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事》新湖1123

63、第八章 第四/五席的死亡 各方部

　　各方部队严格遵照既定方案协同运转。

　　蚩景珩命令第二军驱动二型空间封锁装置，空间力场一层层自虚空之中铺展、交织，淡紫色的禁锢光网不断收缩收紧。

　　同时其余舰列阵列同步输出束缚能量，第一军在外围清扫袭扰过来的虫群，凤希率领大批北域古兽布下外围防线，死死拦截源源不断冲过来的虫潮。

　　就在枷锁快要成型的瞬间，第四席当然不肯坐以待毙。

　　‘是该让他出场了。’

　　当即甩出一张底牌：一道被血肉与异化甲壳层层包裹的人形躯体，冲破虫群的掩护，径直朝着阵线猛冲过来 —— 正是先前被第四席掳走、经由第五席血肉改造技术重塑而成的血肉傀儡，塞维斯特。

　　金属与畸变血肉纠缠的躯体裹挟着狂暴的力量冲杀而至。

　　戎亦目光微微一滞，死死盯住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副样子，是第五席改造的吧。’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凤希，熔皇周身翻涌着凤族独有的赤红火光，周遭数头古兽蓄势待发。戎亦语气坚定地请示着：“熔皇，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

　　凤希微微点头，赤红的焰羽在她肩头轻轻颤动：“好。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如果有意外随时联络。”

　　话音未落，塞维斯特已经杀至近前，傀儡躯体没有自主神智，只知道遵从虫母下达的杀戮指令，拳头上缠绕粘稠的异化血肉，狠狠砸向戎亦。

　　戎亦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划破战场纷飞的碎屑。

　　金色的微光顺着剑身流转，每一次格挡、劈刺都精准避开傀儡躯体上那些可以被虫母利用的要害节点。

　　“老师。”

　　戎亦望着那张被血肉畸变半覆盖的熟悉面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酸涩，却满是决绝。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绝不会再任由你的身躯被第四席当成兵器肆意驱使。”

　　傀儡依旧不知疲倦地疯狂进攻，没有半分回应。

　　第四席那边层层空间枷锁缓缓收拢，最终被强行锁死在预设的坐标点位上。

　　远处精神枢纽阵列已经开始充能，蓄势待发。

　　即使空间禁锢的有效时长只有1分钟，也足够了。

　　戎亦这边注意道那边开始蓄力后对塞维斯特的攻击速度加快。

　　几番激烈交手，戎亦抓住傀儡暴露的破绽，侧身突进，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塞维斯特傀儡形态的胸膛。

　　就在剑锋贯入躯体的那一刹那，被虫母压制深埋的原本意识，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短暂挣脱了枷锁。

　　塞维斯特涣散的意识骤然清醒一瞬。

　　视野朦胧，但他迷迷糊糊看见，刺进自己心口的正是自己昔日的弟子戎亦。破碎的念头在他残存的意识之中盘旋。

　　‘戎亦…… 看着戎亦想看来戎亦也能独当一面了啊，我犯的错还是太大了，死后怎么面对老族长啊。’

　　这一缕清醒转瞬即逝，傀儡躯体迅速失去全部活力，重重向下方的星空残骸坠去。

　　几乎就在塞维斯特倒下的同一时刻，北域战场的五大精神枢纽已全部彻底展开。

　　伊莱尔斯联合一众灵族学者、伊芙莱奥、苏晟玉、拉文德・赞恩，以及凤希统领的大批古兽，将无数生灵的意识力量经由阿赖耶识通路汇聚归一。

　　庞大的精神洪流在炮口翻涌咆哮，攻击刚刚展开，正准备朝着被空间枷锁牢牢锁死的第四席本体攻去时，朱笙亦面前的监测光屏就疯狂跳出红色告警。枢纽的负荷数值一路狂飙，部分参与联动的人员已经开始出现精神海灼烧的征兆，损伤还在顺着意识链路快速向外蔓延。

　　朱笙亦神色骤变，当即厉声下令：“终止计划！”

　　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强制切断链路的开关上——一旦继续硬撑，整片北域的无数生灵都将遭受永久性精神重创，整个战场都有可能彻底沦陷。

　　此时精神枢纽阵列启动的第三十七秒，苏晟玉就感觉到了阵列里崩溃的前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人把整片星海的总体压缩成一根针，从她后脑最深处刺进去。

　　她是目前琉廷除陛下外接触阿赖耶识体系最多的人之一，所以当反噬的洪流顺着意识链路涌来的瞬间，她就清楚地算出——需要有人扛下至少七成，链路才不会崩。

　　注意到朱笙亦打算终止计划后，借着阿赖耶识直接传入朱笙亦的脑海：

　　“陛下，我也活了这么久，这么重要的战机可不能耽误，放心交给我吧。”

　　传音送出的时候，她的语气很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就像很多年前朱笙亦还是太子时，她手把手教他第一课：“阿赖耶识的本质，是有人愿意替别人扛。

　　你作为未来的皇帝，肩上担任着整个星海的重担。也要又担当。”

　　现在想来这次也可以给朱笙亦做一个榜样，并且如果这个计划半途而废后面可能就没怎么简单了。

　　所以她开口阻止了朱笙亦的动作。

　　在反噬真正涌来的瞬间，苏晟玉做了一件事：她主动把自己的精神海外层全部打开，像一个干涸的湖泊主动迎接洪流。所有灼烧、撕裂、崩解的力量被她一层层引入自己的意识深处，锁死、承压、不往外泄。

　　原本即将因反噬而崩解的集群意识链路，硬生生被稳住了。

　　朱笙亦放在强制切断开关上的手在听见苏晟玉传音就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光屏上的枢纽负荷数值还在狂飙，红色的告警一行接一行地刷。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整个指挥室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好的，老师。”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苏晟玉也知道他知道。所以他们都没再多说。

　　苏晟玉的精神信号从链路中消失。光屏上代表她的那个读数，从稳定到剧烈波动，到归零。

　　像是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磅礴的聚合精神攻击毫无保留地撞在第四席那层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之上。

　　屏障寸寸碎裂，径直击穿她的精神内核，她拼尽意识最后残存的力量，再度给隐星境灵族战场的空间屏障追加加固。在自己意识消散前，仍然在想着后续的计划。

　　‘灵族战场......第一席和第六席的......是吾神（虫神）最重要的底牌......需要优先给那边继续加固屏障......星幻海那边的第五席......次要战场，不值得消耗算力去维护。只能......祝她好运了。’

　　一股昏沉的倦怠席卷意识。

　　‘好困啊，让我睡一觉吧......

　　这次吾神的愿望会实现吗？

　　可惜......是看不到了，就算下一任作为第四席虫母诞生的也不是我了......

　　真可惜啊......’

　　最后第四席因为精神崩溃死亡。

　　集群意识攻击落幕。

　　几个做为枢纽的承担者纷纷承受不同程度的精神反噬：头晕，精神海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幸好苏晟玉承担了大部分反噬所以这些反噬不太严重，其余众人的伤势尚在可控范围，只需要送入医疗舱静养恢复便可。

　　朱笙亦盯着监测屏幕，仪器读数一路下跌，最终归零。

　　最后他沉声宣告着：“第四席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确认死亡。”

　　随即他迅速下发一连串命令。

　　“通知五世，调集智联体的科研力量，联合第二军内部科研人员，集中攻关，破解西域灵族战场的空间屏障。

　　第二军临时承担跨域联络调度职责，维系各战区通讯。

　　第一军配合戎亦，清剿北域残留的第四席虫群，戎亦作为代理熔皇暂时指挥熔宸。

　　至于凤希与第三军即刻驰援南域，尽快解决第五席之后回防。”

　　一道道指令顺着加密信道传遍各个作战单元。

　　在伊芙莱奥从医疗舱出来、可以自由行动后朱笙亦让她命她前往天工院与隐星境的链接通路那里坐镇。

　　在第四席死后天工院和智联体同步检测到南域战场的显现。

　　朱笙亦这时联系上了五世。

　　“这时空间屏障的消退速度，按计算是正常情况，天工院那边也监测出来了吧。

　　陛下，我想问问在南域战场显现后现在要如何应对？”

　　五世看着目前的分析报告说道。

　　‘这么看先前就是第四席利用与第三席融合空间操控，让空间封锁的褪去速度减缓了很多，只有在击杀她之后空间封锁迅速瓦解。

　　不过从衰减幅度看第四席对空间的操控明显弱于第三席。融合也是有弱点的吗？’

　　朱笙亦表情严肃的说道：“南域是第五席和第五军、水廷的战场，目前情况不错。

　　我刚才也命其他军队前去支援了。理想城就在这边解决空间屏障即可。”

　　‘灵族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让他们解决完第五席就回来吧。’

　　“隐星境这边的屏障在第三席和第四席死后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加强，看来她们最后选择都是加固这边的空间屏障。但还好在接连击杀多席虫母后，跨域跃迁也可以正常运行了。第五席应该很快就会被解决。第五席覆灭应当不会耗时太久。”

　　朱笙亦顿了顿，在心里算了算目前的情况。

　　‘那么紧急的就是隐星境那边了。’

　　“是，陛下。”

　　五世答应后，通讯挂断。

　　另一边

　　蚩景珩在接收到朱笙亦下发的指令后，即刻传令第二军收兵返回驻地。

　　一方面充当全域的联络中心，另一方面抽调科研人手，投入破解隐星境空间屏障的工作。

　　诺忒循着记忆的路径，走进蚩景珩的办公室里。

　　蚩景珩抬眼看见诺忒推门而入后，便吩咐道：“你和海王联系一下，询问那边的情况，陛下的精力暂时在隐星境那边，所以南域的情况就需要我们去对接。”

　　‘那边的情况不妙啊。听陛下说好像是生命树出了问题。’

　　诺忒微微一怔：“海王…… 是月玄吗？”

　　“正是。”

　　蚩景珩抬手指向诺忒工位的方向：“你用军用联络链路就可以了，就是你桌上左上角的那个黑色圆片。”

　　“好的。”

　　随后诺忒坐到工位前，伸手触碰那枚黑色的通讯组件。

　　光屏缓缓亮起，屏幕上跳出一行「正在建立跨星域连接……」的字样

　　没过多久月玄的身影就显现在了屏幕上，她的背景非常模糊，只有人像是清晰的：“诺忒...第二军说的联络员是你啊。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加入琉廷了，我还想着后面结束后再找你呢。”

　　“好久不见，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诺忒问道。

　　‘看月玄这个样子，那边的情况应该不差。’

　　“不错，我们这边应该说是几个战场离最‘轻松’的了。

　　只是可惜最开始明明陛下安排的是针对第五席的第三军，接过因为第三席的突然袭击导致位置在空间封锁前就被置换，结果我们这边就是针对第四席的第五军。”

　　月玄的语气听来还算轻松。

　　“这个我知道，针对第五席的第三军被换到了这边。”

　　诺忒点头回应道。

　　“没错。”

　　月玄摊了摊手：“所以有时候编队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虽说克制第五席的手段我们储备不多。

　　但好在有水廷星幻海庞大的水生古兽集群，再加上第五军的上将乌术指挥得当下，我们已经成功把第五席逼得只能龟缩在自己的虫巢内部。”

　　诺忒眉头微皱：“是因为没有彻底解决她的办法所以你们和第五席只能僵持在那里吗？”

　　月玄轻笑一声，但这时的语气中藏着一丝凝重：“主要问题在于她的虫潮爆兵能力实在太过强悍了。”

　　‘第五席融合了第二席的能力，如果不是中途那边随时间的推移导致那边总是出现各种意外和停滞。还真不一定能简单打过。’

　　“不过现在凤希和第三军已经赶来支援，第五席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月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以凤族的灵火为引第三军将其放大且加入对第五席的虫巢特攻的物质做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对于那个火球，诺忒，我偷偷跟你说那个量级和太阳那种恒星都差不多了。更别说第五席能抗住了。”

　　说道后面月玄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幸灾乐祸。

　　诺忒留意到光屏另一侧，月玄身侧的空间像是正在不断扭曲震颤的样子，于是问道。

　　“你们那边正在做这个事吗？不过...这个对你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星幻海那边如果这个火球落下的话，那和海水蒸发没区别了吧。’

　　“影响是肯定有的，只能后面慢慢修复了。但能消灭第五席，就是最好的计划。后面整理好后我就让你看看遗迹，后面这个当一个旅游景点也不错，毕竟纪念意义也大。

　　嗯...”

　　这时，月玄那边传来一阵简短的讯息提示音，她侧头扫过一旁后，迅速回头对诺忒匆匆说道：“我这边先断开通讯，稍后再联系，等会这个攻击会导致联络不稳，战后我会把完整的战场记录打包发给你。”

　　话音落下，月玄那边就将通讯链路直接切断。

　　诺忒望着熄灭的屏幕，伸手调出文档编辑界面。

　　‘先把月玄刚才说的情况把报告写出来吧。’

　　另一边，刚刚挂断通讯的月玄立刻下达作战指令。

　　高空之上，凤希的周身翻涌着滚滚赤红色焰流，操控着那一枚已经蓄能完成、宛若小型恒星一般的巨型火球朝着第五席盘踞的巨型虫巢轰然坠落下去。

　　炽热的光体裹挟着毁灭性的高温，划破深邃的星空，耀眼的炽白火光骤然炸开。

　　虫巢最深处的核心之内，第五席抬眼望向自天穹坠落下来的烈焰。

　　恍惚之间，心底掠过一丝念头。

　　‘真像啊…… 太阳。’

　　震耳的焚灼轰鸣顷刻响起。

　　虫巢在恐怖的高温下汽化消融，滚滚乌黑的浓烟翻涌升腾，一圈巨大的环形火墙就此成型，将整片虫巢连同着第五席牢牢围困在火海当中。

　　“拖了这么久时间，现在你的结局已经注定是死亡了。总算是为先前星幻海报了仇。”

　　月玄站在火圈外，对被困在火海的第五席虫母幸灾乐祸的说道。

　　‘在刚才火球落下时，她的虫巢直接蒸发了大部分。

　　如果不是这些给她挡了一部分威力，第五席早就被烧没了。真可惜。’

　　火海之内，第五席残存的躯体在烈焰之中微微蠕动，她抬眼望向火圈外侧的月玄，淡淡的回道：“又不是你的火，你在开心什么？你又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先前我被融合的副作用拖累的时候，都能跟你还有第五军对峙许久，拿不下我。”

　　站在月玄旁边的凤希拉住了月玄：“现在第五席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你先去将目前南域的情况重新休整一下吧。这边我和其他军队看着。不会出意外的。”

　　月玄点点头：“好吧，不过我让水汇从战后休整那里到这里来看第五席的结局吧。我把她的事先顶上。哎虽然目前成了海王，但对这方面还是不太适应。还好水汇在。”

　　‘上次星幻海遇袭，她的母亲上任海王就死在了那次袭击中，我看她那时的情况就不好了。现在让她过来看看第五席对她也好。算是安慰。’

　　凤希闻言轻轻一笑，跟月玄说道：“我也不太适应这个，不过我那边有戎亦的帮忙。

　　虽然他打架比我差了点，但在处理内政的情况下真好用。”

　　“咦，戎亦他居然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啊，可惜不能把他拉过来帮忙。”

　　月玄听到这件事后不由得有些惊讶。

　　‘看来这方面他学的也真不错啊。’

　　火墙之中，身处熊熊烈焰包裹下的第五席已经没有再理会外面的情况。

　　静静的待在火海里，她将视线移向了隐星境那边。

　　‘灵族战场......希望那边的行动可以成功。

　　背叛者！明明是我们的分支之一，却选择成为吾神的对立面......

　　不过可惜这次看来成功的可能是不可能了，给会在未来新诞生的第五席留个建议：和第二席的融合能力运行不佳，中途会莫名产生某种错乱。可能是机械和血肉的冲突，如果要融合可以尝试与第四席融合。’

　　灼烧的烈火一路向内侵蚀，终于烧到了她的内核。

　　外层巨大的虫母躯体一点点化为纷飞的灰烬。第五席慢慢在火海里安静闭上了双眼，彻底融化在火海里。

　　‘我讨厌火焰......’

　　剧烈的火光慢慢平息。

　　此时的监测设备传来反馈：

　　第五席的生命迹象消失，衍生的进化巢母经监测已无活化反应，确定已被焚毁。

　　月玄在反复校验过探测读数之后，便整理好战场现场的录像资料，将其加密发送给远在第二军驻地的诺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