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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师婆谁来担任? 没有嫡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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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河从师婆的房里出来,经过楼梯拐角时瞧见玄枢的房里仍旧亮着灯。她迟疑片刻,这便去敲响了玄枢的门。
“谁。”
“是我。”绛河又敲了两下门,这才回应道。屋子里就此不再答话,绛河等了一阵,这才见玄枢开了门。
“磨磨蹭蹭的,在里面干什么呢!”
白话并不回应,他只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事?”
“无事老娘也懒得来撞你这块冰石头。”绛河说着,这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盒跌打药膏来递给玄枢。
“你给我这做什么?”玄枢冷着一张脸,没好气道。
“别装了,我可全都看见了。从那么高的房梁上掉下来,没摔死你算你命大!”绛河白他一眼道。
玄枢迟疑一阵,竟不知如何回复。绛河也不继续给他难堪,再叮嘱一句,“别忘了涂药,我自不会与旁人说去。”这便匆匆地走了出去,“哐当”一声给玄枢带上了门,又把他给惊了一跳。
玄枢怔怔地看着被关死的门,目光稍显呆滞。
绛河发现这事,并没叫他有多大惊讶,倒是多亏她记挂。
只心底疑惑,方才在杜季家中,这飞檐走壁的一项本事来得实在是蹊跷,因为身体的原因,玄枢还未开始学习咒法,所以空有半神的身份,实则灵力微弱,但是刚刚在杜季家中,没用任何符咒就能徒手上墙、又徒手走壁,就连绛河都做不到这一点。
玄枢抬起右手来仔细地端量,正看只是简单的三条掌纹,其余并不多纹路。反看只是修长白皙、如削葱根的五指,其余再无什么奇特之处,当真瞧不出有攀附墙壁之能。
细细琢磨一阵,玄枢忽地站起想再试试,于是急急往墙边冲去,谁知未曾攀上房檐便掉了下来。
这让玄枢心底更诧异了,方才这本领的的确确是存在的,绛河也是瞧见的,可眼下竟恍如做梦般,丝毫得不到法门。
他再试一遍,仍旧两三下便摔了下来。
玄枢呆坐在地上,疑惑丛生。
夜风吹进月光,也吹进来些许的凉意,窗台上的杜鹃颤两下叶子,玄枢额前的头发跟着微微骚动,或是要绕个弯,或是要打一个解不开的结。
玄枢走到窗前,双掌交叠结“青木印”,口中念着催花咒:“木德含章,蓓蕾吐芳。”咒毕,玄枢的指尖透出淡淡的青芒,他抬手点向杜鹃的枝干。灵力便如丝渗入,先是枝叶微颤,再是青苞渐胀,然后枝上花苞次第松动,粉白花瓣层层舒展。
简单的咒法都还在,也无异常,玄枢更加疑惑了。
楼下的小厮们已经掌好了灯,聚集在天阶上小声地议论着白日里的逸闻趣事。
玄枢斜看窗外,只见檀香绕窗驱流萤,槐花攀枝折向月光,其余也都无异常。
且说半夏从罗衣的房里出来,只觉得浑身油腻腻的。
想着许是沾染了荤腥,这才急忙回卧房里沐浴熏香。事毕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素纱禅衣,里面深红色的亵衣依稀可辨。
乘黄正卧在半夏的床榻下打盹,瞧见半夏如此衣着朝这边走来,这才腾跳起来,朝门外窜去。因门不通,它这便跳了窗户。
突然一头猛兽从天而降,又因看不见是乘黄。楼下那些纳凉的小厮们不由地惊呼起来,尖叫着四下散去。
半夏以为这畜生又要离开凤凰台,平白添些麻烦,这才草草披上一件衣服,匆匆下楼追去了。
因半夏急呼着乘黄的名字,这便惊了本在发呆的玄枢。
他猛地起跳,从窗户上直跃了下去,一众小厮全都看呆了。
玄枢也很震惊,怎么这飞檐走壁的灵力莫名其妙又回来了?
绛河打师婆房中告辞之后,师婆揉揉额头,也不多坐,摇晃着去床上躺下。
暗影攒动,珠帘重叠,帐子上凝滞月色,绣花勾边处悄然忧伤。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忽听见窗外吵嚷之声。师婆这才硬撑着身子,披件青色帔帛一探究竟。是时,外祖母也被一小厮搀扶着到回廊上来,与师婆相视而顾,这便看去人群那边。
“半夏”师婆喊她过来。
半夏左手护住挂在脖颈处的纱衣,躞蹀快行至回廊。
玄枢正牵着乘黄朝回廊走来,喊一声母亲和外祖母这就算是问过安了。
外祖母笑道,“最近观音潮那边事多繁杂,还是要早些休息为妙,院子里这些事情都有我与你母亲在,你且也不用劳烦上心,安心睡去就可以。”
师婆这才又问半夏道,“院子里是什么事?”
半夏自不会打诨说谎,如实回道,“是我莽撞了,竟不知乘黄也识男女之别,沐浴后粗心惊着它,这才让它从窗子中蹿下来,如此倒是闯出祸事。”话及此处半夏只觉耳后滚热,脸颊起了绯红。
玄枢挑挑眉毛,因露不出惊慌之色,只眼睛瞪得浑圆,分不出是愤怒还是生气。
师婆抬头遥遥望去,只见半夏那窗子已是坏了大半。便笑道,“你那房间暂时也是住不得了,等明早找罗衣劳烦几个小厮帮你把窗户给修好,今晚你就睡我那的偏房罢。”
“那窗子本身就不在过风口里面,所以说也不碍事的,本不用再去费事叨扰您。”半夏笑笑谢绝道。
未等师婆开口,外祖母这才笑着接话道,“你想岔了。都是无妨,师婆巴不得你去陪她。”
师婆笑笑表示认同外祖母所说的话,她这便又环视了四周,对众人说道,“乘黄不知礼数,晚上叨扰大家,平白添了这许多麻烦。大家略坐一坐也就都回去睡吧,明日里有些许忙的活计。”
众小厮笑笑也当事情已经过了,再不计较其它,对着师婆负阴抱阳这便都下去了。
“既然这乘黄是懂些男女之别的,养在半夏那边也就不方便了。我瞧着它是有些灵气的,叫玄枢牵去,放在他的房里倒也可以替他挡挡煞气。”外祖母对母亲讲道。
师婆听这话,脸色稍稍凝重些,回道,“只是玄枢这孩子身上是有些弱的,最是见不到这些灵兽一类的。我怕……”
“我已无碍。”玄枢插话道,忙止住师婆的担忧。
“罢了罢了,你就是过于紧张。”外祖母反倒嘲笑起师婆来。
师婆见儿子与母亲皆是如此,也不便再与他们计较下去,只道,“可叫小厮们多给乘黄洗洗澡,毛发多了最易沾染病的。”
玄枢听了自是喜欢,这便负阴抱阳后牵着乘黄往房里去了。师婆这边又忙叮嘱一番说是叫养在花厅就可以了,不必一定睡在卧房里面。
玄枢并没有答话,牵着乘黄径直走了。
这一折腾,师婆也就回过力气了,再也不是方才的倦怠,瞧着母亲既然还没有睡下,这便扶着外祖母朝她房中去了。
半夏陪侍着两人,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外祖母转身瞧她一眼,这才道,“也不必跟着了,晚上没什么好伺候的,茶水也是不必的,你且回自己的房中,好早些休息。”
半夏本不想独自离去,想自己本也无事,又乐于跟师婆与外祖母亲近,这才笑道,“我无妨。”
外祖母自是以为半夏客气,这才给师婆递去一个眼神。师婆会了意,笑笑道,“下去吧。”
半夏也不好再坚持,只道,“我就在隔壁。随时唤我。”这才转身款款去了。
“晏龙师傅可有按时送丸药过去?”外祖母环顾四周后小声地问道,师婆只道一句,“都按时送过来了,也都按时吃的。”
“往日里可有轻松些许?”
“倒也不是十分的头痛,只是四肢常感无力也没什么精神。”
“过阵子就好的。凡做我们这一行差事,有这好命,就得遭这份罪。既然知天命的岁数马上就过了,也该把这知天命的本领都还回去才好。了无牵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享天伦、可接福报,到时候圆满而去,到月宫谋一份正经差事,如此就是甚好。”
师婆并不多言语,只是点头算是默许。
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外祖母的花厅进了卧房,外祖母将那扶桑的拐杖放到床头支架上,这便坐到床沿上,师婆坐到待客的座椅上,也不叫人添茶。
师婆问道,“母亲的身体可有好一些?”
“老毛病还谈什么好与不好,倒是你们都是年轻人,又多顾着孩子,身子要额外注意些。”不等师婆回应,外祖母这又道,“玄枢,我凤凰台里平白得来的一个男丁,现下看来也倒无妨了。既天命许他活这么久,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你我都放心,让他大胆的去试,我瞧着玄枢天资是有些的。”
“只是现下这孩子马上就是十八岁,若是再不哭出一两滴眼泪来,且应了这命,袭上师婆之位,对他身体更加不好,怕真是会.......”师婆忧思,不敢言尽,怕会一语成谶。
“虽然我不大出门,但往日里的风言风语我都是有耳闻的。为了孩子好,该舍的还是舍去一些为妙。”
“舍与不舍,我自是没有什么计较的,只是想着眼下里这天民国的事情又多,我也已经到了这力不从心的年纪,只占卜便耗费上半天的力气,又久久回不过神来,所以自知自己是从事不了几次的。但是国家的事情,不能就此截住了。虽说此去天灾人祸都不好说,我想也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多。”
外祖母笑道,“你倒也是多虑,想想绛河这孩子,她倒干脆利索得多,有她照看玄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再如何绛河那孩子到底不是凤凰台生的,只怕一众小厮会不服气。”师婆担忧,又道,“我且明天还要起坛卜上一卦,也算是为自己当初种的因寻一个果去了。”
外祖母这才笑道,也罢也罢,我自知也劝说不了你。只是要格外仔细自己的身子,这大限的日子也没几天,需谨慎小心,切不可冒失行事!“
师婆一一都应了外祖母的嘱托,又与外祖母讲一些穗安的事情。再晚一些半夏这便敲门进来催师婆去房里休息,瞧这天色也是不早了,两人就此作罢,各回各房,且安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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