，这人怎么这么厉害，就是与谢清舟比恐怕都不遑多让了。

　　真是奇怪，之前的青云榜上怎么没见有他的名字？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无碍，继续往前走吧，这鸟怪的栖息之地本不该是这里，它在此处停留许久，势必是这里有它要守护的东西。
　　不论如何，咱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周卿点点头，又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不要走远了，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对，走近点儿咱俩可以相互保护一下。

　　好奇的心思长出来了就压不下去，宋韶光这人就这个毛病，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卿，你师从何人，出身哪派啊？你身法这么厉害，我之前怎么从未听过你？”

　　“……”

　　见周卿犹豫着没回应，宋韶光识趣道:“也是，你说过你的身世不方便讲，咱俩好像也确实没熟悉到掏家底儿的这个程度。”

　　周卿:“不。”
　　宋韶光:“什么？”

　　周卿:“我未入门派，所学之术尽为家传。”

　　宋韶光看出来周卿对这方面不想多言，方才是脑子一热将话秃噜出来，现在便是脑筋一转转移了话题:“这鸟怪还真狡诈，一看就没什么道德水准，偷袭之前竟也不同我们提前说一声。”

　　“嗯。”

　　好在没多久，面前出现了这密道的尽头，是个暗室。
　　推门进入，从墙色来看，这暗室被打通的时间并不算久。

　　桌子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打开了几个，都是些药材。在这方面，宋韶光没什么研究，也不知这些药性到底如何。
　　不过，毕竟是陆府，医药世家，有这些也算是正常。

　　但暗室的北面墙根处有方能容纳一人长宽的木头架子，四角处还各绑有一条粗壮铁链。那链子看上去明显有些时候了，周围还有些细碎的铁锈沫，推测应该是曾有什么东西被绑在这里，想要拼命挣脱所留下的印记。

　　这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难不成……

　　一个个可怕的想法在宋韶光脑海里就快要汇成严密的逻辑链条。

　　本来这暗室里头就阴冷，凉嗖嗖的阴风过来时又没动静，潮湿黏腻地悄悄钻进她脖子里，她身上寒毛瞬间就起来了一大片。

　　宋韶光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禁有了推测:“难不成活人试药？”

　　她没说出口，可心里却越来越没底儿。

　　“先别想太多，此处还未寻得关键性证据，看看还有什么用的上的线索。”周卿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制止了她的头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哦。”

　　宋韶光开始从各个角落里翻翻找找。
　　这陆家表面上这么朴实无华的一家子老实人，背地里居然敢干这种腌臜事。

　　她没见过陆家人，但见过他们家的屋子，真是屋不可貌相。

　　宋韶光想，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或许会有机关，按一下或者转一转，再啪嗒一声出来个暗格，里面就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出来也说不定。

　　到时候她肯定一分都不要，都将它们带回去，那些州府知县一行人得知此时必会对她感恩戴德，求求她收下他们的一些小小心意。
　　她肯定得推拒几番，扯来扯去，最后不敌诸位乡亲们的热情，然后嘿嘿……。

　　她以后就再也不用为身外之物所忧愁啦！

　　话本子里可都是这么写的。

　　也别说什么修道之人视金钱如粪土，山下好东西这么多，没钱她怎么快活？

　　到时候她就一手抓金钱，一手抓灵石，一手抓修炼，一手抓下山游玩。

　　宋韶光嘴角忍不住向上，再向上……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
　　瞥见周卿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宋韶光正正神色，又将方才给自己想雀跃的心情压了下去。

　　“这儿几有封信。”

　　宋韶光快走了几步上前去。

　　好生奇怪，这桌子上躺着七个信封，都有火漆章子封着，看来对写信人极为重要，但在收信人这儿，信件却是被散落了一地。

　　被拆开的信封是空的，有七个空封，却只有四张信纸。

　　其余的信哪儿去了？

　　宋韶光思索着:“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收信者应当并不看重这些信件，那应该就不会带走的，四处找找看吧，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不重视……不重视的东西有可能会放在哪儿？

　　宋韶光绞尽脑汁回忆着，之前给长老们检查完毕之后的清静宗门规罚抄，她扔到哪里去了来着？

　　她晃晃面前的木头桌子。
　　嗯，不错，很结实，很稳固。
　　她又低头向下看去。

　　嚯！
　　原来大户人家也会使没用了的废纸团当桌角垫啊。

　　宋韶光弯腰将那叠起来的纸取出，朝周卿那边勾勾手:“来。”

　　周卿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又向她靠近了几步。此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乍的宽度。
　　始终不见有东西递过来，宋韶光忍不住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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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现在的情境本应该是四目相对的，可奈何这暗室全黑。

　　一片黑暗与寂静中，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近的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体温，甚至心跳。

　　宋韶光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有何贵干？”

　　“不是让我过来吗？”

　　宋韶光这才知晓是他会错了意，哭笑不得道：“我是要你把剩下的信拿过来，好将它们比对比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