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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双生枕(2) 我天生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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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玖玭依旧懒懒地支着头,连唇都没开,便有声音响起。
“叮铃铃”,随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上,然后进来,是昨天的少女。
“你好……”少女一开口,仍是怯生生的语气。
“请稍候。”玖玭却顾自站起身来,转而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少女错愕地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垂下了头。
“叮铃铃”,又是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姐姐,我回来了!”欢儿轻快地走进门。
少女闻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往角落里让了让,似乎想让自己不那么碍事,却被一个惊喜的声音阻止住了。
“是你!”欢儿认出她了。
少女抬起头,看着欢儿欢喜的样子,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昨天在……在学校里见过你。我们是隔壁班的,之前也经常遇见,但你可能没有印象。”欢儿善解人意地解释道。
“哦。”少女看了看欢儿身上的校服,果然和自己的一样,然后又低下了头。
欢儿凑到少女面前,令其不得不正视自己:“你为什么老是低着头呢?”
“我,我……”少女慌忙退后一步,稍稍抬起头。
欢儿歪着头问:“是因为第一次来,怕生吗?”随即又拉起少女的手引她到茶几旁坐下,笑盈盈地说:“不用怕的。我叫李幼茜,你叫什么?”
“我叫……”少女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玖玭从储物间推门而出,手里捧着两只枕头,放在少女面前:“这是双生枕。一个给你,一个给你母亲。这样就能实现你的愿望了。”
少女目瞪口呆,几秒后才如从梦中惊醒,涨红着脸连声道谢。
玖玭似有心事,并无多言,只点点头示意少女可以走了。
少女抱着拿两只枕头,犹疑着看向一旁的欢儿。
欢儿冲她挥挥手:“我们学校见。”
少女这才露出一点点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晚上,欢儿正在房里做功课。玖玭端着两碟糕点走了进去。
“欢儿。”玖玭在桌前坐下,“休息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事呀,姐姐?”欢儿拿起糕点咬了一口,欣喜地眯起眼,“嗯,姐姐做的糕点果然是天下最好吃的!”
玖玭大概是听欢儿讲这些甜蜜话听得多了,并不为之所动:“欢儿,你觉得,什么是爱?”
“嗯?爱?”欢儿想了想,答道,“我爱姐姐,我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我想每天吃姐姐做的饭菜。”
玖玭的眼神慢慢地沉寂,又变成深深的湖水了:“我是指,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欢儿沉思了一会儿,“我不太清楚。班里有同学告诉我说她有喜欢的男生,每天拉着我去看。她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生。但我并不觉得,比他好看的男生数不胜数。难道男女之情就是会令人蒙蔽双眼吗?”
玖玭看着欢儿有些懵懂的神色,答道:“也许会吧。”
“那我就不能理解了。”欢儿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姐姐面前,又将自己那杯饮尽,才道,“爱不应该是希望对方更好吗?那么连对方的缺点都不能看到,只盲目地认为对方是最好的,又怎么能说是爱呢?”
玖玭执起欢儿为她斟的那杯茶,却不饮,只把玩着茶盏:“这或许因人而异吧。有的人爱上一个人,会变得盲目,无限美化对方,甚至连对方的缺点也看不到。可有的人爱上一个人,却能保持理智,在包容对方的同时,又润物无声地影响对方,使对方变得更好。”
这听上去有些深奥,欢儿鼓着嘴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于是转而问道:“那姐姐呢?姐姐有爱过的人吗?”
玖玭沉默了许久,久到欢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轻声说:“有。一千多年前遇到过一个。那时我不太爱讲话,他又便言,我每次都说不过他。但每每我恼了,他又主动认错,哄我开心。还有一个,在九百多年前。那时我失了妖力和记忆,而他妖力不强,胆小怕事。但每每我遇险了,他又会站到我前面,保护我。
“但我当时并不知晓那是爱情。因为我生来三魂七魄便是残缺的,对感情的事一直很迟钝。甚至在我娘的葬礼上,我都一声未哭,一滴泪未流,众人也因此皆说我薄情。但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在我娘逝世后的很多年里,我常常夜不能寐。小师兄告诉我说,七魄是掌管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的,我天生七魄不全,也就需要花比旁人更多的时间去理解一份感情。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有那种感情了,只是我自己并不知晓。此前,我对于情感的认识,一直是小师兄教的,但我至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法术武功,我都可以教你;可感情,我只能让你自己去领悟。当年带你来人界,便是出于这个目的。”
欢儿回想起之前遇见的金悦与外婆,还有从姐姐口中听说的连西与连南,以及蔡雅和与小爱,她确实从中领悟到了很多以前在妖界时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欢儿沉默了许久,才道:“欢儿确实在人界学到了很多,亲情,友情……但是,欢儿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玖玭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鬓:“无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翌日傍晚,斯无音店内。
或许是上学时看到同学们摆弄他们的手机,欢儿一回到家便缠着玖玭撒娇:“姐姐,给我卖部手机吧!”她小小的身躯趴在木榻的扶手上,声音绵绵软软,换作旁人大概早就防线崩溃,举白旗投降了。只可惜她面对的是玖玭——
“我已经说几遍了,不行。你还小,等你长大点,再给你买。”玖玭看着手中的书册,神色不变地说道。
欢儿见实在没有获胜的可能,便嘟着嘴闷闷不乐。
一阵铃铛声后,欢儿忽而又开心起来:“哈喽哈喽,你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