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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跑的乘黄 小心叫罗衣 ...

  •   且说绛河到了杜季的家中时,一众婆娘妇女们早已聚集在此搭手帮忙。

      见绛河过来,都蜂拥至绛河跟前小声问道,“师婆可有说是怎么着?”

      绛河知晓师婆心中所挂念的是何事,既也在凤凰台答应了师婆的要求,所以回应道,“都与玄枢讲得是一样的,无非是被“类妖”所害。”

      “可有说怎么个解法?”一体格瘦削的妇女问道。

      绛河认得她,栖箬奶奶一侄子媳妇,往日里孝顺又热心,绛河这才微微一笑道,“待我先去看看。”

      俩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紧随着绛河。“你们也别烦着我了,都去忙自己的。有了消息我自会告知你们。”绛河转身白了他们一眼继而又问道,“杜家婶子可在里面?”

      “在呐!只是这婆娘都吓傻了,疯疯癫癫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绛河这便去了杜季媳妇的卧房。

      只瞧见那杜季的媳妇缩在床角,见人来就往墙角里缩。

      讲话真就是疯疯癫癫,完全不知其所言。

      “婶子,我是绛河。”绛河坐到床头上白一眼杜季的媳妇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季的媳妇抱着头,看都不敢看绛河一眼。不等绛河再发话,她又嘟囔道,“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人就没了?”绛河自然无从解释,只白一眼她又问道,“杜叔可有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杜季的媳妇念叨着,愈发往墙里钻去。

      绛河想去拉她,只右腿抬到床沿上便止住了,又问道,“这杜叔往日里,回家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讲自己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没有,没有奇怪的东西!不曾见过,不曾见过,不曾说过!”她回答得歇斯底里,言语尖锐,全然一副崩溃的模样。

      绛河想再细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这便起身,自己去了院子里。

      那栖箬的侄子媳妇也跟着出来,惋惜道,“想想就吓傻了,据说早上的时候杜季就很反常,也不曾见他家起烟火,估摸着是伴着尸体睡了一晚。想想谁能不害怕!”

      绛河白她一眼,不搭她的话茬。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一番后绛河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又去了厨房、东西两厢房仔细瞧了,各自都是往日居家的样子,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只绛河从厨房的窗子向东望过去时,猛然看到花坛的一角仿佛有血渍,这才疾步过去。

      果真在墙角发现了三两滴血,她又顺着墙角往下看,发现土是新翻动过的样子。于是去储藏室取来铁锹翻开,被好大一滩血渍吓了一跳。

      绛河不曾多想,又折回卧房内问道,“墙角的血渍是怎么回事?”

      “没有血渍,没有血渍,不曾见血渍,不曾见!”绛河白她一眼嘟囔道,“真是没用的家伙。”这便起身走了。

      栖箬的侄子媳妇惋惜碎语道,“人家师婆叫了绛河来好心帮你,你照实了说就行!这样大罗金仙也帮不了你,这日子可还怎么过?”那杜季的媳妇并不搭理她,依旧缩在墙角,间或风言风语。

      再说这石心跟玄枢吵完架就要家去,行至观音潮的月台上换鞋时,丹若正攥着荷叶发呆。

      隐约觉得有人影闪过,以为是来着天衣的魂灵,丹若惊得身子一颤,竟把竹蔑碰到月台下去了,荷花茶撒了一地。

      “哎呀!”她惊呼一声。赶紧提着裙摆去正堂张罗,只跑了三步复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正不明所以的石心,道,“我可恼了,你再吓唬人。”

      石心耸耸肩,无辜道,“讲话要凭良心,我都离你三尺远,怎么就吓唬你?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现在反倒赖在我的身上!”

      丹若自知理亏,也不与他多辩。

      这便又提着长裙急忙下了月台,小心地往竹篾中收拾荷花茶。

      石心快步过去,也帮着丹若整理一番。

      “这些都是要往凤凰台送的?”石心捧一抔茶问道。

      “挑些成色好的送些去。”丹若笑语盈盈地回道,再看一眼石心那边,便高声道,“你快放下吧祖宗,这都弄脏了,我可怎么用!”

      “我说这媒婆还没进门呢,你倒上赶着把嫁妆都送去了。”石心不屑,继续捧着茶叶。

      “我可恼了。”丹若虽然嘴上抱怨,但却喜形于色。这才又赶紧把竹篾放到自己身后,复对石心讲道,“你且去忙你自己的,我这不劳烦你帮忙。”

      “就属你脾气最大,开一两句玩笑可就恼了。还真是我可恼了,我可恼了。”石心重复着丹若的口头禅扬长而去。

      丹若蹲在树荫里故作嗔怒,又狠狠瞪上石心一眼。

      石心自讨没趣,悻悻往家回去。

      可是一路走,一路就冷静了下来,愈发后悔方才跟玄枢吵架的事情。

      忽停住了脚步,石心朝自己的胸前重重地来了一拳。且嘴里骂骂咧咧地讲道,“真是甩不开的冤家!”这才又折回往观音潮的方向去了。

      他虽说是步履散漫,但却也瞧不出丝毫的犹豫和踟蹰。

      当然冷静下来,石心才深知自己刚刚的言语过重了。

      也知道一旦过火,就全是自己的错。所以又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番,在心里默默道歉一番。

      眼下丹若正收拾好了荷花茶,抬头忽看见石心迎面走来。这便又被吓了一跳,惊呼道,“怎么又回来了?”

      “落了东西。”石心不去搭理她,径直上了月台又从正堂进了东厢。

      玄枢正踩着脚蹬,在暗格墙中翻找丝线。闻声方觉有人进来,侧头一看石心正杵在门口,眼神之中有一些慌乱和闪躲。

      瞧着石心欲言又止,玄枢干脆也不搭理他,继续翻找着自己的丝线。

      “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犯不着跟我生气。打我、骂我两句,你若解气,也省得自己身子遭罪。”石心向前走两步,站到玄枢的身后。半晌,仍不见玄枢答话,这才又求饶道,“好弟弟,我承认这是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那样没头脑的话逞一时之快,好弟弟,你来打我呗。”

      “好弟弟,好弟弟,好弟弟......”石心碎碎念着围着玄枢打转。

      玄枢取了红色的蚕丝线,去了斜织机跟前把线搭上,又连上梭子。

      石心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眼神很是无辜。

      直到玄枢搭好线,又坐到斜织机的坐凳上,才终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生气。”不过仍不去看石心一眼。

      石心这才笑道,“师婆也说了,进了观音潮,我们两兄弟可就是一体了。我是个粗人,又从来不把你当外人,所以说话难免会有些伤人。你若觉得不开心直接骂回来便是,不过我也知你不是那种会骂人的,所以干脆我也改成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只一样,以后不许叫我媳妇儿。”玄枢冷语道。

      “嗯。”“那我以后叫你娘子。”

      “死一边去。”

      石心听后耸耸肩,嘴角微微上扬,这才也不说话了。又去取了画纸,把垂胡袖的样图赶了出来。

      这两兄弟的矛盾就次算是没了,不再话下。

      且说那绛河在杜季家中受了气,回观音潮的途中,行至天枢桥上时,被芦苇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又想着晴天白日里哪个敢这般的放肆。这便大喝一声,“有种就别装神弄鬼!”

      距离她一尺之地的芦苇便再晃动两下就没了声响,绛河深吸一口气,正欲过去将那胆大妄为的家伙给揪出来,不曾想突然蹿出好大一团白球。

      “乘黄!”绛河惊呼一声,继而又嘟囔道,“该死,你这会躲在这儿,可知半夏寻不着你该有多着急!若是玄枢那祖宗要知道半夏轻易放了你出来,也定会闹上一番。”

      乘黄那家伙也不知是听懂没听懂绛河的话,哼哼两声,这便又去嗅了嗅绛河的裤脚。只两个月不到的光景,乘黄便已经身长近四尺,身形健硕地活像一头小牛,除了两只眼角上和耳朵尖上有些红色的毛,其余通体毛发雪白。长到几乎是盖住眼睛。

      “罢了罢了,我倒也无事,把你送回凤凰台,看半夏可怎么收拾你!或是干脆交给罗衣,”话到此处绛河便笑了笑,又道,“算啦,还是交给半夏得了,交给那婆娘她再把你炖了。”这才拉起乘黄脖上的红项圈,不料这家伙岿然不动,一心只想着往观音潮的方向去。绛河与它较劲一番,最终无果,索性骂道,“跟玄枢一个臭脾气,长得好看却是驴的性子,有什么好稀罕。”绛河吐一口唾沫,这才牵着乘黄朝观音潮的方向去了。

      往日里在白天是瞧不见草精灵的,今天或许是乘黄在的原因,这积雪草、血草、狗尾草,包括一直攀附在槐树上的紫竹,其叶子上都浮出露珠般大小的草精灵。个个瞪着滚圆的眼睛,迅速地爬上爬下,乘黄摇头晃脑地走着,间或对着这些小精灵哼唧两声。

      “好一只灵兽。”绛河笑道,与它一路朝观音潮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逃跑的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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