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十一章 最后的后续 【琉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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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廷·东区】
在诺忒进入东区后，这边的情况仍然还是和上次差不多。
街道整洁干净，风色温柔，来往行人步履闲适，完全不见前线的紧绷与肃杀，和她方才身处的惨烈战场、肃穆宫殿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街边两道年轻的闲聊声轻轻飘入耳畔，松弛又治愈。
“这次放假后你说要不要去茗京阁喝茶？”
“我不太喜欢喝茶，还是喝奶茶吧。”
“这些那里面也有。”
“但我没有喝过，万一很苦呢？”
“偶尔总要尝试新东西嘛，别怕。”
“行吧，要是不好喝，你全额付款！”
“没问题，包我身上。”
不远处的街边长椅上，还有两名青年对着光脑屏幕唉声叹气，反复刷新着各星域的公告。
“怎么其他地方全都标注禁止旅游啊？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难道只能宅在家里吗？
智联体虽然开放了，但那边我感觉没什么意思。”
“没办法，你感兴趣的地方又不开放。
具体时间也没说，星幻海的开放日期又延后了至今都没有显示具体时间，要不还是去电影院？”
“好吧...”
耳边这些细碎的日常絮语，抚平了诺忒心底积攒许久的压力。
她顺着熟悉的路线，轻车熟路地走向尤塔的住处。
尤塔的家里温度恰好是人体最舒适的范围，兰妍正在沙发上坐着。
尤塔一听见开门动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雀跃的小兽，二话不说朝着诺忒飞扑过来，声音清脆：“老大，老大。好久不见。
兰姐姐想让我上学，你快去劝劝她。”
诺忒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少女，顺势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关于上学的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个主意，是我和兰妍一起商量决定的，所以抱歉啦。”
‘还好目前是上校，不然就之前那个身体素质，估计要被尤塔撞飞了。
她最近是不是胖了很多？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后面有时间再说吧。’
听闻这话，尤塔瞬间垮下小脸，亮晶晶的眼眸瞬间泛红，眼珠像化开的蛋花一般：“老大，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郑玄呢？他不用一起上学吗？”
“他因为有事所以暂时不用。而且上学对你来说也好。”
诺忒耐心安抚着尤塔，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听到这句话后尤塔伤心的跑回了房间里，扑到床上小声大哭起来。
她刻意留了一丝门缝，没有锁死房门，就是为了让诺忒听到哭声后心软。
诺忒听着这孩子气的哭声，无奈又心软地弯了弯眉眼，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兰妍，轻声开口：“好久不见，兰妍。”
兰妍抬眸望向她，眉眼温柔的笑了笑：“你好诺忒，好久不见。
我本来是想先和尤塔说一下的，但没想到会成这样。”
诺忒缓步走到沙发对面的软椅上落座，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可能是想到去学校后没熟人了。
不过放心，尤塔还有表演的心思说明她对这个的抗拒不强。
我坐着休息会儿，等会你和我一起进去哄一下就好了。”
‘说不定没过多久她就自己停下来了。’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变小，从大哭变成了细碎的抽噎，随后彻底消失。
过了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拉开，尤塔揉着通红的眼眶，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跟诺忒说了一个消息：“老大，司墨找你有事。”
诺忒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司墨？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会是雷吉娜的事吧。’
“老大，司墨他说他知道外面在打，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尤塔走向诺忒那边边走边说。
“所以在刚才听到我说你回来后，就想问问诺忒雷吉娜的消息。这么看来他们的关系不错啊，即使分开怎么久他们之间的友情也没有变淡。”
听到“雷吉娜”三个字的瞬间，诺忒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身形微微一滞，心底骤然沉了下去。
‘算了，直接把消息发给他就好。
因为阿赖耶识计划的缘故，琉廷本土作为计划的强力支撑，留在本土的人感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毕竟这些只有琉廷高层才清楚具体情况。
但雷吉娜的情况这个消息对司墨来说，应该算是噩耗吧。’
尤塔走到沙发上后就直接趴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下，歪头看向诺忒：“老大，你知道雷吉娜的消息吗？”
诺忒沉默了一会后，语气低沉的对尤塔说：“知道，这件事的情况我稍后就会发给司墨。”
话音落下，她抬手打开光脑，调出先前保存的报告发给了司墨的光脑上。
一旁的兰妍静静看着诺忒骤然沉凝的神色的模样，感知到了一点不对劲。
‘这个样子......雷吉娜的情况不好吧，战争......’
【北区·司墨家】
司墨新家的装修简约，黑调墙面搭配浅灰磨砂地板，空旷的客厅宽敞通透。
司墨与瑞彦面对面坐在客厅中心柔软的沙发上，聊着天，氛围轻松又安逸。
瑞彦偏头看着对面的司墨，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去问诺忒雷吉娜的情况吗？
她会知道吗？”
司墨神色松弛，语气轻快的回道：“也就是问问，诺忒这次也是在前线那边，或多或少可能知道点情况，实在不行不是她应该也会有点内部情况。”
他话锋一转，抬眼扫过开阔的客厅，眼底满是期待：“不过你感觉我目前这个新家装修的怎么样？”
瑞彦看了看四周，黑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客厅的大小占了很大一部分区域：“不错，不过我记得最开始客厅没有这么大的吧，是你后面单独要求修成这样的？”
司墨得意的哼哼一笑：“后面我要邀请所有的朋友一起过来玩，当然要有个大空间才行。”
闻言，瑞彦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方精致的相框，相框做了多层防尘防刮保护，内里正是几人此前的合照。他抬手递向司墨：“算了，我把上次的合照放在相框里面了。按你的做了各种保护，不怕磨损受潮。你打算放在哪里？”
司墨伸手接过相框，顺手端正摆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就摆在桌上吧。
后面我再做个大的，放在客厅的墙面上。”
他抬眸望向窗外。
方才连绵淅沥的大雨恰好停歇，厚重云层散开，雨后的空气清冽干净，冲刷着万物，让其焕然一新。
司墨抬手抵在额前，语气轻快悠然：“现在刚好雨过天晴，天气正好。
我们把那些床单、衣物都搬到阳台晒晒太阳吧。”
“晒太阳？家里的拟光灯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晒外面的？”
瑞彦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解。
司墨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少年人的鲜活：“你不懂，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
自然日光的暖意是拟光灯替代不了的。”
“太麻烦了你自己做吧，我就坐在沙发上算了。”
瑞彦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摆手拒绝。
司墨立刻凑上前，轻轻晃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央求：“别这样啊，我们不是朋友吗？帮帮忙嘛。”
这时司墨的光脑忽然弹出一声清晰的消息提示音。
司墨眸光一亮，下意识的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是诺忒的消息，居然回复得这么快。
嗯，有图片？让我点开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伸手解锁后点开图片查看。
下一秒，白色的死亡报告表头、清晰的姓名栏、冰冷的阵亡结论赫然映入眼帘——雷吉娜。
司墨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褪去，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一旁的瑞彦察觉他骤然凝固的神情，心头猛地一沉，连忙凑头看去。
但在看到后一瞬间也沉默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了外面刚刚雨过天晴的景色。
‘可惜之前再次相聚的愿望是实现不了啊。’
司墨怔怔盯着屏幕上的报告，闭眼、睁眼，反复数次，一遍遍确认着那冰冷的文字，不肯相信这个结果。
可白纸黑字的官方报告、确凿的阵亡结论，容不得半分侥幸。
即便再这么不敢相信，但看来这就是事实了，诺忒也不会拿这个跟自己开玩笑。
良久，他微微张嘴，想像往常一样轻松说笑，嗓音却干涩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瑞彦，如果之前那顿饭是我请就好了。”
仓促说完后他再也绷不住情绪，仓皇起身：“我…我突然有点事，先回房间了，抱歉。”
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转身冲进卧室，大门合上，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大部分声响，这扇门的隔音本应是极好的。
可此刻仍然有压抑破碎的哭声隐隐从中透出。
细碎又绝望，清晰地落在瑞彦耳中。
‘这种隔音的门都能传来哭声，想来司墨在里面哭的很惨吧。’
瑞彦静静端坐原地，没有起身敲门也没有出声劝慰。
这种情况什么样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多余。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脸上滑落，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
他缓缓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相框——那是三人重逢那天，在维嘉大饭店拍下的留念。
指尖轻轻拂过上面三人明媚鲜活的笑脸。
照片里的他们笑意坦荡、年少热烈，眼底满着重逢的欢喜与对未来的期许。
泪珠不断坠落，轻轻砸在光洁的玻璃镜面上，晕开点点细碎的水痕。
‘还好用相框包装起来了，不然就纯粹的相片，恐怕会导致有点模糊，这种相纸做的照片也就这样不好了。’
‘但为何我现在看的画面已经有点模糊了呢？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啊。’
【琉廷·帝星】
诺忒跟着蚩景珩走进帝星医院的时候，还在想刚才办公室的事。
第二军整编的文件终于处理完后。
蚩景珩伸了个懒腰，说要去看看苏老师。
虽然诺忒知道苏晟玉的情况，在一路上几次想开口，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只能沉默地跟着。
在走廊尽头，她们碰到了伊芙莱奥，她站在医疗区入口。
蓝紫色的发丝垂在肩侧，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惫，但诺忒注意到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听见脚步声后，伊芙莱奥回过头看向向走进这里的两人，微微点头招呼：“你们好。诺诺？景珩。”
“我是来找苏晟玉老师的。”
蚩景珩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她已经离去了。”
伊芙莱奥的回答简单明了。
蚩景珩下意识避开那个最坏的猜想，心底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连忙追问：“是回天工院了吗？”
“不是，是已经死亡的意思。”
伊芙莱奥选择直白地道出真相，不愿再留给对方虚妄的念想：“她在意外时选择自己承担大部分反噬强行让攻击继续正常运行。”
‘还是选择真相吧，让她抱着虚假的希望并不好。’
蚩景珩听到确认老师苏晟玉死后身形踉跄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股悲伤漫上她的心底。
‘本来想跟老师分享一下打赢第四席的喜悦的，没想到到现在老师你也走了啊。
故交零落随流水，白首回头剩一身。
真是初听不知词中意，再忆已是词中人。不同的恐怕只有我还没白头。
怎么这次战争过后我身边的熟人都没的差不多了。’
诺忒看见她身形不稳，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过了好几秒，蚩景珩才缓缓松开抵在舱壁上的手，慢慢转过身。她竭力收拢翻涌的悲伤，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那层笑意仅仅浮于面皮之上，眼底沉沉的，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光亮。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一只漆黑的小蝎子顺着她的肩头慢慢爬落下来，一路挪到她抬起来的左手手背上。似乎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小虫蜷缩起节肢，安安静静伏在她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蚩景珩的指尖很轻地摩挲过蝎子坚硬的深色背甲，嗓音放得很低：“你知道吗？这个蝎子是她给我的礼物。”
‘作为参军礼。’
“可惜她是看不到我现在把这个蝎子养的多好了。”
‘如今成了她留给我的遗物。’
蚩景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看向伊芙莱奥，又看向诺忒：“抱歉，白上将、诺忒，我想一个人先回办公室静静。”
伊芙莱奥侧身让开：“好的。”
蚩景珩走了。背挺得很直。诺忒看着她走到走廊拐角，停了半步，然后继续走。
伊芙莱奥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诺忒：“你不去追？”
诺忒摇了摇头：“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也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吧。’
伊芙莱奥没再说什么。
她看向蚩景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后朝她发出了邀请：“诺诺，你要和我一起去隐星境吗？我等会要去那边看梅林恩妈妈。
妈妈想看看你，之前你可以减轻第四席给我的精神污染这件事她很感兴趣。”
诺忒听到后惊讶了一瞬：“梅林恩妈妈？我记得灵族人不都是在生命树上诞生的吗？”
‘还能和人类结婚，虽然灵族是人类创造的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知道这个后都这么惊讶啊，不过我其实算是试验品了。按照你可能熟悉的概念来说，应该算是试管婴儿？”
伊芙莱奥的语气带了点俏皮。
面对她的邀请诺忒迟疑了一瞬：“我和月玄约好了后面有时间先去她那边，所以下次再说吧。”
“那好吧。”
伊芙莱奥点点头，没有勉强：“那就等之后有空的时候再见。”
“真的非常抱歉伊芙莱奥，下次再见。”
“没事，这个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邀请。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在医院与诺忒分开后伊芙莱奥按计划回到隐星境。
梅林恩在生命树下等她。微光从书上枝叶间射下，落在她蓝紫色的发丝上。
“回来了？”梅林恩看着伊芙莱奥笑着说。
“嗯。”
伊芙莱奥走过去在梅林恩的身边坐下。
她抬起头看着生命树。
树冠还是那么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视线越过树冠，看向更高更远的地方——那里是星海，是战场，是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睁开眼时，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光的时刻。
绿色的营养液，白色的实验室灯光，玻璃外壁流转的数据管线。还有观察窗后那两个人——黑发蓝眼的男人，蓝紫色头发粉色瞳孔的女人。
这么看来自己现在的样子是那时的自己也看不到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十一章
最后的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