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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教 斗法大会第 ...

  •   斗法大会第三日,内门来了个生面孔的女修。
      陆安蹲在偏院墙角给萝卜浇水,一抬头,就见一个穿内门女修衣裳、眉眼带笑的姑娘,正倚着院门,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姑娘眼尾上挑,笑得又甜又勾人,正是殷红衣。只不过这回,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内门女修衣袍,把那一身红衣藏得严严实实。
      "陆师兄,"她娇声道,"斗法大会上的身手,小女子仰慕得很。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陆安放下水壶,站起身,看着她,又看了看她那一身伪装,哭笑不得:"殷姑娘,你堂堂魔教圣女,穿这内门弟子的衣裳,假扮女修来请教我?你这设局,也太不上心了。"
      殷红衣:"……"
      她脸不红心不跳,啧了一声:"怎么,穿内门衣裳就不能来找你了?我就是好奇,你那条'睡出来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的。"
      "躺着练的。"陆安又蹲下,继续浇萝卜,"你回去,也躺着试试,说不定就成了。"
      殷红衣被他这话噎住,却不恼,反倒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认真道:"我可不是来逗你的。我是来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一件大事?"
      陆安手里水壶一顿:"什么大事?"
      "魔教那边,有个麻烦,我一个人摆不平。"殷红衣看着他,眼底第一次带了点认真,"你那条道,正好克它。你要是肯出手,条件随你开。"
      陆安直起身,看着她,想了想,摇头道:"殷姑娘,我就是个咸鱼,不掺和你们魔教的事。你那麻烦,再大,也大不过我睡一觉。"
      "你!"殷红衣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又忍不住较真,"那你说,我魔教那些苦修的法子,到底哪里不对了?为什么我练得那么苦,就是比不上你躺着睡一觉?"
      "你练得太苦了。"陆安蹲下,又给萝卜浇了一瓢水,"你看你,动不动就苦修速成、以命搏命。我告诉你,你这法子,越练越亏。你越急,越成不了事。"
      殷红衣一愣,竟认认真真琢磨起他这句话来。她蹲到陆安旁边,盯着那株萝卜,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我魔教那些苦修的法子……都是错的?"
      "也不是全错。"陆安随口道,"就是太累。你不如试试,遇事别那么拼,该躺就躺,该歇就歇。说不定,反倒比你现在这样,进得还快。"
      殷红衣竟被他这翻话带偏了,一屁股坐到院墙根,抱着膝盖,认认真真地琢磨起"魔教怎么躺着修行"来。她这一坐,就坐了小半个时辰,连陆安都看不过去,递了她一杯水:"殷姑娘,你再想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你别说,"殷红衣接过水,眼睛忽然亮了亮,"你说这'躺平修行',我越想越觉得……有门道。我回去,真要试试。你想想,我魔教那些苦修,动不动就拿命去拼,拼到最后,有几个真能笑到头的?要是真能像你说的,躺着就把修为修上去,那我魔教上下,何苦活得那么累?"
      陆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劝,竟真把这个魔教圣女,往"躺平"这条路上带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殷红衣蹲在墙角,一脸认真地盘算起"魔教全面躺平"的大计。
      他正要开口,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嗤笑:
      "哟,堂堂魔教圣女,蹲在这儿研究怎么躺着修行?传出去,你们魔教的脸,还要不要了?"
      温二两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进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殷红衣一见她,脸一沉:"温二两,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找这小子喝酒。"温二两冲陆安扬了扬酒葫芦,又上下打量殷红衣,"怎么,你这是要改投躺平门?要不要我把丹峰那间空房,收拾出来给你住?"
      "少贫。"殷红衣白她一眼,"我就是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
      "有道理?"温二两灌了一口酒,嗤笑道,"我劝你别听他忽悠。他那套躺平,是别人学不来的。你一个魔教圣女,真跑去躺平,你爹殷老九不把你腿打断?"
      殷红衣脸色微变,却没反驳。这两个女人,一个慵懒御姐,一个魔教妖女,竟就这么斗起嘴来。温二两三句话不离损人,殷红衣半真半假地回敬,你来我往,把陆安夹在中间,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陆安赶紧打圆场,"两位,再斗下去,我这偏院要被你们掀了。"
      温二两啧了一声,把酒葫芦塞给陆安:"喝你的酒。少管女人的闲事。"
      殷红衣也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土,临走前,忽然压低声音,正经道:"陆安,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人定胜天的对手顾大成,他背后那潭水,深得很。你跟他较劲之前,最好先摸清,他到底是谁的人。"
      陆安心头一紧。他想起顾大成掌心那道暗纹,又想起第8章殷红衣那句"域外印记",低声问:"你知道他背后是谁?"
      "知道一点,不全。"殷红衣摇摇头,"我魔教里,也有人盯他。但那人藏得太深,连我也只摸到一点边。"她顿了顿,看着陆安,"你多留个心眼。有些棋,早就下到玄天宗里了。"
      话落,她红衣一扬,翻出院墙,几个起落,消失在暮色里。
      温二两看着她的背影,灌了一口酒,慢悠悠道:"这女人,说的话半真半假,但'顾大成背后水深'这句,倒是真的。我早说过,这几年玄天宗不太平。"
      陆安接过她的话,沉吟道:"温大师,你说顾大成背后那人,到底是谁?"
      "不好说。"温二两又灌了一口,"我只知道,那人的手,伸得比你想的长。你今天跟顾大成这一场,怕是已经惊动他了。还有——"她压低声音,"你跟那魔教圣女走这么近,就不怕姜雪那丫头,吃醋?"
      陆安一愣:"师姐她……她又不喜欢我。"
      "你确定?"温二两挑挑眉,"今日禁地外头,她为了你,连魔教圣女都敢拦。你这条咸鱼,怕是早就不止是'师弟'那么简单了。"
      陆安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慌,张了张嘴,竟不知怎么接。温二两见状,得意地一笑,摇着酒葫芦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我丹炉还烧着,走了。你要是想明白了,来找我喝酒。"
      陆安站在原地,看着暮色里温二两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姜雪那句"我是你姜雪看着的人",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屋,反倒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暮色四合,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来,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他正要把这事按下,一个低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小子,你胆子倒是不小。"
      陆安回头,见老药师青木不知何时站在院墙外,抱着一只药筐,正眯眼看着他。
      "老先生,"陆安心里一紧,"您都听见了?"
      "听了一耳朵。"青木把药筐搁下,压低声音,"那个红衣丫头说的'顾大成背后水深',是真的。我在这宗门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几年,暗地里下到玄天宗的黑手,比你想的多。"
      陆安心里一沉:"您知道是谁?"
      "不知道。"青木摇头,"我只知道,有股势力,一直在往玄天宗渗透。外门的管事、内门的长老,说不准就有他们的钉子。你今日风头正盛,他们怕是已经盯上你了。"
      陆安抿了抿嘴,没接话。他想起第12章那个暗桩黑衣人,又想起薛老实那道审视的目光,心里那句"钉子",越来越清晰。
      "老先生,"他低声道,"您今日跟我说这些,不怕惹上麻烦?"
      青木嗤笑一声:"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怕什么麻烦。我只提醒你一句——你若真想知道顾大成背后是谁,别急着去查。那潭水,深得很。你一个人,趟不过来。"
      话落,他抱起药筐,慢悠悠走了,走前又丢下一句:"多睡觉,少掺和。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安全。"
      陆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句"知道得越晚越安全",却怎么听,都像是一句反话。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偏院。
      这一夜,陆安躺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殷红衣那句"他到底是谁的人"、温二两那句"那人的手伸得比你想的长",还有姜雪那句"我是你姜雪看着的人"。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又想起顾大成掌心那道暗纹,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又浮了上来。
      他闭上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顾大成……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白气没有答他,只静静盘在门梁上,泛着一点温润的光。陆安翻了个身,正要睡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他坐起来,心头一凛——这深更半夜,又是谁?他下床,贴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门槛前,放着一只纸包。
      陆安开门,拾起那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角泛黄的布,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别查顾大成。再查下去,死的会是你身边人。"
      落款空着,只画了一道古怪的、蜷曲的记号。
      陆安盯着那行字,脸色慢慢沉下来。他没有立刻追出去——送字的人早已走了,追也追不上。他捏着那角布,心里那句"顾大成背后水深",又一次涌上来。
      他回到床边,把布收进怀里,躺下,看着屋梁上那缕白气,久久没有睡意。暗流,比他想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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