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学习的那几年》好运板栗

23、白阳县 撒点小谎啦

　　在暗室里又仔细搜了两遍，光线实在太暗，纸上的字迹又极其模糊，叫人看不真切，那几封信便被宋韶光与那瓷瓶一齐被稍带了出来。

　　来之前华曲同他们说了已经在此地租了几间客栈作为清境宗的落脚之地，但是没说具体是哪件屋子。
　　宋韶光当时都快高兴坏了。

　　不说是哪间屋？难道是把整个客栈都包圆了！

　　本以为这次宗门发达了，搞得排场那么大，还能包下一整个客栈，回来的路上宋韶光还在和周卿炫耀。

　　却没想到……

　　不说是住的哪件屋子，除了是包下整个店以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华曲忘了。

　　清静宗这小门小派还是没能让她出乎意料，延续了往常质朴无华的做派，租的地方不能说是金碧辉煌，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质朴非常。

　　质朴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饶是宋韶光这种平时扣扣搜搜的人进这客栈都能不带眨眼的。

　　周卿看看那晃晃悠悠的屋舍，又看看她。

　　宋韶光悻悻道:“师门祖训如此，崇尚节俭之风，忆苦方可思甜。”

　　他们绝不是因为没钱。

　　“可你方才说……”

　　“那是我修为心境还不够，对祖训的理解还不到位。”

　　“好。”周卿将头转向一边，在宋韶光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嘴角。

　　“现在谁笑谁是傻子。”

　　周卿正正神色:“我们现在去哪里与他们汇合？”
　　宋韶光神秘一笑:“三。”

　　“？”

　　“二。”

　　“……”

　　“一。”

　　正当周卿有些摸不准，宋韶光话音未落时，二楼传来争吵声:“华曲！我花我自己的银两，你凭什么不让我饮这绛珠酿！”

　　“宗门有规，进行任务时不得饮酒。”

　　“他们俩在没正事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安静共处，这么长时间没吵架已经很不容易了。”宋韶光耸了耸肩无奈道。

　　苏砚快被气晕过去了，整个人心跳加速，呼吸不畅，耳根子通红。可华曲看起来却冷静的很，跟没事儿人一样，叶疏桐被这俩人夹在中间，焦虑的恨不得狠狠在地上转几圈。

　　“好了好了，冷静点。”宋韶光循着声音进了屋子。
　　她熟练地拍拍苏砚的肩，又蹭了蹭华曲的衣袖，语重心长安慰道:“不要与他人置气，生气就是拿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苏砚:“哼。”

　　华曲:“嗯。”

　　叶疏桐:“唉。”

　　待屋子里头的人都冷静下来，宋韶光开口问道:“这一趟过去赵府有什么发现？”

　　还没等华曲开口，苏砚抢先道:“那赵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华曲却还是道:“未知全貌，不予妄言。”
　　眼见两人又待吵起来。

　　“停！”

　　宋韶光支起一只胳膊横在两人之间，将他们分隔开来:“栖月，你说。”

　　最纪实且不带浓烈个人情感色彩的叶疏桐这才有机会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

　　话音还没落，分坐旁边的俩人此时同时出声道:“再好生想想！”

　　怎么压力一个小孩？

　　叶疏桐没法子，只得看着那两尊大佛的脸色，说一句好，就须得得再说一句不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最后也总算是将赵府里头的经历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也算是正巧了，俩人的观点对冲，再加上叶疏桐的超绝记忆力，反倒是将在赵家谈话的整个过程展示的几乎分毫不差。

　　正因叶疏桐讲的不夹杂丝毫个人情感，宋韶光听完，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这赵老爷到底好的坏的？

　　“我这里倒是还有些线索。”周卿在后方默默道。
　　他看向宋韶光:“在陆府，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些不寻常的疑点。”

　　众人目光齐汇于他。

　　“按照墙壁被灼烧熏染的色泽来看，起火点绝非一处，且看宅子内的破坏程度，不足以使一家人毫无藏身之处，皆命丧于火海。”

　　宋韶光皱起眉来:“可若是按着那老妪的说法，就应当是如此……不应该吧？她也是受害者，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眼见不一定为实，记忆也会出差错，她或许对我们诚实，自认为自己所言非虚，可她记得的一定是事实？”

　　的确，语言和记忆可以被纹饰被美化，但事实不会。

　　苏砚:“这个赵家一定不简单，至少不像他们自己说的那般无辜，至于他们在这其中具体做了什么，还得去问一个人。”

　　“问谁？”叶疏桐好奇道。

　　华曲:“知县。”
　　苏砚:“知县。”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宋韶光见状，笑了起来:“还真让你们两个想到一处去了。”

　　华曲能这么快想到这一层，是因为接宗门任务的次数多了，自然见得也多，可苏砚这看上去半吊子似的人，脑筋能转的如此之快，的确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没想到，你除了记得恪守宗门规矩之外，还能有别的想法。”苏砚看华曲不顺眼，依旧是话中带刺，丝毫不遮掩。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儿，赶紧道歉。”宋韶光趁华曲发作之前，赶忙制止了他。

　　“抱歉。”
　　所幸，他认错速度倒是也快。

　　至于为什么要找知县呢？
　　华曲解释道:“出了一家人灭门的大案子，必得彻查下去，若是这样的案子都能有不为人知的蹊跷之处，那必然是上头的人压下来的。”

　　“那咱们就再去会会那胡虎。”宋韶光忿忿道:“可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能好生配合审问的。”

　　周卿抬眼凝眸:“宗门之人不能让他们配合，自有旁人能招呼他妥协。”

　　次日清晨

　　笃笃笃──
　　苏砚敲响了官府厚实木门，后头跟着叶疏桐，还是他们俩人来，不容易让胡虎起疑。

　　一小吏探出头来，怯生生问道：“你们要报案？”

　　“非也，非也。一看这位小哥必是当差不久，我们二人是知县之友，这马上就要离开白阳县了，想着特意同他打声招呼。”苏砚一本正经解释道。

　　“朋友？长什么样子？”胡虎问道。
　　那小吏就给他描述，他立马想到了前几日来的那两位自称仙师的人。

　　他轻笑一声，什么都没查着，还这么快就要走了，看来这眼高于顶的仙门货色也没多大的本事，亏他这两天提心吊胆的，人都消瘦了一小圈儿。

　　话是这么说，胡虎心里却也着实是松了口气，毕竟他所做的那些事确实不怎么光彩，若是真被揪出来些小辫子，摆在明面上摊开来讲，也是个麻烦事，不知又要耗费他多少钱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个修道的没将那鸟怪处置了。
　　也罢，左不过是再往自己周围加派些人手护着，那么多人肉盾牌堆上去，还怕敌不过一只鸟？
　　他这样想。

　　“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跟在那小吏后头，在院子长廊里走着，苏砚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落后了一步，朝叶疏桐招招手。

　　叶疏桐看他一脸严肃相，定是要同她说些什么重要的事，遂凑近了认真听他讲要讲的话。

　　只见苏砚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记得，继续演傻子。”

　　叶疏桐的脸霎那间黑了一半，飞了他一记眼刀，咬牙切齿道：“你才傻子呢。”

　　然后……

　　继续在胡虎面前漏出纯真无邪的微笑。

　　胡虎看她这副样子，倒是给震住了，还没说什么话呢，莫名其妙地笑开了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跟脑筋被伤着了一样。

　　苏砚上前躬身作揖:“知县大人，我们宗门的任务也算完成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要准备着手离开了。”

　　“多谢两位仙师为白阳县所做的一切，若是有朝一日二位再次到来，胡某必当好酒好菜再宴请二位。”
　　不愧是高级当官的，客气话一套一套，不管违不违心，说出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苏砚：“哈哈，不必。”

　　胡虎笑道：“仙师不必同我客气。”

　　苏砚连连摆手：“不不不，知县大人怕是会错了我的意，我的意思是说不必再等有朝一日。”
　　他清清嗓子，眉头一皱，眼神间满是诚恳与不舍，声情并茂道:“人生路漫漫，人与人的相遇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哪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如此美好的缘分是万万不可错失的，就今日如何？”

　　叶疏桐立在一旁，微笑点头。

　　实在是没预料到他能现场来上这么一段，倒是打了胡虎个措手不及，他犹豫道:“也并非不可，只是若是要明日离开，今日准备宴请怕是会招待不周。”

　　因为怕招待不周，所以直接选择不招待，这胡知县可真会省事儿，还抠搜。

　　苏砚又笑了:“哈哈。”

　　胡虎一听这动静，心里头暗道不好，果不其然，苏砚又张开了他的尊口。

　　“这种安排宴请之处之类的琐碎事，那都是小事一桩，怎能劳烦胡知县在此事上分了心，县里的民生大事若是因此等小事被耽搁了可如何是好，我们师兄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他叹息着摇头。

　　又话音一转，抬头看向胡虎，眼神里满是希冀:“所幸，我们的时间还有富余，所以已经将位子预定好了，今晚得月楼天字号房，恭候您的大驾。”

　　胡虎在心底里打着问号，这世上怎么还有逼着人家请吃饭的？
　　真是好生不要脸皮。

　　而且那可是得月楼的天字号，不花上个几百两白银可休想往里头迈进去一步，这是要他出出血啊！

　　“罢了，不同他们计较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抹了面子，赶紧将他们打发走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权当买了份安心。”胡虎这样想。

　　“亦可，那便应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