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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锋 山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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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晚风吹起来软乎乎的,草丛附近有蝈蝈叫,许愿搬了跟凳子在操场上吹风,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必要事项。
手机上停留在聊天界面,备注是初初。
初初:我过几天来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
愿:不用,你来孩子们肯定很高兴
初初:那肯定的 •͈ ₃ •͈
愿:我和江迟又见面了
对面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阵才看到文字。
初初: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愿:还好吧,他说要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许愿等着对面的回答,对面直接甩过来一条语音,许愿刚想点开,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出现。
“小许老师,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脚步声拉近,是江迟。
手机没拿稳,一道别样的女声出现,“握草,不是吧,你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吗,他是不是还喜欢你,来山村住恐怕只是借口吧,他是不是想要追你啊,你知道的,凭我阅历丰富的经验告诉你,绝对是的,这把你信我……”
意识回笼,语音被许愿迅速关闭,生怕慢了一秒,当着正主的面蛐蛐正主,这个是有苦说不出啊,关键是她还没苦,这个名头坐实了。
江迟在许愿旁边蹲下,对刚刚的话发表点评。
“我确实还喜欢你,来山村住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我想追你。”
月光照在青年身上,青年偏头,眼眸如钻石般闪耀,倒映着眼前姑娘的身影,占据整个眼眸,只容得下姑娘一人。
许愿眼眸错乱,眼底全是诧异。原本以为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这么明晃晃的述之于口,让人以为面前的姑娘是斤斤计较的人。
她忽然记起,晚上睡觉的房间不够,被子是从田校家拿的,江迟也睡在学校,她隔壁。
周围寂静,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青年呼吸声和人一样,沉稳,反倒是对面的姑娘,呼吸急促,紧张显露的一览无余。
“你过得还好吗?”话题突然转变。
“挺好的。”许愿拿着手机,目光停留在手机上,“你呢?”
“不好。”江迟坦荡回答,甚至还补充道:“离开你,什么都不好。”
许愿被这个答案整的不知所措,不应该是隐瞒不好,回答成挺好的吗?不按套路出牌。
接下来的话,许愿不知道要接什么,话音就这么掉在地上,过了很久,许愿准备搬凳子回房间睡觉。黑夜中,干净清冽的声线打破僵局。
“去村口的黄树那里看看吗?”
没有听到许愿的回答,风轻轻吹过,不远处的树叶飘落,江迟慢慢补充道:“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是在提醒许愿,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失约的愿望,他想要弥补生命的小部分空白。
又是一句没头脑的话,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别样的场面。
高高的黄树和高三出游那次很像,树叶枝繁叶茂,树上还带着早晨的朝露,轻轻一压,朝露随着弧度掉落,像眼泪,消失不见。
脑海中闪现一个身影,是田校。那里是田校带她来这里的,是一个白日。
“田校,你知道那是什么树吗?”许愿站在大树下问田校。
穿着白色外套的许愿站在大树下,仰头望着树叶,那一片片的树叶紧紧地挨着,只能从缝隙中看见一点蓝蓝的天空,许愿想着,如果有阳光,那么这棵大树一定会更好看。
田校摇了摇头,抬头说:“我那里个晓得。”
许愿脸上有一丝惊讶,手摸上树干,粗糙的纹理像是鳞片,保护着它。
“那这棵大树可真厉害,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是啊,就像孩子们。”田校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嘴里吐着烟圈回答。
站在树下的姑娘突然蹲下,伸手扒开草丛,一片黄色的落叶躺在草里,染上清晨的朝露,边缘还有被虫子蚕食过的痕迹。
记忆的碎片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不远处吹过一阵风,一片树叶吹落在地。
许愿不明白为什么记忆里会莫名其妙多出这样一个片段,像丢失的碎片,突然在某一天被拾起,可故事里的人已经不再记起。
可能是又犯病了,已经到丢失记忆也不知道的时候,应该还不算太糟糕吧。
“不去。”姑娘回答的干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觉吧。”
这个时候,其实睡不睡觉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走,一个借口而已。
许愿手腕上感知道被攥住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枷锁,惹人回头,眼睛直视前方的江迟,仿佛在说,你要干嘛。
江迟低笑一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明显,嗓音低沉,“话都还没说完,许老师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心虚。”
许愿甩开江迟的手,语气间带着怒气,诉说不满:“江总说笑,有事就大方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青年笑意渗出,不过却是含带恶劣,手拂过许愿耳垂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我说过,许老师,我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江迟。”
许老师这三个字像是被故意压重,又像是提醒,许愿知道江迟这样笑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单挑是讨不着好。
“明明白白的关系,没必要直呼江总的姓名,这不和规矩。”与那天在办公室一模一样的客套话,接线语气分明,他是洪水猛兽,她拒之不及。
成熟的模样,说着少年一般的话,“许愿,江迟喜欢你,想追你。”
江迟伸手摸了摸口袋,许愿表情一变,瞬间想到了求婚场面,正好要掏戒指,然后再带上,拥抱,接吻,成功。
许愿赶紧后退两步,拉开江迟之间的距离,伸手做出警示动作,刚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手就被另一只手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十指相扣,温度灼热。
“你干嘛。”
许愿脸颊像桃子,粉粉嫩嫩,仓促甩开江迟的手,没想到根本甩不开,像焊上去的,“你快松手,不然……不然我可要去喊人了。”
手被从口袋里拿出,攥成拳头紧握,放在许愿面前,语气顽劣,“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就放你走。”
戒指。
脑袋里多出的答案,这个答案仅仅只是存留三秒,便被许愿以轻微甩头的形式在大脑中甩开,真要是戒指,她能够与兔子的速度齐平,或者更胜一筹。
江迟一直在盯着许愿的眼睛,生怕错过什么心思,眼里的抗拒怎么也藏不住,就差呼若口出,亲自告诉他。
她不喜欢。
江迟攥在掌心的东西收回口袋,牵起的手放在身旁下垂,还是十指相扣,恢复笑容,就仿佛刚刚的落寞丝毫不存在,只是许愿的错觉。
“走吧,我们一起回房间吧。”
这一次,许愿没挣开,宽大的掌心包裹着柔软,身体的温度互相传递,像山间的风吹,灌满思绪,无法思考。
许愿就这样被江迟牵着,走回房间。
“有事,记得叫我。”
许愿“哦”了一声,迅速进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似乎门外有洪水猛兽。没过多久,许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窗外,夜晚里的背影依旧高大挺拔,只是那双昂贵的皮鞋上沾着泥巴,明月染上凡尘。直到眼眸里倒映的那个身影被房门隔绝,留下的只有一阵晚风轻轻吹过,发絮乱飘,还有为数不多的思绪。
许愿坐到床边,手摸到枕头下,一只小瓶子被摸出,瓶子里的白色颗粒倒出,许愿仰头送入嘴里,拿起另一旁准备好的水喝下,药粒的苦涩扩散整个口腔,吞咽完后又喝了好几口水,苦涩味才得以微微散开。
吃完药的许愿倒头就躺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给自己搭上,眼皮拉拢,似乎是睡着了。
*
一样的月光照在另一边,课桌前一只手撑住下巴,脚搭在桌子下,动作散漫,像少年时期的桀骜不驯,动也不动,就这么坐在凳子上。
前方的窗户打开,偶尔吹过风,额前的碎发吹开眉眼,冰川消融,留下的是一弯浅水,往日的锋利转化为柔和,江迟看着掌心的东西若有所思,月光下的东西闪闪发光,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中,折射出来的光带着丝丝浅淡。
许愿的答案是对的,江迟掏出的确实是一枚戒指,只是她自己不会知道正确答案。
过了许久,久到以为不会再有动作,他却轻轻弯腰,吹了吹它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末了,唇瓣靠近,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虔诚,又带着不舍,抬眼时,眼底满是笑意,没有遮掩,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江迟就趴在桌子上,用手垫着,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地面忽然出现小雨滴般的水渍,慢慢晕开,眼眸中的池水荡漾,又翻涌几个度。
似乎是在遗憾。
慌乱的神色再次出现,姑娘随时准备离开的动作,眉眼间全是防备。
他收回手。
太仓促了,他还是太过激动。
手指附上掌心,紧紧包裹住手心的戒指,宛若珍宝,像一颗心脏,任人捏在手中,置于死地,也绝不放手。
他还是放了手。
戒指被收回盒子里,淹没在桌洞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