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我的诞生》 对伊芙莱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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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培养仓绿色的营养液和各类人员，周遭浸在培养仓微凉的营养液里，玻璃外壁布满流转的数据管线，实验室的白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四周是来来往往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无数视线落在我身上，可我的注意力，偏偏牢牢锁在了观察窗后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黑发蓝眼的男性，一个是蓝紫色头发粉色瞳孔的女性，不知道为什么，在尚没有完整认知的那个阶段，他们对我有着一种本能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后面知道了他们是我的基因样本，一个是白雾，琉廷的元帅，一个是灵族的长老，梅林恩。
现在想，大抵是血脉本能的牵引，让懵懂初生的我在满目的陌生人群里，第一时间认准了属于自己的源头。
我望向实验室墙壁上倒映出来的样貌。
蓝紫色的长发，澄澈的蓝色瞳孔，眉眼糅合了他们两个人的特征。应该就是继承自他们基因的证明吧。
在实验室里面，是漫长重复的时光。
体能压榨式的训练，精神力阈值的测试，一次又一次采血、体征化验，仪器的嗡鸣是我幼年最熟悉的背景音。所有人对待我的态度，严谨、客观，像在观测一件珍贵的试验样品。
我学会战斗，学会调动远超常人的精神力。直到某个无人的深夜，整个实验室寂静的只剩我自己时。
我第一次，诞生出了脱离程序、脱离实验、脱离预设的自我思考。
如果我的诞生本就是为实验，那除去这些，我又是什么。
我把这个疑问，如实告诉了指派给我的心理医生。
她面上维持着职业性的温和平静，可我的精神力感知足够敏锐，轻易穿透了那层得体的伪装。我看见她瞳孔骤然微缩，脉搏瞬间紊乱，表层精神波纹剧烈动荡。
那份惊讶不是共情，更像是——“这个试验体不该产生这种层面的自我追问”。
我在那一刻隐约明白。
我的思考，我的自我，我的意识觉醒，从来不在任何预设项目方案之内。
没过多久，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白雾与梅林恩一同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静默观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白雾独自转身离开，在门外接通了一段加密通讯。隔音屏障遮掩了内容，可我依旧隐约捕捉到通讯那头被恭敬唤出的称呼——陛下。
这个是又是什么称呼？我产生了疑问。
白雾离开的间隙，梅林恩缓步走到培养仓前，轻声问了我许多问题。
问我对周遭的感知，问我心中所想，问我对自我存在的认知。
自那之后，实验室对我的监控悄然加密、层层加重。他们在观察我。观测我的言行、我的精神波动。
至于对我的监控加重这件事，我那时并不觉得恐惧或是被冒犯。
自睁开眼起，就一直有仪器与目光记录我的一切。有人监控才是我熟悉的常态。倘若某天所有的监控全部消失，或许我反倒会感到不安。
观测中断对我来说相当于项目停止，或许就意味着我失去了价值、被舍弃了。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里，他们到底经过了多少次内部权衡、多少次争论、多少次翻阅厚重如山的项目档案。
一件被寄予厚望、用以突破碳基生命极限、被当做未来战争底牌培育的生物兵器。
在无人预料之时，意外孕育出了自我意识。
是锁回方寸实验室，继续按既定路径打磨成兵器？
还是彻底推翻原定计划，给我一条全新的生路？
最终，他们选择了后者。
我离开了密闭的实验室。
走出冰冷纯白的长廊那一刻，我听见梅林恩温柔的声音。
她说，往后可以叫她妈妈。
身旁的男人身姿紧绷、神情肃穆，她笑着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我可以唤他父亲，或是爸爸。
我看着白雾略显紧绷的眉眼，最终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一声父亲。
在后面和父亲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才知道，那时的他并非疏离淡漠。只是骤然多出一个天降而来的孩子，骤然承接一份从未预想过的羁绊，太过紧张，所以下意识绷起了所有神情。
最初的日子，我跟随着梅林恩妈妈生活在隐星境。
后来辗转去往琉廷，停驻在父亲身边，在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间慢慢长大。
外面的世界，是实验室永远模拟不出的鲜活与温热，比空洞无趣整洁的实验室来说有意思多了。
隐星境生命树流淌的微光，穹顶漫卷的星雾；琉廷繁华宏大的楼宇，街上往来形形色色的生灵。风有温度，草木有气息，不是屏幕里模拟出来的数据画面，是真实可触碰的世间万物。
最开始，我依旧只有一串编号：A‑20583，日常简称20583。我开始跟着梅林恩妈妈时，对外面产生了疑惑，外面人的名字好像和我不一样，不是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
智联体那边的个体，名字大多后缀也是编号。
我也只有一串编号。
开始我对自己的认知是实验样本，但好像智械也和我有点像。
所以我那时问妈妈：我是智械吗？
但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好像有点区别，但那时的我没有实实在在的接触过智械，最多只在资料上看到过，所以说不出来是哪些区别。
妈妈那时笑了笑，告诉我按严格的分类来说我是碳基生命不是硅基生命。
后面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名字，让梅林恩妈妈给我起一个。但那时妈妈没有同意，而是说等我心智再成熟一些，等我真正知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再由我们一同定下也不迟。
在琉廷时，父亲除了让我在琉廷内部活动外，没有让我只留在后方，而是把我带上了军舰上，上了几次战场，看见战争的残酷与军人的使命。
我对战场产生了兴趣，我想和父亲一样在战场上打仗。
当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妈妈和父亲时，他们好像都惊讶了一瞬。
后面梅林恩妈妈笑着打趣，是不是父亲那边的基因特别顽固导致我想选战场。
在那时父亲与梅林恩妈妈向我坦白了他们最初的想法，也只是把我带离实验室，持续观察人格的发展。
他们尝试用血亲之间天然的羁绊正向引导我，不再把我单纯作为纯粹的数据收集以及优化兵器、实验体看待，给我机会去看看实验室以外的生活。
我那时还问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答应我这个选择不是更好吗？兵器自己选择了战场是最好的选择吧。
父亲的回答冷静而郑重。
虫母擅长窥心、蛊惑、撬动生灵执念。如果我选择在未来走向战场，按照目前的实验数据注定站在风口浪尖，对自己以及周围一无所知才是最大的隐患。
与其未来可能因为这个被虫母策反，不如让我从一开始，就清醒背负所有来路。最开始对我的设计是不打算让我去战场的。最初A‑20583只是用于突破碳基生命极限的实验样本，目标是收集生物数据、打磨兵器技术。
梅林恩妈妈再度问我，是否依旧想好要选择这条路。
我沉默良久，最终只说，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那之后的岁月，我开始更加仔细的触摸人间百态，感知喜悦、好奇，也会体会失落与委屈。人格在烟火与星光之间一点点成型，不再仅仅是训练、测试堆砌出来的载体。我不再只是一串试验编号，我开始拥有属于“我”的喜好与执念。
等到我的心智已经足够稳固，真正成为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时。
我依旧选择了战场。
战争本身残酷凶险，但军队的直白、任务导向，对我而言却是舒适区，不用刻意伪装揣测，这种相处氛围是我所熟悉、觉得安心的，我不太适应那些需要伪装、博弈、虚与委蛇的环境。
当然我也明白，即使是在军中偶尔也会有情报、谋划与必要的伪装，只是这些伪装大多是任务所需。
梅林恩妈妈可惜的叹了口气，开始还指望我会选择和她一起待在隐星境里面当学者，这样她也算后继有人，没想到继承人被父亲抢去了。
后面梅林恩妈妈、父亲和我一起选择了我后面的名字——伊芙莱奥。
姓氏，则承袭白雾的姓，定为白。
伊芙莱奥·白。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名字，不再是档案上那串枯燥的数字。
后面我就跟着父亲常驻战场，学着除了战力之外的军事指挥知识，人生还真的是学无止境。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我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