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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手求娶,身世初显 陆彦兴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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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陆府日渐清冷。
苏宁婉在正院当差已有月余。她带着江青芷、沈棠稳步立足,一人心思通透掌全局,一人精通药理护身,一人细致入微记虚实。三人相互扶持,暗中收集各房线索,替大太太观望动静,也替陆彦兴排查府中祸乱根源。
陆彦兴依旧每日入正院请安,日日能见苏宁婉。
起初他只是赏识她心性、认可她能力,想借她蛰伏内宅、肃清府中奸邪。可日复一日看着她做事沉稳、待人有度,护弱小、守本心,遇事不慌、受屈不怨,那份淤泥不染的风骨,日日落在眼底,早已从初见心动,变成根深蒂固的执念。
思虑再三,陆彦兴下定决心。
他要娶苏宁婉为妻。
这日傍晚,请安人尽数散去,正院庭院无人。
陆彦兴没有离开,独留廊下,唤住了正要收拾器物的苏宁婉。
“宁婉,你停下。我有话同你说。”
苏宁婉看着眼前的陆三爷,说道:“三爷请讲。”
陆彦兴开口说道:“我想娶你。以正妻之礼,聘你为陆家三奶奶。”
她没想到陆彦兴会说出这话。
她是府中婢女,无家世无根凭,身份悬殊如云泥。且她入府只为自保、护友、清乱,从没想过攀附主位、嫁入高门。深宅富贵是旁人荣光,于她而言,是层层枷锁。
苏宁婉躬身回话:“三爷厚爱,奴婢承受不起。奴婢出身卑微,不配三爷正妻之位,也无心婚嫁,只求安稳度日,做完眼下诸事。还请三爷收回此言。”
陆彦兴早已料到她会拒绝。
他知晓她心性独立,不愿依附任何人,更不愿被身份婚姻捆绑。
他语气柔和,心意坚稳:“我知你顾虑身份、流言与婚约束缚。不求你即刻动心,不必你依附我。”
“我只想给你名分、护你无忧。往后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我们依旧联手清整内宅。”
“若你始终不愿,我可与你立一纸契书。婚前婚后,你人身自主、行事自主,我绝不强迫你、约束你。合作归合作,名分归名分。你不愿的,我一概不逼。
苏宁婉沉默良久。
她听得明白,陆彦兴是真心想护她,立契为约,是给她最大的尊重与退让,将所有主动权放在她手里。
她终是开口:“三爷若真心想继续合作,无需婚嫁捆绑。我答应你的事,必会做完。契书可立,婚嫁不必提。
陆彦兴看着她,轻轻点头:“可以。但我求娶之心不变。此事我会禀明母亲与老太太。
随后,陆彦兴便去了正院,当着大太太的面,直言自己要娶侍女苏宁婉为正妻。
一语既出,大太太脸上的从容瞬间敛去,愕然抬眼。
大太太脸色沉了下来:“三爷,你糊涂!你是我嫡出子,身份尊贵,将来婚配必是名门贵女、世家嫡女。苏宁婉虽说是聪慧些,可她只是府中一介婢女,出身低微,无门第支撑,如何能做你正妻、做陆家三奶奶?此事绝无可能。”
“胡闹。”老夫人面色严肃,“嫡子娶妻关乎门楣脸面。一个无门第支撑的婢女为正妻,传出去,陆家百年声望尽数折损。纳妾尚可,正妻绝无商量余地。”
一时间,上至老夫人、大太太,下至府中知情下人,全数反对。
所有人都觉得陆彦兴一时昏头、一时兴起。
大太太退而求其次,主动找苏宁婉谈话。
满堂寂然,大太太试探着问着苏宁婉:“宁婉,我看你心性出众,行事牢靠,品性我是信得过的。可门第规矩摆在那里。三爷只是一时兴起,不能让三爷的固执坏了陆家的家法。”
“你若点头,我便做主,让你入三爷院里为侧妾。虽不是正妻,往后衣食无忧、体面安稳,也无人再敢欺你。”
这已是主母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苏宁婉躬身回绝。
“多谢太太体恤。只是奴婢无心争名分、攀高位。能得太太信任、能安稳立足已是足矣。即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宁婉也不敢领受。”
她不求荣宠,不恋富贵。
大太太看着她淡然模样,心底愈发赞叹。
世间女子,少有能抵得住名分荣华诱惑。苏宁婉身居低位,却心性通透、无欲无贪,实在难得。
另一边,陆彦兴面对母亲与老夫人的双重反对,丝毫不让。
府中接连几日,他反复陈情,态度从未松动。
“母亲,祖母。”陆彦兴立于堂中,我陆彦兴娶妻,求心不求势。我知她出身低微,可她品性风骨、心性格局,胜过万千世家贵女。”
“若不能娶她为正妻,我终身不娶。妾室之位也绝无可能。”
她们看得清楚,陆彦兴不是一时新鲜,是真心执念,非苏宁婉不娶。
再者,苏宁婉入府以来所作所为,人人看在眼里。沉稳、通透、忠心、有底线、能做事、能扛事,远超寻常婢女。
大太太最先松口。
“罢了。”大太太轻叹,“你性子素来沉稳,从不任性妄为,既然你执意如此,必有你的道理。我与老太太可以破例应允,让苏宁婉做你正妻,但是你父亲那里你自己跟他好好解释。”
老夫人也门清,知道大太太不打糊涂账,也默认点头。
大太太叫苏宁婉叫来,对苏宁婉说道:“宁婉,彦兴执念深重,我与老太太并非顽固守旧。婚嫁大事关乎陆家宗祠,不能草率。你便请你的师父入府一见。只要师门清白、身世端正,我与老太太,愿意破例成全你二人。”
苏宁婉没有犹豫,坦然应下。
“太太若想见家师,我可传信。家师隐居多年,极少入世,但若为我之事,应会前来。”
不日,苏宁婉师父登门入厅,躬身行礼。老夫人抬眼看见他,身形一僵,脸上从容尽失,错愕难言。
“你……你是宁婉的师父?”
“你……你竟是宁婉的师父?”
胡先生淡淡一笑:“回老太太,宁婉是我门下弟子。”
立在众人跟前的这人,正是先皇御前太傅,胡维生。
当年辅佐先皇坐稳江山、执掌文衡、训导朝臣,是朝野人人敬重、无人敢轻的帝师重臣。
先皇晚年朝堂纷乱、党派倾轧,胡维生看透官场沉浮,不愿卷入储位纷争,果断递交辞呈,彻底隐世不出,绝迹朝堂数十年。
老夫人心绪翻涌,连忙起身,亲自抬手虚扶。
“快快请起!先生乃是先皇近臣、国之肱骨,老身万万不敢受此大礼。”
厅堂之内,大太太彻底愕然,瞬间全然通透。
难怪苏宁婉心性卓绝、胆识过人、深谙权谋隐忍、看透人心局道。
帝师亲传弟子,本就身负名门风骨、大家格局。
胡维生落座,从容开口,坦然道出苏宁婉根底。
“我隐居多年,不问朝堂、不涉权贵。收宁婉为徒,只因她自幼孤苦、品性纯良、心性通透。”
“她身世清白、家世端正,无半点阴私污点、无半分祸端隐患。只是早年家中遭逢小劫,亲人托付于我,随我隐世学艺多年。”
苏宁婉不是来历不明的孤女,她身世端正、根骨清白,身负帝师教养,底蕴尊贵无比,虽说不是名门贵家,但苏宁婉的风范不比那些名门贵家差。
老夫人听完,连连感慨,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先生亲传弟子,品行学识皆是顶尖,何等难得!”
大太太心中彻底释然,更是满心庆幸。
难怪苏宁婉入府以来,不争不抢、不骄不躁,遇事沉着有度,这般格局心性,唯有帝师门生方能拥有。
胡维生看向众人,淡淡补了一句。
“宁婉性子通透,无争无贪。她入陆府,只为历练立身、看破人心世事,从无心攀附权贵、谋夺荣华。婚嫁一事,顺其自然,不强求。”
老夫人当场拍板定音。
“既是胡先生亲传弟子,身世清白、师门尊贵,完全配得上陆家嫡媳之位。”
大太太也随之点头,彻底松口。
“全凭母亲定夺。此等良缘,是彦兴华运,也是陆家福气。”
身份逆转,彻底颠覆全府认知。
陆彦兴早知她不凡,却没想她身负这般尊贵底气。
可他心中从无半分落差,只剩满心庆幸与珍重。
他喜欢、执念、守护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门第,是她这个人本身。
陆彦兴被胡先生叫了去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大太太说道: “三爷,宁婉身世端正、师门显赫,如今名分已定。往后你需好好待她,护她周全、容她本心,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
思忖须臾,陆彦兴应声作答:“儿子谨记教诲。此生自当护她安稳,随她心意,绝不负人、不负师门、辱没陆家。”
片刻,二人独处廊下晚风之中。
苏宁婉看向陆彦兴,开口说道:“从前我不愿成婚,怕名分枷锁、门第非议、身不由己。如今得太太、老夫人成全,师父庇护,我愿与你并肩。”
“往后,内宅风波、陈年旧局、府中阴私,你我同心共治。合作不变,初心不改。”
陆彦兴的眼里尽显温柔:“好。从今往后,你我同心,风雨并肩。”
自此,二人关系彻底蜕变。
不再是单纯互利合作的主子与婢女,是心意相通、名分已定、共守一局的未婚夫妻。
江青芷、沈棠得知消息,由衷替她欢喜,也更加笃定追随之心。
她们清楚,苏宁婉从不靠运气翻盘,靠的是本心、风骨、隐忍与通透。
而陆府各房暗处,听闻苏宁婉竟是先皇帝师弟子、破格被定为三爷正妻的消息,瞬间人人惊惧。
二姨娘、月姨娘、四奶奶一众暗中作祟之人,彻底收敛锋芒,心生忌惮。
百般轻视、刻意拿捏的卑微婢女,竟是她们万万招惹不起的人物。
风波暂歇,新局已开。
自此,二人关系彻底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