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大婚成礼,第一副本开启 大婚成礼, ...
-
深秋吉日,天朗气清。
陆家迎娶三少夫人的日子,定得盛大庄重。
消息早在府中传遍。无人再敢轻视苏宁婉半分。
从前人人拿捏、轻视的新进婢女,一朝揭开身份,是帝师胡维生亲传弟子,身世清白、风骨贵重,被陆家上下破例尊娶,明媒正娶,正妻大礼,半点不亏、半点不假。
府中各房人心各异。
二姨娘、月姨娘一众从前暗中刁难、散播流言、私设绊子的人,尽数收敛锋芒,日日安分守己,不敢再轻易妄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最卑微、最好欺负的侍女,最后站得最高。
大婚三日之前,府中上下彻底清扫布置,红灯高挂,锦缎铺廊。
大太太亲自过问嫁妆、礼数、仪程,半点不肯委屈苏宁婉。
老太太更是特意让人取出库房珍藏的古玉头面、正统诰命式样的嫁衣,亲自吩咐下去:
“宁婉身世不凡、心性难得,是陆家捡来的福分。婚事一切从正、从尊、从厚,不许半分潦草。”
婚前一日,苏宁婉留在正院闺房静养。
江青芷与沈棠守在她身侧,替她整理衣物首饰,眼底皆是真心笑意。
江青芷说着:“宁婉,今日这般风光,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沈棠点头:“你从来不争,却配得上世间所有安稳与尊贵。往后我们依旧随你,你在,我们便安心。”
苏宁婉看着两人,心头温和。
一路走来,她护住弱小,同伴也真心伴她。深宅冷暖,人心复杂,唯有这份情义干净纯粹。
大婚当日。
陆府鼓乐齐鸣,宾客满堂。
京中权贵世家、文武朝臣,尽数到场观礼。
人人皆知,今日陆家三少大婚,迎娶的不是名门贵女,而是一名曾入府当差的侍女。
可无人敢轻视。
帝师亲传弟子这五个字,足以压过大半世家门第。
吉时到。
红妆缓步,嫁衣雍容。
昔日青布婢衣、隐忍藏锋的少女,今日一身正红嫁衣,眉目沉静、风骨端然,从容跨过火盆、踏过红毯,一步步走向堂前。
陆彦兴立在红毯尽头,一身玄色喜服,身姿挺拔清冷。
他眼底没有半分热闹浮躁,唯有稳稳沉沉的温柔,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拜堂、礼成、入洞房。
全程庄重稳妥,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入夜,宾客散尽,喜房安静温暖。
红烛摇曳,光影温柔。
陆彦兴屏退所有下人,独留二人相对。
他缓步上前,替她轻轻卸下沉重的凤冠,动作轻柔克制。
“累不累?”他低声问。
苏宁婉轻轻摇头:“不累。”
她抬眸看他,眼底清亮坦然。
“三爷,如今名分已定,你我夫妻一体。往后府中之事、暗处风波、你我未查清的旧账,皆可并肩处置。”
陆彦兴看着她,眸色深沉温和。
“我娶你,不是为束缚你。”
“是为护你、信你、成全你。”
她轻声开口:“我也有一事,该与你坦诚。”
“家师临走前,悄悄告知我。我入陆府历练,不仅仅是为让我学会自保立身。”
“我身世清白,但我家族旧年曾卷入一桩先皇末年的隐秘旧案。旧案未翻、余党未清,尚有残留线索藏在京畿权贵各家之内。”
“其中一处关键缺口,就在——陆府。”
陆彦兴神色微凝,却无半分震惊退意。
他早已知晓她身负秘辛,早已做好陪她查尽过往的准备。
“所以,你入府,不是偶然?”
“一半机缘,一半宿命。”苏宁婉坦然应声,“师父说,陆府百年根基,看似锦绣无虞,实则多年前早已被旧案余波渗透。府中部分老人、旧仆、甚至个别主子,暗中藏着旧案关联。”
“这也是这几年内宅永远纷争不断、怪事频发、有人暗中挑拨、不死不休的真正根源。”
至此。
“从前我们是合作制衡,往后,是同心同命。”
他素来克制自持,唯独对苏宁婉,克制不住半分心动。
他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嫁衣布料漫开,力道轻柔克制,稳稳将她带向自己。
近距离的相贴,气息交融。
苏宁婉身子微僵一瞬,随即彻底放松,顺从地靠在他身前。
这是她第一次全然交付自己,不设防、不闪躲、不隐忍。
陆彦兴看着她温顺安分的模样,低声轻逗:“今日这般乖顺,倒是少见。往日遇事,你素来坚韧不退。”
语气浅浅带笑,是独属于夫妻间的温柔挑逗,分寸有度,温柔不逾矩。
苏宁婉耳尖微热:“往日是孤身一人,不得不硬撑自保。如今有夫君可依,不必再逞强。”
陆彦兴心底一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衣料,动作温柔缱绻。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缠,语调低缓温柔,带着浅浅的戏谑宠溺。
“既已是我的妻,便不用再事事隐忍拘谨。”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极轻擦过她细腻的下颌线,动作轻柔缓慢,带着克制的撩拨。
苏宁婉整个人彻底卸下所有铠甲,眉眼柔和,静静依赖着他。
多年藏于心底的孤冷、戒备、疏离,在他温柔相待里,尽数消融。
她抬眸,坦然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我信你。”
简单二字,重逾千金。
红烛摇曳,光影缠绵,映得二人身影紧紧相依。
陆彦兴揽着她柔软的腰身,动作温柔沉稳,慢慢带她坐于床沿,没有半分急躁逼迫,只细细温存,享受这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光。
他轻声低笑,继续温柔挑逗:“当初我求娶,你万般不愿。如今看来,倒是不负我执意相守。”
苏宁婉脸颊微红,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坦然回应:“你尊重我的本心,包容我的倔强,护我的善良,成全我的所有坚持。遇见你,我现在觉得不是束缚。”
夜深几许,帐内温情脉脉、暖意绵长。
陆彦兴将苏宁婉拥入怀中,随后温热的吻缓缓下移,掠过她的眉心,擦过她的眼睑,最终轻轻落于她柔软的唇瓣之上。温柔辗转,浅浅厮磨。
苏宁婉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紧,心底浅浅的慌乱与全然的交付。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里,卸下所有防备,任由他温柔“相拥”。
今夜,风月温柔,灯火缠绵,朝夕圆满。
红烛燃至尾声,灯芯余烬微凉,昨夜满室缱绻的暖意尚未散尽。
苏宁婉是被身侧温热的气息轻轻唤醒的。
她枕在陆彦兴臂弯,周身皆是他清冽沉稳的衣香,褪去了嫁衣的沉重,一身素色里衣,眉眼间彻底没了往日的隐忍疏离,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他早已醒了,侧身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晨起最温柔的晨光,沉沉脉脉,尽数是藏不住的宠溺。
“醒了?”陆彦兴看向一旁的苏宁婉,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陆彦兴俯身:“今日起,你便是陆家名正言顺的三奶奶。”他执起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府中诸事,你可随心做主,无需再迁就任何人。”
二人起身梳洗,自有外院侍女轻声候在门外,礼数周全,恭谨谦卑,再无半分从前的轻慢敷衍。
江青芷与沈棠入内伺候,行礼过后,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沈棠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夫人,昨夜府中出了一桩怪事。”
苏宁婉正端着清茶,闻言动作微顿:“你讲吧。”
“昨夜全府上下忙于婚宴宾客,灯火通明、人声不绝,唯独西跨院的杂役旧仆张忠,擅离值守,深夜在后院枯井旁徘徊许久,被巡夜护卫撞见。”
沈棠条理清晰,缓缓道来:“护卫上前盘问,他言辞慌乱、神色躲闪,只推说夜游消食,可那枯井早已废弃多年,荒草丛生,寻常下人避之不及,绝非闲逛之所。护卫觉得蹊跷,未曾声张,悄悄记下,今日一早便来禀报。”
陆彦兴立于窗边,晨光衬得他身姿清挺,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冷然沉静。
苏宁婉心中平静:“师父所言不假,陆府锦绣皮囊之下,早已被先皇末年的隐秘旧案渗透多年。府中频发的怪事、无休无止的内宅纷争、暗处层出不穷的绊子,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妻妾争宠、下人趋利,而是旧案余党藏于府中,常年暗中作祟,师父此次前来也必定更会惊动这些人。”
而这个深夜徘徊枯井的旧仆张忠,便是第一个突破口。
“张忠入府多少年了?”苏宁婉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沉稳威压。
江青芷即刻应声:“回三奶奶,整整二十七年。是跟着老太爷那一代入府的老仆,常年打理西跨院杂务,为人素来沉默寡言,看似老实本分,从不参与各房纷争,在府中毫无存在感。”
越是毫无存在感,越是藏得极深。
陆彦兴转过身:“废弃枯井之地,早年是府中旧库房,存放过老太爷年轻时的往来密信与旧档。十年前库房莫名失火焚毁,对外只称意外走水,此后便封井荒置,再无人过问。
苏宁婉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轻声笃定道:“那场火,绝非意外。”
“是人为销毁旧案证据。”
“而张忠身为亲历旧年旧事的老仆,深夜重回旧址,定然是旧案余党有所动作,或是奉命探查残留线索,或是想要彻底湮灭遗漏痕迹。”
陆彦兴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带着赞许与笃定。
“我即刻让人拘传张忠,细细审问。”陆彦兴沉声道。
苏宁婉却轻轻摇头:“不可。”
“张忠蛰伏二十余年,心性谨慎沉稳,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如今贸然抓捕审问,只会打草惊蛇。暗处之人察觉异动,必然会销毁所有痕迹、斩断所有线索,我们反而一无所获。”
“那便温水煮蛙、顺藤摸瓜。”
“不惊动任何人,不显露分毫破绽。我们照常度日、如常管家,我亲自去西跨院一趟,会一会这位看似安分守己的老仆。”
陆彦兴心里带着几分担忧:“暗处凶险,我陪你同去。”
“不必。”苏宁婉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自信从容,“夫君坐镇正院即可,稳住府中各方视线。内宅细碎暗流,由我来逐一清算。”
如今她有后盾、有底气,更能从容布局,步步破局。
陆彦兴看着她眼底灼灼锋芒,知晓她自有章法,不再强求,只轻声叮嘱:“万事小心,若有分毫不妥,即刻传信于我,我随叫随到。”
“好。”苏宁婉应声落定。
陆府看似平和安稳的新婚新气象下,尘封数十年的阴翳,终于缓缓掀开了第一道隐秘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